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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慕已經出府另住,住的,是當朝皇帝賜的別院,雖然沒有晉王府大,但景致卻也別致。樓閣是建在湖中央的,只有一幢主樓,兩邊重樓疊疊,拱橋延向兩岸。這水中的居所,有如迷離的仙境。圍著一前一后兩個園子,翠樹紅花,交相輝映。這里原本是丞相行府,說是行府,其實就是個園子,房子不多,都是細琢如渾然天成一般的美景。從正月里,齊三公子已經著人來改,將多數的房子都拆了,只留了湖中這一幢樓。眼界更是開擴,景致更可以全攬。
小易自己在晉王府朗軒院住了二十天了,這二十天,碧煙等人連帶著一大堆的仆從,四個喜娘。一直把小易弄了個團團轉。
天天都是芳芬四溢,暖水熏香。這些天,她沒再見著宇文慕。碧煙說了,嫁前不能見的。她就任他們擺布,頭上每天都浸了花油,說這樣頭發才能更烏黑柔軟。今天泡牛奶,明天浸蜜糖,小易覺得自己都快變成一塊糕了。她每天都暈暈的,腳不沾地。每天睜眼,就是一疊連聲的主子郡主,眼前就晃著一大叢的人。他要娶她為妻了!無數人擁著,還是令她覺得不真實!
碧煙扶著她的肩,同她一起看著鏡中的她:“主子,您今天美極了!一會王爺見了,不曉得有多喜歡呢!”
就在半月前,宇文慕因為協助宋國軍隊清剿了宋境中所謂神遺族的妖魔鬼怪,已經被宋國皇帝封為平王,這王位在宋國雖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以宇文慕神君的身份,小易知道他并不曾在意,也不喜歡,他的接受,全是因為她,是為了給她一個熱絡的婚禮,一個凡人眼中尊貴的身份。
碧煙喜滋滋的為小易的頭上加上雙鳳銜珠,飛揚的鳳尾垂下的珠串在兩鬢微搖。看著她額前的紅妝梅花,輕輕笑著:“這喜服上的雀屏展翼,可是京里最好的刺繡師傅的手藝!您瞧瞧,多栩栩如生啊!”說著,她伸手拿過一方帕子:“主子,這個是奴才親自繡給主子的!主子大喜了,奴才沒什么孝敬的,主子千萬別嫌棄才好!”
“謝謝!”小易看著那紅色的羅帕,百蝶穿花的圖樣。她握著那錦帕,一時竟有些動容:“謝謝你碧煙!”
“喲,主子!瞧您這話!我這小玩藝,哪比的上您用的宮品精致啊!”碧煙執了她的手,笑著道:“主子,我們幾個伺候您一場,也是緣份!我們攤上您,是我們的福氣!快別這么著!”
“是啊!以后您是王妃。我們幾個雖然打府里頭出來,但現在算是主子的陪嫁了!”玲瓏也走過來,手里繞著一個精致的羅錦香袋:“玲瓏的手不及煙姐姐巧,平日里頭也給主子縫過不少。不過這個,跟煙姐姐一樣,是玲瓏自己一點體己,不是什么好東西,主子可別嫌棄!”
一時,碧煙拿了個掛扣墜子,大病初愈的紫菱拿來個系襟的彩絲結,都往小易手里塞。小易看著她們,又覺得眼底沖的難受!看著她們的笑臉,讓她,也不由的笑了起來!
自己在這里沒有了姐妹,而這些丫頭卻讓她感受到了姐妹的情意。那種沒有親人送嫁的孤苦,一瞬間便沖散了去。
一時鞭炮聲四起,鼓樂聲喧揚,迎親的隊列已經到了府外,亂紛紛的驚動了樓閣里的人們。她們給小易罩上喜帕,由著喜娘一路背出了府。
出了府,八抬大轎已經等在門口,自西街到東街,穿行大半個城。迎親送嫁的車水馬龍,紅通通的顏色有如紅龍過江。街頭巷尾水泄不通,萬頭攢動,直看著這最大排場的婚禮。如此的絢美華麗,如此的溢彩流光,勾起無數女兒家心頭盼嫁的春夢!
