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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孩子忽然在肚子里折騰起來,搞得小易根本沒睡成,本來這些天腿腳便有些腫,早起更明顯了,弄得他一上午都不安生,回來聽她睡下了,這才略靜了下心。
“奴婢瞧著好些了。”碧煙低低的迎著。就算主子因為懷孕不能侍寢,王爺也不曾正眼瞧上她一眼。她如今雖然對做姨娘死了心,聽到宇文慕的聲音依然心中砰砰亂跳。急忙端了茶奉上去,誰知王爺竟瞧也不瞧,轉身就往正屋去了。一顆芳心頓時碎了一地。
剛進正屋碧紗櫥后的暖閣,就見小易在紫菱的攙扶下坐起來了。宇文慕不由急走兩步,上前接過來,略緊了緊眉峰,裝出嚴厲的樣子責問道:“昨晚上鬧了一宿,這回子坐起來干什么?”
小易如今早就不再怕他,笑笑后,伸手調皮地摸了一把他的臉,“我也睡不著。真想不到,你竟然也能長出胡子來。”
他伸手抱她,讓她靠在懷里,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在臉上蹭了蹭,直到她嚷嚷著癢,方松了手,點了點她尖翹的小鼻子道:“我是男人,當然會長胡子,我要與你一起經歷這一世,到時候看到我白發蒼蒼的模樣可不許嫌棄。”
“我還是不能修仙嗎?”小易的神色頓時暗了暗。她原本以為自己體內有靈氣縈繞,還當修仙有了希望。
“你體內的靈氣來自肚子里的孩子,若我所料不錯,這孩子只怕是來歷不簡單。”
“什么意思?”小易詫異地看了一眼高高隆起的肚皮。
“天魔與尊者一下子消失在九幽,齊冥主用九幽神谷中的卦陣推算,這兩家伙好像重新投胎轉世,而那段時間你恰恰出現在附近,想來只怕是投胎到你的肚子里了。”宇文慕早就察覺小易肚子的不對勁,實在是大得離譜,暗地里開啟天眼瞧了瞧,不想那里面竟然是兩個孩子。而且還是兩個靈氣充沛異于常人的孩子。
“天魔尊者?兩個都跑到我肚子里?”小易頓時瞪大了眼睛。小臉瞬間紫紅。宇文慕只當她是害怕,剛要安慰,不想小易噗嗤笑出聲來。
“哈哈,這下子好了!老娘吃了你的口水無法報仇郁悶的要死,想不到你竟然投胎到我肚子里做了我兒子!現世報!真是現世報!等你小子出來,看老娘不打爛你的屁股!哈哈哈哈哈……啊呀!我肚子疼!”
小易的笑聲還未停止,整個人便開始抖起來。肚子里似乎翻江倒海,巨大的沖墜般的痛,讓她整個臉皺成了一團,額間瞬間便出了冷汗。
“不是要生了吧?”宇文慕看著她的表情,再見那硬起來的肚子,猛然覺得自己的肚子也開始疼。
他明明看她的表情覺得心口痛,但突然間那股翻腸攪肝的感覺一下子涌了上來。他顧不得許多,忙揚聲喚人。紫菱在外面聽到聲音,忙嚇得去招呼早就準備在府里的穩婆和太醫。
這些人早就預備下了,據說乃是專門替皇室嬪妃接生的醫療合作隊,上個月便在宋皇的圣旨下住進了平王府,此時聽到召喚,頓時各負其責,拿了接生的用具,以及給小王子洗浴的浴具,忙而不亂地奔進王妃所在的屋子。
一個年紀約四十余歲的穩婆上前掀開被子,看到小易身下有少量的淡黃色血水溢出來,回頭向宇文慕稟道:“王爺,王妃怕是要生了,王爺回避一下吧!”
說著,邊上已經上來幾個婆子,開始有條不紊地做準備工作。紫菱聽了,慌慌得過來摻宇文慕,不想宇文慕一把抱住小易,急頭白臉的呵斥道:“回避什么?我就在這里!”
小易一聽,急得拿手推他,此時第一波痛剛過去,她喘息著道:“不,不行!你出去!你給我出去!”
前些日子,府里的嬤嬤就說要打掃后院子的東廂做產房,省得把這主屋弄得血氣沖天不吉利。宇文慕不樂意,非要小易在主屋里呆在,現在他又不肯出去,讓他這么生生瞧著,一會子疼勁上來,不知他要心疼成什么樣,她哪里肯讓他與她一起難過?
