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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風月場里的女子不配知我名號,但你,是個例外。雉姬,記住我的名字。”
擁有花一般容顏的女子,字字珠璣。
“言府,花未。”
同樣如花般的名號,聽在雉姬耳中卻只覺刺耳。不,不是,不是那個名。心下里有聲嘶喊,總覺有另一個名兒在腦中回蕩,卻總抓不住,喚不出。徒勞無功。
“花未……”
下意識里呢喃著,再一刻里又如醍醐灌頂。言府,上京城里第一府,官家第一府,當朝宰相府。
來的,是宰相千金。
想通了,雉姬又笑。不著痕跡收了初始時的慌亂坐直了身,再對上那人的眉眼時,笑里便多鎮定。
“小姐夜半闖進我這花船,為的是哪般?”
花未卻不答話,只自顧舉了杯深深嗅一番后仰頭傾盡。杯空,鳳眸微瞇,一點意味深長的笑就浮出了水面。
“十八年的女兒紅,好酒。”
說話里又四下里環視片刻,那點笑愈發深了起來。
“盤竹香,鳩琴,一江春水,再加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花魁,難怪他會樂不思蜀。”
莫名一句話,卻教雉姬心頭一顫。
“現今倒是能明了,何以他會一連十日不下船。若換做我,只怕究其一生也不肯離了這溫柔鄉。”
不輕不重一番話,倒是教雉姬明了,這憑空出現的主,為的,是川巳。
“當日,據聞你用一文錢便將他買了下來,真是教你撿了天大的便宜呢。”自說自話的花未,笑意不減,酒也不見停。“打個商量如何?我給你十文,將他讓與我,如何?”
“一文買下的,是我,不是他。”雉姬換個姿勢繼續倚了床榻。“他已經走了,你若要尋,該去別處。”
“你這紅樓上,人頭有二十七顆,是也不是?”花未含笑舉杯。
雉姬娥眉輕挑,不言不語。
“男人嘛,尋花問柳是天性,抹殺不得。往日里他也曾流連花巷,不過是為消遣。我可以容忍他留宿三兩日,但十日,就是我的底限。今兒來,是為給你提個醒。若再見他,我便取了你這花船上二十七顆腦袋泡酒。”
明明是說著陰寒話,那笑居然就能溫潤不減分毫。雉姬也在笑,只是隱在被衾的手不覺緊攥起來。
“這番話,你該說與他聽。紅樓終年不靠岸,要見,也是他登船,我又怎的會上岸?”
“酒沒了呢。”
又是自說自話。帶著滿臉遺憾起了身,花未側臉對上雉姬,藏了多時的冷笑終于破土而出。
“雉姬啊雉姬,川巳要娶進門的人,是我。若再見他一面,我會教你整條船從此消失于世上。連山,回去。”
話音方落,便有道黑影穩穩現在窗邊。利索著翻身出窗偎進那人懷中,花未回首,留下個璀璨的笑。
“記住,不是你該求的東西,這輩子,就要斷了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