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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著,果然現實的殘酷就擺在眼前,時間逐漸累積,究竟何時才會有事業的轉機,李白二人俱是說不出自己的前程來。
李寒問,“白露,你換了工作,家里人知道嗎?我是還沒有和爸媽講呢。怕他們聽到后,就開始勸我,紅了一次就行了,趕緊的,回家來。北京哪里比不上上海呢。”
白露被她生活化的表演逗樂了,仿佛真看到現實里活靈活現的李媽媽,白露說,“我向媽媽簡單說明過,說自己在寫話劇,沒有再寫電視劇了。他們應該并不清楚,兩者之間的轉換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就好。不過,他們年紀大了,身體總會時常有些小毛病,有時候家里人打電話告訴我這些,心里還是挺難過的。我活到快二十六歲,紅了紅過了一小段時間,大概也知道了人出了名是什么滋味。回頭想想,可遺憾的事情也不太多。這么想著,想著,還是覺得學藝的時間最快樂。沒認識祁鎮之前,認識錢繹之后,總算是轟轟烈烈。”
李寒說出來的話老氣橫秋,白露不禁憮然微笑,“想想我。至今還沒有紅過一次呢。不過,漸漸也就習慣了。怎么說呢,算是個多學少成的吧。學了新聞,當時差一點兒就成了娛記。學了寫劇本,還學了寫小說。”
李寒笑,“還翻譯過書,能畫繪本呢。趕明兒研究康熙字典有了心得后,接著做幾首詩,再填填詞,寫寫元小曲什么的。文學上古往今來,東西兩方的部類都讓你占全了。不過,怎么就寫著寫著,突然變成沒用的人了?”
話說得太有道理,白露不好意思地笑,“妹妹你小小年紀,怎么能這么明白事理呀,真是討人喜歡。”
李寒噌得站起身子,大概深蹲太久,有些低血壓的癥狀,她不自然地笑,“我不理你了,去換衣服,然后手工保養我美麗的身子去。”
白露目光追隨著李寒的身形,嘴邊的笑意就更深了。感謝眼下這一切,至少還活著。女人坐回到自己的床上,發了一會兒愣,又打開床頭的康熙字典,開始認字了。
大約五分鐘,李寒帶著口腔里的牙膏味兒,神神秘秘地走進來,湊在白露耳邊小聲說,“你昨天留了字條給我,我可看到了啊。告訴你一聲兒,怕你還惦記著。不過,墨寶不打算歸還,我收了。萬一,你哪天得了諾貝爾獎,變成國際文壇巨星了,我還打算留著放在網上拍賣哪。到時候,我再編個香艷故事什么的,說不定可以拍出貝多芬手稿的價錢。這頭一份,我就得狠狠宰上祁鎮一筆。沒有他,這輩子我們兩個也不可能相識的。”
白露被她迅速轉變好心情的本領逗得大笑,也壓低聲音說,“你真是恢復得快,我呀,以后專門收集你穿過的內衣。估計現在放到網上,就會立竿見影有買家來圍觀。”
李寒傻笑,“我剛剛這不是鼓勵你嘛。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來了。要好好工作啊,勤勞的編劇,雖然現在沒有什么像樣的夜生活,但是正好潛伏著,多寫點好本子讓我演。”
聽了李寒的話,白露臉上忽然一本正經起來,鄭重說,“實不相瞞,我還真感覺,自己創作話劇的巔峰時段來了,有幾個不成熟的構思,在腦子里閃啊閃的,只要有足夠寫作的時間保證,我一定能寫出來。”
李寒笑,“這就對了。總算說了句有志氣的話。”
夢總是在最突兀的部分收尾。
故事里的白露結束了,故事里的祁鎮大概永遠不會存在。
多少次面對人間的不如意,現實人間的白露選擇了幻想,逃避。
一次又一次的幻想,再逃避,逃避到浪漫故事里,逃避到避無可避。
真實存在的那個白露有些懦弱無能,她終于極不情愿地睜開了眼睛,盡管她曾不止一次寧愿選擇意識睡去,或者是肉體死去,但還是敗在了勇氣的腳下。
隔著窄窄的客廳,父母房中吵鬧喧嘩的嘈雜不斷傳過來。
剛剛為什么會睡著?
大概是逃遁不了,所以在困乏的體態中休眠。
夢里的白露只活到了二十六歲,余下四年的人生究竟會經歷什么,無論現實的白露如何勉力自己,她卻再也睡不著了,無法夢到了。
這世界居然有如此神秘的力量,可以活生生的剝奪掉人最后一絲做個完美的夢的權力。
為這次失敗的,生生被自己醒來的想法截斷的美夢,白露再次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廚房的熱水壺鳴起了響笛。
“去關火!”
活著的新命令來了!
面對破敗的家境,窘迫的人生,不堪入目的身材,職場碌碌無為的生存狀態。逃避和幻想再次成為了正在關閉廚房燃氣的白露新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