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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勝榮幸。”
摘星樓,上京城里第一家。茶香,酒美,菜品佳,當年一道醉魚就連微服出巡的皇帝都著了迷。當然,只此一道撐不得第一,能叫摘星樓多年屹立不敗地位的,還要數樓里拉琴的師傅唱詞的嬌娘功勞最甚。南來北往天下奇聞,哪怕是坊間秘傳私語,到了這摘星樓里也能成一支名曲兒唱響大江南北。
而這日,臺上彈唱著的,是當年付之一炬的首富沈家風云三兩。
說話時,一行三人已經踏進了摘星樓的門檻。那主仆二人大約是第一遭進這摘星樓,漢子禁不住東張西望,主子雖說不曾如此失態,但一雙星目四下里打量也是有的。
“果真是處好地方。”男人笑。“倒真該謝兄臺美意,否則,今日只怕會錯過。”
“淡衣。”那人回首,展顏一笑。
居然就有了教天地失色的動容。
男人也怔,失神片刻后輕搖了折扇,笑意滿了眼。
“川巳。”
那人稍欠身,單手做了個請勢。
“樓上請。”
居然就輕車熟路起來。
川巳爽朗一笑。
“請。”
入席,坐定,推杯換盞,煙波流轉。明明是初次相見的兩人,卻有了千杯少的知己怨。待到開封的酒壇堆了滿地,川巳的眸中生了流光,淡衣的臉頰飛了紅霞。
“好酒量,淡衣。”就連那名號,都喚得柔。
“酒于我,不過水物。你也厲害,當真稱得上千杯不醉,川巳。”同樣不輸熟稔。
短暫的沉默,兩兩相視。中間隔了桌,卻有隔了前世今生的錯覺。
“我們還會不會再見?”
破了那沉默的,是川巳。
“如果我是女子,你會不會愛我?”
一語出,驚的是立在川巳身后的莽漢。川巳只是笑,笑得深遠,卻又隔桌突兀探了手來,指尖輕挑人兒下頜。
“我會。”
人兒輕輕笑起來。
“下月初七日,我在中京城等你。”
若說上京城為京畿重地,那中京城,便是這皇朝子民的溫柔鄉。頂著陪都的身份,風雨里搖曳多載的,不是中京城那銅鑄的城門,而是牟枝河上的花船紅樓。
是了,天下人皆知,牟枝河上的花船,是蕓蕓眾生的溫柔鄉。
天下人亦知,牟枝河畔出了兩名名冠天下的艷姬。三十年前的賽荷珠,三十年后的雉姬。若說當年的賽荷珠隨著下嫁首富沈家而成為傳奇一位,那今日的雉姬,便是當下的奇葩一朵。
雉姬奇,不僅是奇在那似天人一般的容顏之上,更奇在傳說一般的身世上。據說,十六年前,花船紅樓的媽媽花鳳凰夜半驚醒到船舷散心時,瞥見了順流而下的嬰兒雉姬。甫出世的嬰兒被放在木桶里隨波逐流,漂至花船時卻似被物什擋住再不肯離去。花鳳凰做了一輩子娼,竟也生了些許善心。救下那嬰兒,取了個雉姬的花名,從此養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