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若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人腕表計時在眼前,會理會女人半醉半醒狀態的話么。
他左手箍著姬丹瑜的下巴,右手扶住她的身體,瞅準時機熱吻她。連綿不絕的親吻像巍峨的群山,像起伏的波浪。
她趁換氣的空檔說,“我會想你的。”
“我知道。”
她佩戴鉆戒的手無摸男人的側臉外廓說,“我愛你。我愿意為你生兒育女。”
“我知道。”
齊濤當然知道,有著什么樣社會角色,以及有著怎樣安穩物質生活的女人能為他生兒育女。
上海的秋天并不那么明顯,就如同江城的秋季一樣。它只是在炎夏之后進入寒冬的一個極為不重要的過渡階段。就像脖子天生短小的蛙類,突兀地把身體的兩部分連結起來。幾陣秋風起過之后,冬天就接續夏季到了。
白露的悲傷其實是多余的。她存在的環境,如果不刻意去觸碰世界之外的自然,是根本不會感到四季的變動。可女人天生敏感。她固執地保持了每日使用公立圖書館的習慣,跟隨光明正大通勤的人群,在公共交通里上下起伏。
年滿十八歲,升入大學的秋季開始正式寫作,積累到今年的秋季,整整六年,她的存稿字數相當可觀。日復一日的勤奮,苦功。白露在六年漫長的堅持中漸漸忘記了要成為天才的想法。一個真正的天才,在她意識到要開始寫作的年齡已經出道獲得公眾的認可了。
她于萬事萬物總是慢人一拍。例如,比李寒更晚意識到修煉美貌,比天才作家更晚意識到執著寫作。
幾部小說稿子交到出版社編輯的手中,都遭到了否決。今天一位愿意抽出時間來與她面談的編輯,直言不諱地問,“你愿不愿意改變作品風格,作為美女作家出道呢?讀者更愿意接受能在視覺,才藝和想象力上都滿足他們審美的作者。你的年齡和容貌還來得及。又畫一手好畫,能說英法日三門外語。”
還來得及,對一個即將年滿二十四周歲的女人當面說這些真是殘酷。但也理智和清醒。旁觀者的眼睛總是銳利的。
女人笑著對編輯說謝謝。謝謝他的意見。但一時她還不能想好。
白露手拿兩人的消費賬單從星巴克的露天咖啡座站起身來。天旋地轉的悲慟從腳底升起。
李寒和白露之中有一人拋頭露面就已經夠了。編輯說出的是現實,她的外表要遠遠美過她的內涵。現在她之于寫作小說和劇本的實力,賣相比賣才更加可靠。可人人皆知,賣才會江郎才盡,賣相會年長色衰,就算會畫畫,又怎樣她的職業不是畫師,就算會再多的外文又如何,她寫作用的文字是中文。
白露思索著未來的出路,一碗沒有保障的青春飯碗執在手中怎么會如此讓人心酸。
跨年之夜,李寒和白露兩姐妹各付各錢去聽新年小型西洋音樂會。對于個人財政通常捉襟見肘的李白二人來說,花費幾百塊去支持音樂家的藝術生命,聽起來有些清高奢侈得過頭。但或許恰恰是因為同病相憐,所以才更愿意在文藝的消費上不吝嗇地付出。
在出租車上李寒說,“二十四周歲年滿,現在是二十五歲了。”
白露翻看著手機日歷,笑著問,“你明明是公歷十二月底的生日,按照農歷節氣劃分在冬至之前,還遠沒有到小寒呢,怎么會取名李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