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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是師傅,是夫君啊!
“好。你喜歡,我們便留在這里好了。”宇文慕含笑點了點頭。
他將一應雜務交給了府里的總管。第二日清早,剛準備入宮。六王的車駕便來了,本是應該在三日上回晉王府中拜望的,沒想到晉王知道第二日宇文慕要帶小易進宮,竟是請了六王夫妻,讓其為宇文慕夫妻引見。
小易見到了那片金壁輝皇的宮房。但是,所謂的金壁輝皇的宮房,也不過如此,除了金頂琉璃瓦。除了殿堂高一些,臺階多一些,門口獸頭大一些,宮殿大一些,園子多一些,其它的,好像與云川的皇宮沒什么兩樣。
也見到了皇上,宋國的惠仁帝,一個略顯細弱的中年男人。皇帝頭戴冠冕,身穿杏黃色的龍袍,看起來很親切的樣子,而且居然也會瞧著她無比和氣地笑。
在這人跡泱泱的皇城內宮里,在六王夫婦的引領下,小易見到了無數的達官貴人,他們走馬燈的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眼前全是迷亂的光景。她機械地跟著宇文慕隨六王夫妻到處走,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一所殿到另一所殿。一張面孔接換一張面孔,一個聲音接著另一個聲音!
但是,她喜歡的,并不是金光閃閃,翠寶華蓋。她更喜歡一些小孩子的東西,比如吹糖人,皮影戲,捏面人,陀螺,彈珠子!她一看這些就雙眼發光,比進皇宮還來的興奮的多!
宇文慕知道這丫頭表面雖然成熟,內心實際還如孩子一般純真,見她喜歡,便一直盡量的滿足她,出宮的時候,竟帶她到了熱鬧非凡的西市。三月里,正是風箏的集會,什么蝴蝶風箏,燕子風箏,老鷹風箏,蜈蚣風箏,鯉魚風箏等。團團轉的,琉璃花的,還有非常精美的嵌著金描著銀的,甚至有的會在飛行的時候發出美妙的隱約。
她喜歡的幾乎大聲嚷嚷起來,拿了這個,又拿那個,竟是都喜歡!
“都買了好不好?”她看著眼前的風箏,整個人變成了貪心的小孩子。那忽閃閃的大眼睛哀懇地望過來,讓宇文慕仿佛回到當年那飄著丁香花香味的巷子,心下一下子柔軟不堪,一點頭,便讓賣風箏的差點給歡喜瘋了。
整整裝了一大車的風箏,出府的時候只準備了一輛馬車,眼看坐的地方都讓風箏占了去,小易不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剛想問宇文慕是不是再雇一輛車子。卻被宇文慕打發了車子回府,徑直牽了她的手在市集上逛了起來。
這宋國京都,好玩的東西就是多,各種各樣的把戲,簡直晃花了她的眼。她看什么都新鮮,大眼里映滿了光彩。兩個人竟然直逛到太陽落山方才回了府。好在府里除了那個不著調的涂大舅老爺,再沒有什么長輩呱騷繞耳。就是涂大舅老爺,也被宇文慕給趕到正在建設中的平王府工地,做了免費監工。
想要在這宋國里立足,并給小易安適富貴的生活,宇文慕當然不能整天陪小易玩,在三日上拜見了晉王后,他便開始著手份內應做的政事了。
每日里上朝,應酬,辦公,幾乎占用了他整天的時間,不能陪小易,擔心她一個人寂寞孤單,他就弄了好多新奇的玩藝給她。把京里有名的傀儡班請到家里來,給她耍傀儡戲看。給她買糖人,面人,小木偶還有線縫的娃娃。除了進了一次宮,其它他沒再帶她去別的京官宅院。他讓她在行府里頭玩。閑了他就盡量帶她出去逛,把她以前沒見過的,沒聽過的,沒吃過的,沒玩過的,盡數都兜攬到她的面前!讓她的笑容,一直的綻放,一直的滿溢,一直的燦爛!
宇文慕與齊三公子坐在攬月樓里喝早茶,攬月樓是京里最大的酒樓,就在皇城外的春云大街上。這條街與西市一般繁華熱鬧,滿街都是林立的全城最昂貴的商鋪,有碾脂閣,賣著各國最優質的妝品。有寒翠齋,擁有最華美的金飾玉器。有醉帛良錦,那里的料子精美如云,里頭有最好的裁縫師付。有聚華館,古玩應有盡有。在這街上穿行的,都是衣著鮮亮,容光煥發的有錢人。遍地可見綴珠鑲寶的豪華馬車!這里是富貴人的銷金窟,巨賈強權們的樂園!
“這里的雪蛤蓮蓉還不錯!”他微微展著眉,腦子卻想著一會要帶著什么給小易吃。
“王爺若是實在不喜歡應酬,索性都推辭了不久結了?何必要勉強自己。”齊尚俊白凈的指節轉著琥珀杯,發絲齊整的綰在頭頂,束著冠。頂上鑲著一塊很大的藍寶石,初陽的映照下,爍爍的閃著光。他倪著眼,微微上調的眼角帶著笑,看著宇文慕:“你如今可是聲名遠播,京里有你坐鎮,皇帝陛下只怕很快就要派兵攻打趙國!”