齊三與天狐忙了個腳不沾地,兩人的臉上都堆笑成大花一般!心中卻千般滋味,不能與外人道。宇文慕著紅色錦服,面上含笑一如,眼底清澈,進退有儀!推杯過盞,來者不拒。迎得滿堂喝彩,帶起喜宴的高潮。
齊三爺親自陪著宇文慕,今日的新郎官,新上位的朝中權貴平王千歲,與眾人相識相認。他以新陽郡主兄長的身份,執著杯,會飲八方,桌桌相敬,微笑不改,風資依舊。但是,他的眼太過深遂。他的笑,有了飾意。他的指尖,總是冰涼。酒入喉腸,卻無法給他微溫的暖意!
他在笑,他也希望小易好,他卻無法坐到跟天狐妖王一般,說放下就放下。他對小易的情,不知何時已經漫延成海。其中的苦澀,讓他深深體會,情之一字的艱難。
宇文慕酒意微醺,步履卻依舊輕靈。歡宴過后,已經是長夜過半,推擋了那些要鬧洞房的往來各官。他一路輕輕,向著新房,向著他的新娘子而去。
今天宋國各州的官員全來了,京里皇上特派了身邊的公公過來道賀,一時間,將整個平王府給弄了個人仰馬翻!明天還要宴請朝中權貴,各軍統領。
婚禮原來真的好累,特別是這種鬧哄哄舉國皆知的婚禮!簡直比他在蜀山還要疲累!比這更累的是,他實在是想念她!
他每每都已經走到晉王府的門口,每每都想直往里沖!他實在想的難過,怎么能這么想?是誰訂的爛規矩,為什么就不能見!他不知何時,竟是心中不可遏制總是想她,魂不守舍,諸事難安!
今天,他簡直想生了翅快快飛進來!他迫不及待想看她喜帕下的臉,在她垂著頭,輕輕踱向他面前的時候,他恨不得一把將她抱進懷里!當著滿堂賓客也無所謂!但是他被無數雙手拉著,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送進去!他卻得在這喝來喝去!喝的是什么,已經無所謂了。酒也好,茶也好,倒進嘴里都是一個味道。他醉不倒!他當然不能醉倒!
他一推門,正看到紫菱碧煙幾個連帶喜娘陪著小易在屋里頭。小易坐在廂閣的床邊,垂著頭,蒙著蓋頭!喜娘看見他,拿了挑秤過來給他,剛張嘴要說些喜詞。他卻一伸手,一個大紅包直舉到她面前,生生的把她到嘴的話全給塞了回去!他幾乎是把秤給搶過來的,紫菱幾個明白的很,很快的便扯著喜娘閃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兩個在屋里頭!
小易知道他來了,透過蓋頭下面的縫隙,她看到他漸近的靴。
沒來由的,她有些緊張起來。真是怪了,有什么好緊張的,連孩子都為他生了。但是,這些天這樣子一鬧,連她,都開始緊張起來了!真得好緊張!
她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腳,想坐的更端正,但下一刻,她只覺頭上微輕,蓋頭已經滑落下去!她的下巴已經被他輕輕的拈了起來,正好與他四目相對。他紅色的織錦,對襟繡圖,映得他面容更是清晰光亮。他長發綰起,一雙紫色的眼眸,此時正帶著微微的笑,看著她!
她一雙烏黑的眼眸,撲閃著蝶翼一般濃長的睫,此時襯得她眼珠更是黑亮。臉頰上的紅暈,是胭脂的顏色,但是,連帶著耳朵都是紅的,那就不是妝染的緣故了。他輕撫著她的頰,感覺著那里正灼熱得如同火燒。他深深的看她,因這二十天來的切切思念。
“還差最后一步!”
他輕笑,回身從桌上拿了兩個精巧的白玉花瓷杯:“交杯酒!”他將其中一杯交給她,然后,自己輕飲了一口。將飲過的半杯給她!她學著他的樣子,也輕抿了一口,是很清淳的桂花釀。他們互換了杯盞,然后交疊了手臂,將半杯殘酒飲盡!
他看著她,舍不得移開自己的眼睛。這別院經過大修,主屋此時裝潢一新。地上是新鋪就的大紅喜毯,墻上是紅掛毯,桌上是紅織繡,帳子掛上兩層紅紗幔,紅燭搖曳,窗棱都新漆了紅色!
全是紅,映得屋里的兩人,也是紅通通的!放下了手中的杯,他終于可以一把將她抱個滿懷!他緊緊的抱她,深深的望著她。
“紅毹擁出態嬌妍,璧合珠聯看并肩,福慧人間君占盡,鴛鴦修到傲神仙!”宇文慕輕笑著,這說的,不正是他們嗎?
