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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那神遺族便是魔修不成?而父親,父親難道也來到了此間?
這所謂的神遺族背后,真是自己的父親在搗鬼,自己該怎么辦?
小易心中似怒似怨,也不在計較這晉王府家將先前對自己的不敬,袍袖一甩,徑直將進府之路清理干凈,扭頭對齊三公子冷聲問道:“你還要不要救你的父親?”
“這個?”當眾打死了自己的二哥,卻又要去救自己的父親,此時齊三公子實在理智不起來。雖然自家哥哥有些不講道理,可也不用這么出手就往死里打吧。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清秀苗條的女子不是什么尋常凡人,就是因為如此,他更是有些不滿,明明以易夫人的本領不必將二哥打死,也能將這些人嚇退,為何偏偏出手如此之殘忍?
齊三公子不知道方才那黑蛇吞噬之事,眼見四下里的御林軍紛紛逃離,那兩個帶頭來捉人的道士也不見了蹤影,不由長嘆一聲,將齊二公子的尸體放在地上,向著小易長長一揖道:“齊三給夫人惹麻煩了,方才那兩個道士乃是國師身邊的親信之人,此番他們逃走,定然是去搬救兵去了。父親的傷……想來命該如此,夫人還是請快快離開宋地遠走高飛吧!”
小易原本打算,這齊三若是不明是非,怨怪自己,自己便一走了之,不再理會晉王府的事。見他如此時候,竟能為自己做想,心下不由一軟,彈手將一只白玉瓶遞過去道:“里面有幾粒丹藥,你父親但有一口氣在,只要服了這丹藥便可活命。”
齊三公子一聽,眼中禁不住有淚滴下來,自己的二哥品性如何自己該當知道,心中怨恨頓消,對著小易長揖到地,起身剛要往府中行去,卻聽得迎面傳來一聲嬌喝:“殺了人就想走么?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妖婦,納命來!”
緊隨著,一個身穿白色錦衣的女子自府門中飛躍而出,手執三叉寶劍,奔著小易當空刺來。
“易夫人小心!”齊三公子在這女子飛出來的瞬間,心底禁不住猛地一滯。這女人竟然是繼母段氏!他從前的懷疑在這一刻充分得到了印證,什么嫻熟溫良的大家閨秀,明明就是國師座下的走狗!看到段氏惡狠狠的目子掃過來,齊三公子禁不住在身前捏了一個奇怪的法訣。
法訣一捏,段氏周照立時便有白霧裊裊而起,這白霧有若實質,黏黏的稠,段氏飛縱的身形在這一刻仿佛飛蛾被沾在了蜘蛛網上,掙扎之下,似有掙脫之意。小易屈指一彈,正中那女人的眉心,原本只是想將其魂魄拘住,不想那位段氏,在小易的如來指下竟然顯身出一只貍貓的原型!
這一刻不要齊三公子,就是小易也吃驚不小,委實沒想到,堂堂晉王府的王妃,竟然是個妖精。更讓小易心中驚詫的是,原來這齊三公子并非是百無一用,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自己眼前扮豬吃老虎。
“易夫人,快些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齊三公子眼見困住段氏,不由焦急地向小易道。
“你怎么辦?”小易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國師府所在的景山,那里位于京城之北,遠遠望去,五彩祥云飄渺,仿佛仙境一般。只是此時,那仙境的上空隱隱有黑色的云氣凝聚,不用說,這不是好兆頭,如今自己修仙者的身份暴露,那個什么法力高深的國師,說不定要親自對自己動手了。
