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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人似乎特別的少,入秋的冷空氣根本不會阻滯文藝女青年們晚間社交的激情。寫作或是工作那是夜深人靜,或者日上三竿后的事情。下午6點到晚間12點的6小時,這里是寂寞的。
白露踩階而上,聲控燈隨著她合拍手掌的響動亮了起來。陌生的電話號碼,在屏幕上閃閃爍爍,這一串急促的呼入,將卡在半路的女人,不知如何適從。她向4樓的寢室急趕了兩步,又怕吵到珍貴難得的寧靜,掉頭握著電話小跑到了樓下。
鈴聲沒有停,或許是編輯,或許是學長,白露想都不敢再想,微喘吁吁地按下接聽鍵,“您好。”
聽筒那么傳不來聲音,女人心急,聽著自己的心跳,下午茶的軟膩未消,似乎還含在口中,不清爽的沉悶和不自得,白露的心越跳越快。
“請問您是?”
“是我。祁鎮。”祁鎮握著聽筒,依靠在車門,他可以看到遠處從樓梯跑下路邊,靠近路燈站定的嬌小慌張的身影。嗓子干澀得說不出話來,是我,祁鎮,聽起來一定是大伯的聲音。
“哦。”聽筒那邊是一陣的沉默,如果轉頭,如果朝沒有路燈的陰影里張望,她一定能發現他。
可是男人的盼望沒有發生,只有空白的斷檔,在哦之后久久的沉默。
“對不起。那天晚上。”該說什么好呢,費盡心機得到了對方的號碼,只是一句話的道歉,倉皇和不知所措,其實不是對不起,而是想你。但這樣邪惡的想法也不過在祁鎮的腦子里一閃而過。愛和欲又有誰能夠徹底分得開,分得清。他聲名狼藉,他情人多多,他無所適從。
“哦。”白露想要輕巧地應一聲,接吻不錯什么的,兩廂情愿,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過錯。
“那……”
“哦,晚安。”白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么絕情的話,不是不喜歡,不是第三者,不是成長環境的差異,她知道都不是,他們從沒有開始,就開始折磨,開始分手。這場夏末點燃的火,一直未被熄滅,一直也不曾熄滅。
女人蹲下身子,明知道是心里的苦,破碎在夏末的水晶鞋,一直踩在腳底,連著血肉,今天才要伸手拔起,是徹心徹肺的痛楚。男人站在光影的黑暗里遙望著觸手可及的白露,她沒有按下結束,空閑的一只手擦拭著腳上的鞋子,反復擦,路邊橢圓的光圈里,她像個海邊玩沙的落寞的小姑娘。
祁鎮的心被觸動了柔軟的一塊兒,自從回到中國,他就是女生和女人追捧的嬌子,太多的愛慣壞了他的心。他任性得任己予求,站在原地,不敢踏出一步。
“你不要掛。”
真的沒有掛斷。
“你不要動。”
白露真的紋絲不動,似乎左右擦拭的手都停下了動作。
“你不要轉身。”
祁鎮邁開步子,“我馬上就到。”
或許只有三十米,或許只有五十米,白露終于還是轉頭向了祁鎮的方向,凝視著他一步步來到路燈的光明之下,光與影的一圈,一旦走進,就是飛蛾奔向光明的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