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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演奏的歐洲人真不會選擇曲目,盡是些別離的音節。聽完之后,余音在耳更加覺得人生在世,純苦無樂。
齊濤三個月前喜得龍鳳雙胞胎,再過幾天,雙子的百歲壽宴一開,想必整個上海城又要熱鬧起來。
白露至今避孕成功,沒有出過任何意外。
她不知道孩子在母體中成長,分娩的過程是何感受,因為在事情發生的伊始,女人就用自己的理智斬斷了這種可能的后續。
所以對于成為妻子和母親的心理感受,白露只能憑借觀察和推論。在她閱讀了解的資料里,和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里,有孩子的女人是值得尊敬的,有孩子的女人在丈夫的心里是可以被付出真心的。
盡管白露偶爾會存疑,孩子畢竟不等同女人的美貌,也不等同女人的才華,萬事不可能盡如人意,完美無缺,如此想來就當然會有不愛妻子的丈夫,也可能有不愛孩子的父親。
問題是每個人是如何抗拒和熱愛著社會能夠賦予和無法賦予他們的社會角色和社會性別的?
不管如何,新生來到人間,可喜可賀。這一對生而富貴的天之驕子,愿他們未來不僅長命百歲,更可做富貴閑人,平平安安至公卿。
白露平躺在床上,還是失眠了。思慮太多,神經一直緊張著不能放松。她索性閉上眼,假裝睡著,養精蓄銳。
大腦漸漸進入迷迷糊糊的狀態。眼前李寒的形象倒是越來越清晰。哭泣的李寒,歡笑的李寒。在劇組里拍戲的李寒,社交的李寒,甚至中學時期的李寒,小學生的李寒。就像是啟動了身體的一種幻燈片功能。白露心中明白自己睡在亦真亦幻的一種狀態里。極不舒服,于是女人下定決心,要睜開沉重的眼皮,醒過來。
她迷迷糊糊去打開房間最亮的照明,關掉角落的昏黃光線,去浴室洗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真的腫了。睡前哭過,沒有冰敷就上床休息,放任著情緒,放任著自己,當然會在身體上遭到報應。
女人打開自己的小小冷柜,拿出冰塊來,包在白毛巾里敷眼皮。冷滋滋的感受滲入肌膚,眼眶里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和消腫的眼簾一樣,徹底清醒了過來。
白露走出浴室,拿起手機來看時間。還不到四點半。其實也沒必要再睡下去。平時的這個時間,她也快要起床泡澡,開始新一天了。女人披起晨衣在小廚房煮咖啡,泡可可。還是擔心李寒,因為夢里她一直出現。
電話撥過去,沒有人接聽。還在睡著?平時她晚間保養,睡下時很晚,沒有臨時情況,大概正是睡眠好時光。
可不管了,元旦的新陽,她一定要約她一起來看。
白露喝完熱咖啡可可,簡單洗漱,套上棉服后,就又開始撥打女人的手機。還是無法接聽。她們之間的關系從來不是這樣的。即便有男人在房間,她也不會這么疏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