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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午飯了沒?要注意吃飯啊。啊,昨天有個小伙子來咱們家,住到今天上午才走的,長得還挺精神,大概身高有一米八呢。從車上抱了一大堆書下來,在樓門口等我下班。解釋了半天,跟我回家了。還在咱們家里吃了兩頓飯。今天上午我休禮拜,又一定帶我和你爸出去玩。我們沒有去,怕上當受騙,他留了電話號碼,真是特別有禮貌。對了,他還說特別喜歡你。”
這都是哪里和哪里啊。
女兒一頭霧水,忍不住問,“媽,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怎么不知道。他見面就說自己叫祁鎮。”
白露五雷轟頂。這個男人還真是神通廣大。女人梳理著媽媽的話,也漸漸理清了事情的頭緒。
沉下心來,女人對媽媽鄭重警告,“您確定什么也沒有丟嗎?存折,值錢的什么東西,或是手機呀,廚房里新買的數碼電飯煲什么的?”
白媽媽笑了,這年代有誰會對電飯煲感興趣,聽女兒的語氣像是一點對這個男的都不感興趣,于是不死心地探詢著問,“你確定不認識他?會不會是大學同學什么的。我看見他的汽車牌照是京開頭的。是在北京工作了的同學吧。人家也說,從大學時候就喜歡你,現在買車,也買了房,談了個女朋友,但還想著你,所以一定得先知道你對他還有沒有意思,聯系你聯系不到,所以就去學校查了舊的通訊錄上照著登記的地址找到家里了。”
真是謊話連篇,什么下流手段都對長輩使用了。
白露按住聽筒的發音區,扭臉,眼淚和鼻涕就成串地流了下來。這個混蛋,到底在想什么呢?不聲不響地跑到只留念想的,卻不知道是多少前前前女友家里,一本正經地說他談了個新女友。
這次不是她虛榮,而是他要來她寧靜的平民生活中。女人胸口發緊,知道,愛他,不能忘了他,是個活在血肉之軀里的事實。
白露連忙掏出下衣口袋里的棉白手帕,使勁兒抽搐出鼻腔里的清涕,清了清變聲的喉嚨。
再開口,理智再找不回來,女人淡淡叫了聲,“媽。”
“剛剛怎么不說話了?”
“哦,同住的室友叫我。”
謊話是情急之下的急智。并不是只有處心積慮的祁鎮能講得出來。
白媽媽還是問,“你真的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看他還行的,和你一個屬相,比你大一個多月。年齡上也般配。屬相改天我去查查看。應該是可以的。其實要不是真喜歡,是沒有人找到家里來的。說你喜歡書,買了好多外國字的給你,都擺在你房間了。非讓我收下不可。”
“哦,您怎么能隨便代我拿他的東西呢。”白露找不到什么話頭,只希望白媽媽能明白自己真的一點對這個祁鎮不感興趣。但這是無用功。
白媽媽繼續說。
“他在咱們家住了一晚,在你的房間,我把你的相冊拿給他。他翻不到兩頁就哭了,一個勁兒感謝我。看完還問怎么沒有大學之后的照片啊。我說你大學后,心事多,就沒有看見過什么笑臉,大概自己也沒有好意思照吧。”
白露胸口抽痛,不等媽媽說完,就掛掉了電話。眼淚噼噼啪啪再次流了下來。明明知道不能哭,還是忍不住。女人仰面,擦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