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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你也會這樣世俗。”祁鎮的刻薄直白牽動了額頭的太陽骨,暴怒的樣子嚇到了白露,“你真讓我失望。”
被相見和相處時光短暫如同晨夢的男人兜頭臭罵,白露覺得好笑,不過是初次開口講話的情誼,怎么忽而變成了吵嘴的關系。似乎真是認識很久似的。
“一個交往女人可以從這里排到校門口的男人究竟是憑借著什么指責別人的人生。”無論是求學,求職,購物都有著家族勢力背書的浪蕩公子,到底還在她這樣的平民之女身上期待什么。“我要下車了,沒有理由再聽你羞辱下去。”白露下車,轉身起步,車門比臆想中的容易打開,自己卻比想象中的脆弱。
那場面定是瘋狂的,像是青春言情劇。追隨而來的祁鎮在車尾處,緊緊攫住了女人的左手,“等等。”
為什么回身。
白露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她大粒大粒的眼淚紛紛揚揚地下落,滴在男人的手背。額頭也因傷心出現層層的褶皺,祁鎮俯低身就是一吻,在她的雙眉間,轉瞬即逝的一吻。
“我愛你。”沒有比這更無力更愚蠢的言語了,隔著欲念和現實說這些,就像把未來的迷茫通通擺在眼前。張愛玲說得對,男人是不愿談戀愛的,除非在年少的某時,難道祁鎮還年少。還是因為池莉前輩在這條櫻花路上曾說,不談愛情。所以他的表白也無關緊要。
所以白露呆呆地看著他,臉上還掛著止不住的眼淚,或許是氣到了另一個極點,也或許是大腦停留在了傷心的某一點。白露心被鈍刀切割,她緩緩脫離他漸漸無望絕望而松開的雙手,掉頭轉身。在花謝的櫻樹下說出什么愛與不愛的感情,只覺得可笑而不可靠,應景的不復當時的人和月。這是愚蠢的。
這是個人和人信任感極低的年頭。要怪也只能怪。
白露當作沒有聽到什么,倉皇地走向了和寢室相反的方向。在意識到之后也不敢回身糾正,怕他走掉了,更怕他在等待。不是不需要純純的童話愛,就像需要精細的食物,高貴的服飾一樣,只是另一種心境隨著時間的前行淡忘了。美麗的年輕容貌不敢肆意揮霍,終于這不再是獲得人生的唯一條件。求愛的勇氣衰老著。
祁鎮沒有勇氣再追上來,也沒有勇氣進到還留有白露氣息的車里,他低頭點燃一支煙,依靠著車門慢慢吸起來。
白露的房間終于亮了燈。兩人間里凌亂地堆著各路時尚雜志,周刊新聞,還有封面華麗明顯異于其他類書籍的讀物。和自己一樣要成為記者的室友回來過,又走了。白露稍稍有些安心,總是有人的氣息。蘇雨是白露大學里第一個至今沒有戀愛經歷和曖昧緋聞的同學,以至白露每次看到她總有一種類似媒婆或是男人婆的感覺。她長著有些亮眼的黑暗膚色,五官粗疏地擺放在臉上,是一種健康活力的容貌,拼勁兒十足。性格上也有一種七零八落的豪放,這直接反應在她的生活習慣上。白露整理著房間有限的公共空間,想象著和室友比自己更加缺乏女人味的身材,臉上慢慢有了笑容。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學三年級,人生定位也更加明晰。多數人都在學校宿舍外有了另一個居所。分離是遲早的事,雖然他們的大多數仍會聚集在中國窄小的媒體圈子。但現在的分離或許是為了再一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