“我實在不喜歡看到戰爭。”宇文慕淡淡笑著:“這話我已經跟皇帝陛下說過,他真要強征鄰國,我雖然不會阻攔,但也不會出手相助。”
“統一天下是皇帝陛下的夢想,如今太子殿下日日在西郊操練護騎八校營。因為我曾出言反對他親自帶兵,見了我就擺張綠臉給我看!”齊尚俊細白的臉此時有些泛著暈紅。
“他怎么也是太子,親自帶兵總是不妥。”宇文慕微忖著:“不知道六王爺對此時怎么看?”
“六王爺?那家伙整日只知道斗雞遛狗泡美人,做他的逍遙王爺,這種事情他向來不摻言,你就是當面去問,也是一問三不知,最會裝糊涂。反正打仗只要不打進京城里來,他便照樣做他的王爺。”齊尚俊壓低了聲音,雖然此時攬月樓已經全樓皆封。他還是很自然的放低了嗓音。“那些都是表面,實際上他只怕對太子領兵一事心中也是歡喜的,恨不得太子就這樣上了戰場,一去不回。父親很擔心。怕太子若真得領兵走了,皇上身體虛弱,京里只怕要亂。”
“小易喜歡這里,我現在人在宋國,自然要保宋國的安定。你讓晉王放心。”宇文慕舉起手中的茶,以茶代酒,略飲一口示意!
“有王爺這句話,父王自然會放心。”齊尚俊微微含笑。
京里如今有兩派相爭,皇后派與保皇派。皇上如今身子骨孱弱,皇后卻精力充沛,太子雖然是皇上的長子,卻并非是皇后的所生,反倒六王才是理論上的嫡長子。皇后強勢,皇上羸弱,二圣時常公舉朝事,朝中老臣多有議論,卻奈何皇后黨羽漸多,漸成氣候,隱隱有廢太子的趨勢。
“上次進宮,父王故意讓六王帶王爺夫妻進宮,也是不想讓皇后娘娘為難小易。”齊尚俊話鋒一轉,低垂著眼目解釋道。
“我知道。謝謝王爺費心。”宇文慕微笑,想到小易,溫軟滿眼!
他此番不但入凡,還在凡人間當了王爺。便是為了謀一個好的身份給她。他娶了她,要讓她錦衣玉食,讓她成為受人敬仰的平王的王妃!他要給她編織一個可以包裹她一生幸福的美夢!
她只要幸福快樂的笑就足夠了,她覺得眼前全是好人,那么他就幫她,讓眼前全變成好人。真好假好無所謂,有他分辨就可以了,她不需要認知任何事。她不需要禮儀周全,姿容大方,不需要機智多謀,思慮周詳。也不需要風姿綽絕,美艷動人。她只需要活在他構建的世界里就足夠了,在那里,沒有殺戮,沒有痛苦!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活在他的懷抱里就可以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忽然大街上傳來一陣騷動。竟然有幾匹快馬自西往東沖了來。齊三公子正皺了眉往外看,想看看是誰如此囂張,卻見當前快馬上的人看到他,猛地勒住馬韁。
竟然是六王爺!齊三公子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六王爺對小易的心事,他可是比誰都清楚。想著讓宇文慕在太子出征后保宋京不亂,萬萬不敢讓這家伙做出惹怒宇文慕的事情。剛想著怎么想辦法讓兩個人不見面,沒想到六王一路小跑著沖上樓來。
“喲,咱難得遇上,又想溜啊!”宇文慕剛想離座,六王爺手快,一把摁了他:“今兒霄云院司,京畿提督,都過我府上飲茶。不如平王回家接了易夫人,一起鬧鬧可好,順便也能閑話?小三你也與愚兄痛飲幾杯?!總家里憋悶著做什么?我那還新買了舞姬,廣平曲跳的可好了!”
“她見不慣生人,還是不擾了六王爺的興了!改日王府竣工,可請王爺過府來我那坐坐。”小易一見人多就頭疼,上回進宮好幾天沒緩過來。他不想再折騰著她。
“呵呵,平王如今心系佳人了。小王是白折騰了呢!”六王也是不惱,笑著調侃他。
宇文慕也不回言,拱了手,便帶了小廝,點了幾樣攬月樓里頭精致的小點,包了就往回走。
見宇文慕的影子消失,六王笑著的臉上漸漸蒙上一層陰霾,抬頭瞟了一眼齊三公子,也不說話,手里的皮鞭忽然抽向宇文慕方才坐過的椅子。
直到等他走下樓去,齊尚俊回神后方才吃驚地發現,那把椅子竟然在那一鞭之下化為粉塵!
他猛地大瞪了眼睛,六王竟然有這樣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