“我能自保。易,快走吧,我不想欠你太多,我知道你法力高深,可,你還要去尋找孩子!”齊三公子第一次對小易流露出內心真正的情緒出來。那雙溫潤的目子含了感激關切和一絲若有所無的愛慕。
“你,好自為之!”小易瞟了一眼,被白霧粘滯在半空中的段氏,臉色平靜地點了點頭。腳尖點地,身形一縱,便瞬間失去影蹤。
齊三公子望著小易因為動作太快而在原地留下來的殘影怔怔地出了回神,直到那影子消失,方才捏了捏手中的玉瓶,袍袖一揮,將那團白霧牽引在手,步履匆匆地跨進晉王府,晉王府高大的門扉,在齊三公子踏入之后,忽然無聲無息地關閉。整座王府,自此便再不曾傳出一點聲息,只有裊裊白霧,不時自王府中升起。
景山,沿著山道盤山深入,山上松柏長青,山體蔥郁。北翼側峰,掩在重重山圍之中。
山的頂端長年覆雪,寒徹逼人。側峰面南一側,在凌險懸絕之地,建著一座宮殿,殿宇貼山而建,懸垂直下。
以山為墻依,千年寒鐵架梁,雕花石石石柱。凌空一條長長索橋,連接對面峰腰。下面萬丈谷底,有幽幽寒潭,建筑背貼極峰,兩側凌險,神工鬼斧,嘆為觀止。
正殿吊角垂檐,兩邊設尖錐形的角塔,凸出峰外,有如懸浮于空。大檐八角,皆有下垂獸首,凸眼吐舌,栩栩如生。
大殿正前,有懸峰臺,四周無依,與鐵索橋相連。兩扇巨大石門緊緊而閉,邊上立著兩個巨石人雕,身后出四手,分執不同武器,微踮足尖,怒目圓睜。
而此時,大殿之中,立著數個人影,正是先前被小易擊退的兩個道士,以及幾名御林軍中的中級將領。在這偌大的空間,聳立著二十八根巨石柱,人立在當中,顯得格外渺小。殿內空蕩,黑石鋪地,壁上嵌出只只石制彎臂,托著顆顆明珠。正中有高階,延階而上設高臺,一方巨大石座,而座上,是一個著黑色斗篷的人。
“玄青。”坐上的人開口,在這空曠之中,格外的飄忽,卻十分的清晰。聲音微啞而干澀,像是老人,但調韻卻又似還年輕。
“國師,玄青未能擒回妖婦,愿受責罰。”兩名道士中年紀大的那個,單膝跪地,左手撐著膝頭。垂首低語,聲音中有恐懼,也有愧然。
“你不過是筑基中期,法力修為還不到家。”座上的人開口:“麝月,那女人往這邊來了,你去山門迎她一迎,遠來是客,不要失了待客的禮數。”
他微微抬起臂,自他座后走出一個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身形修長,面容妖美若女子,一身淺碧的絨袍,長發高束。雙手一直籠在袖中,眼眸微垂,唇角半抿,面色一如他們,微微的蒼白。
“是。”叫著麝月的少年輕聲應著,面容如畫般清晰,表情卻一如的靜淡如水,若行云流水,往殿外而去。
“很好,敢上景山,說明有一定份量,聽胡山回來說,那女子竟然也會天狐一派的幻術,長相還很不賴呢。呵呵,我喜歡又美麗又辣手的女人!……”
他詰詰笑出聲來,喑啞的調揚出微刺的音律。他微微旋身,向著高階之上的大座而去,嘴中嘆道:“神遺之族,要的不僅僅是遺天幻海中的天下,還有統領四界的權利!這女人說不定就是神君所說的那份可以讓神遺族重返九天神殿的天機中的一線……”
一陣微風拂來,掀起那人面紗的一角,只見那面紗之后,竟隱藏了一張肖似洛錦書的臉。只是這張臉,比較起洛錦書來,更加的無情,其目色沉沉黑郁,就是萬年寒潭也比不上其中的冰冷。
“國師,棲梧山莊中,胡山還發現冰魄大人的氣息,好像,在那個地方隱藏了有段時間了,只是不知為何,卻一直沒對那女人還有那只死狐貍動手。”
一個一身黃色道袍的青年,背上背著綠色鯊魚皮的寶劍,一見國師大人就座,畢恭畢敬地上前稟報道。
“死狐貍?呵呵,你小子倒是膽子夠肥。敢將他叫著死狐貍,那,可不是……一般的狐貍啊……”
黑黑的幕布后,黑沉沉的目光掃向說話的胡山,內中竟帶了一絲戲謔以及隱隱想著看好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