他撫著她眉間的花妝,梅花點額艷新妝,珠玉雙輝暖洞房!這一點微紅,已經讓他醉倒,比起千杯濃酒,更有迷人芬芳!
小易在迷離中被放倒在床上,就在宇文慕壓低身子的同時,原本滿面羞紅的新娘子嗷得一聲驚叫起來!
“什么東西?!”
宇文慕神色一懔,微蹙著眉撩開床被,一下子被里頭的東西弄個哭笑不得,一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他忽然笑起來,抱緊她:“別負了這一床的東西,我們得加倍努力!”
他說著,撩開那一堆堆的圓溜溜,將那旖旎的柔光,關在紅帳之內。燃燒的熱力包裹著她,他知道她緊張,她全身都崩得緊緊,她抖的很厲害。當他的手指觸摸到她的身體的時候,她都快要崩斷一般的。他輕輕撫她的臉頰,吻她,在她耳畔低語:“不要怕!”
她感覺到他的心跳,竟然是跟她一樣快的。它們竟然跳動出同樣的結奏,奇異般的拂平了她的瘋狂顫抖!她看著他此時濃紫若黑的眼眸,看著他垂落下來的發絲。他是神,她是人,他會一直喜歡她嗎?當她滿頭青絲變白發,當她滿臉堆滿恐怖的皺紋?
“我喜歡,很喜歡!”他顯然是猜出她在想什么,就算她眼底空空如也,他還是能從她細小的變化里猜出來!
他喘息著攫住她的唇,摟緊她的腰身,他已經壓抑了太久,心已經得到滿溢。身體便貪婪的要求同樣的滿溢,他已經不滿足于僅僅只是懷抱著她,親吻她而已!
他渾身的熱力飛竄起來,血脈開始不受控制的倒流,他的熱情已經熾漲到最高的程度:“我不僅要讓你做我的娘子,我還要給你更多更多!你只要想著我,只要看著我就行了!好不好?”
她暈了,被他熱切的懷抱,被他溫潤的嘴唇,被他低低的輕語弄的徹底的暈眩!他喜歡?!他喜歡小易!他是這樣說的,從來沒人喜歡她,但是他說他喜歡,而且,是很喜歡!
“可是我還是怕……這是什么……啊?!”他的手撫摸讓她周身酥軟,滿心愉悅,她抖著膽子也想去撫摸他,卻不小心碰到了一件硬硬的東西,一瞬間將那抖起來的膽子都給碎裂!
“不怕,小易,你從前膽子不是很大嗎?你都敢拉我的手往懷里塞,都敢主動親吻……唔……”
他的嘴猛然被一雙唇堵住。被揭了短處的小易,此時仿佛一頭蘇醒中的小獸,摟住他的脖子,竟然瘋狂地親吻起來,不給他一絲說話的空間。
他的眼中盡是笑,一雙手已經尋到可以讓她繼續熱情如火的源頭,慢慢的揉捏,撩撥,讓那小獸越發瘋狂,漸漸哼吟。
“易,我進去了。”他如尋常一般打了聲招呼。卻又如尋常般不給她反應過來的機會,猛然就沖了進去!
“啊!”她痛叫了一聲。手指狠狠抓進他的臂膀,想著使力將他自身體里推出去。
“乖……一會就不痛了……”他沒想到她會如此痛。看著她皺著好看的小鼻子,眼中痛得出了淚。不由住了身不動,腦袋輕輕伏下,在那椒頭上不斷舔弄親吻。直到她的身體漸漸柔軟。
“我不知道你會這么痛……你那孩子到底是怎么生出來的?”他一邊努力平靜了喘息,一邊親吻她眼角的淚,試圖用語言來緩解心中想著爆發的沖刺。
“是自己……切開肚皮……拿出來的……”
她到底也知道男女之間的一些事了,手指漸漸松開了他的臂膀,身子弓起,勾住他的脖子。兩個人的身體便不再有隔閡存在。越發親密在一起。
她的主動,讓他禁不住忘情地輕喚了一聲。
“……丫頭……以后……再不讓你一個人受苦……”
他低低嘆著,抱緊她纖細的腰身,埋首在她的唇,她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