“你……你,出去,你在這里,我生不出來!快出去!不然我不生了!”小易咬著牙,感覺肚子又開始發緊,極快隱隱的疼痛痛成一片,整個身體仿佛被猛獸給撕裂成碎片了一般,痛徹骨髓,痛不欲生,偏偏宇文慕在一邊還是瞪眼看著,眼中又是恐懼又是關切,慘白著一張臉,似乎比她還要遭罪。小易只恨得咬了牙,猛然一把推了過去。“你出去!快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宇文慕見她疼的不成,還要分出精力對他死推活推,臉色已經泛了金,不敢跟他生較。這邊紫菱扶了他,急急給接生的眾人騰地方。
她不敢去瞧小易,那表情她瞧了就心疼得想掉淚。聽著小易慘慘的呻呻聲,她心里早已對嫁人生孩子打了退堂鼓,她可是怕痛怕得要死,可受不了王妃這個罪。
宇文慕出了屋子,只覺得整個肚子開始翻攪,這兩天他都惶惶不可終日,沒想到今天回來沒說上兩句話她就要生了!勉強出了屋門,跌跌撞撞在院子東側的廂房里坐了,再不肯挪步。
他此時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心痛還是肚子痛,總覺得在一股子一股子亂氣在體內胡亂躥,揪心揪肺的痛。這痛弄得他神魄亂散,數萬年來第一次徹底失控。
碧煙瞧著,心里也同情的不行,抖著手給他送上一杯茶,顫著聲音勸:“王爺,沒,沒事,喝杯茶壓壓驚吧……”
宇文慕伸手去接,但此時手中難控力,一下子竟然將杯子給捏炸了,滾水四濺,碎瓷碴子扎了滿手,他堂堂神君,心亂魄亂的竟然給普通的滾水和碎瓷傷了手!
碧煙見傷了王爺,人嚇得撲通跪在地上,哆嗦著拿帕子去拭,抖著唇,那句饒命卻怎么也吐不出口。
天狐與炎昊已經自衙門里飛躥了回來。此時看到宇文慕的狼狽竟然也顧不上嘲笑。聽著屋子里一聲聲凄厲的叫聲,炎昊禁不住都捂著耳朵拿腦袋往院子里的樹撞。而天狐更甚,竟然捂著肚子上躥下跳。
院子里的柳樹下忽然一下子冒出一股濃煙,齊三公子竟然打著一把傘從地下冒了上來。看到宇文慕與天狐的樣子,不由靠在柳樹上,用懶懶的聲音問:“你們兩個,是不是也感覺肚子痛?”
“是啊,你這死鬼怎么知道?”天狐正痛得圍著湖邊躥,聽到齊三的聲音頓時住了足。
“男人的產痛。”齊三公子閑閑地將額前垂落的碎發別在耳后,微合著細長的眼目,一副要睡著的架勢,“她肚子那么大,我看搞不好要生好幾天,有得你們罪受!”
“齊小三!”一句話惹怒了三個煞星,竟顧不上各自的難受,一起握了拳惡狠狠地圍攏上來。
殺氣沖霄!齊三顧不上裝瀟灑,急忙在眾人砸來拳腳的時候閃身到廂房里。側耳聽了聽房內的動靜,回頭高舉著雙手道:“我投降!我投降!我求了地藏王菩薩的佛經來,等讓人放到香爐里焚了,小易很快就會將孩子生出來。”
“不早說你這混蛋!”一個搶了佛經去燒,一個抓住齊三痛毆,另一個卻跑去西廂哄哭鬧起來的宇文裴。
金色的佛經在火光中漸漸變成蝴蝶一樣的七彩飛煙,一朵朵飛進小易所在的正房中去。
最后一點金色消失,正房里驀地傳來新生兒的啼聲。不一會就有穩婆抱了洗浴好的宇文家老二走出來送給平王這個做父親的看。
這邊炎昊剛剛住了拳頭,還未等瞅清楚宇文慕懷里的孩子長得什么樣,正屋中又傳出一陣孩子的哭聲。
“一生得倆!行啊你宇文慕,天狐,你已經有一個干兒子,這兩個說好了都給我當干兒子!”
“哪里有你的份?!我這干爹還沒說話呢!”齊三搖搖晃晃從濃煙中恢復身形。還未等爬起來,轟得又被一拳打回地底。
“滾你的死鬼!敢跟爺爭,惹火了爺讓你連鬼也做不成!”少了一個競爭對手,炎昊頓時美的冒泡,得意地晃了晃甕大的拳頭。
地下頓時傳來某鬼王的咒罵聲。“死炎昊,有本事你下來,下來咱們決一死戰!”
“嘿嘿,爺才不上你的當,爺得哄干兒子不哭。干兒子,快叫聲干爹聽聽!”
見炎昊竟然逼著個剛出生的娃兒叫干爹,滿院子人險些都暈厥過去。
宇文慕此時止了疼痛,也不搭理神經兮兮的炎昊,徑直抱著二兒子拉著大兒子的手往小易的屋子中走去。
“咝,小昊子,我們被遺棄了。”聽著屋子中傳來宇文裴與宇文慕父子的說笑聲,天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瞟了一眼同樣呆呆發愣中的炎昊,恰好看到紫菱與碧煙一起往屋子里去,看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美貌姑娘,天狐用胳膊肘捅了捅炎昊的腰,邪笑著道:“瞧見沒,那里有兩個能幫你生兒子的,要不你上去求求人家?”
“你去死!”炎昊一拳頭捶向天狐的腦袋。嚇得天狐嗷得一聲躥出廂房。
紫菱與碧煙恰恰聽到天狐的調笑。
紫菱只漲紅了臉,碧煙卻禁不住心中一動,轉頭望向湖邊飛奔如煙的兩個英俊男子,眼中流露出些許笑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