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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班那個韞曦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說?”
“她從昨天回學校就跟個幽靈似的,不是上課就是在發呆,聽說昨晚還是住在學校的,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問題?家里出事了?”
“我怎么知道,你這么關心她,自個兒去打聽去。”
“我這不是……”
韞曦安靜的收拾東西,再安靜的往外走,看似很平靜,腦中卻時常浮現昨天早晨……
她剛一睜眼就看見男神放大的臉,男神抱著她——哦不,不如說是用自己把她“綁”住了,然后就是前一天晚上的記憶如潮水涌入腦海。
她為什么就不是斷片體質呢?但凡她能忘記一點前天晚上的事情,第二天就不至于剛醒來就羞愧的差點原地去世。
——人家男神好心來救她,她還差點把人給玷污了,累的人一晚上沒睡覺凈盯著她,以致于后來她走的時候他也還沒醒。
如果她不是因為羞愧而想悄悄離開回學校上課冷靜冷靜,就不會在樓梯轉角處聽見下面幾個顧青舒的好友的聊天。
“這么晚了顧哥還沒起來,不會是……了吧?”說話的人很猥瑣的拍了兩下手掌。
另一人還困著,叼著煙半瞇著眼,迷迷糊糊道,“不可能,顧哥親口說的等兩家事情了了就跟人離婚。”
說話的人是鄧連清,他還對兄弟們齊齊的“鄙視”耿耿于懷,堅持自己的看法。
“我還是覺得陸慕詩那類的跟顧哥才襯。”
“你這么說,不怕顧小么知道了……”
后面的話韞曦就沒聽了,她有些恍惚,心里亂撞的小鹿一下子就摔地上了。
是哦,男神對她溫柔對她好,不過是因為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而已,兩人姑且算得上是朋友,而且現在是什么時代了,躺同一張床上又能說明的了什么呢?
她繞路從二樓窗戶跳下去,從花園跑了。
雖然原主不住學校,但學校還是有她的宿位,她回宿舍換了套衣服就去上課了,早餐都沒心思吃。
等第一節課下課,她收拾了下又酸又澀的心情,給顧青舒發了條微信。
先是表達了由衷的感謝,然后……問他什么時候有空,他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小本本領了。
雖然韞家和顧家的合作還沒算完,但她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耽誤他,她也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
顧青舒……估計只會說好吧?——她發出去后就把手機丟宿舍里了。
她有個習慣,說不得是好還是不好,但這么多年了,也很難改過來——只要是可能傷害到她的,或者她得不到的,她就會下意識的想遠離。
說好聽點是保護自己不受傷害,說難聽點就是膽子小,慫。
像顧青舒那么好的人,怎么會屬于她呢?
鼻子有點發酸。
韞曦看向天空,中午了,去吃點好吃的吧。
學校飯堂的菜不敢恭維,下午恰好也沒課,不如就去周圍逛一逛。
學校附近有一個很大的商業廣場,韞曦從一樓一圈一圈的往上逛,看著周圍的人成群結隊,不是好朋友就是情侶,心中更是難過。
她想她以前那些好朋友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才是真的孤身一人。
韞曦進了一間“變態辣”川菜店,點了幾個變態辣,邊吃邊哭,好在因為“被辣哭”的不止她一個人,也不是很突兀。
沒錯,這姑娘喜歡吃辣,但又不太能吃辣。
辣的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了,韞曦模糊淚眼隱約看見有個人在自己對面坐下了。
小姑娘一張小臉被辣的通紅,一邊擦鼻涕,晶瑩的淚珠子一邊往下落,眼睛里像是盛著破碎的星光。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似乎嘆了口氣,拿起紙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
“哭什么?”顧青舒開了手上的酸梅湯,插上吸管喂到她嘴邊,見她呆愣愣的,就著吸管喝了一口,又失笑,“吃成這樣,好吃嗎?”
“你……嗝兒……怎么來了?”
韞曦說完就想起她發的微信。
哦,是來帶她去民政局離婚的嗎?
顧青舒沒回答,結了賬,帶她上車,回到家。
韞曦坐在沙發上,眼眶和鼻頭還有點紅,手里捧著一瓶酸梅湯,被辣的昏昏沉沉的小腦袋想不明白顧青舒這是干什么。
難不成是回來拿結婚證的?
但顧青舒從房間出來后卻是已經換上了家居服。
韞曦:歪頭疑惑.jpg
顧青舒在她身旁坐下,不再是往常那樣安全的距離,稍稍讓她有些緊張,想往旁邊挪挪,卻被他攬住了腰。
她靠在他懷里。
男人垂眸看著她,“你想離婚?”
韞曦眨了眨眼,眼淚又滾了下來。
又、又不是她想離,不是他自己說的要離婚嗎?
早點、早點還他自由,讓他去追女主嘛……
越想越委屈,淚珠跟脫了線的珠子似的,落個不停。
男人沒法繃著臉了,輕輕的把她抱入懷中,撫她長發,“是我的錯。”
“結婚第一天,我的確是那樣想的。”
昨天一醒發現小妻子不見了,再一看手機的微信,鄧連清知道后就猜到是他那番話被聽了去,連連告罪,于是顧青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手機一直打不通,他怕裘家那邊有變故,只好先去處理了裘家的事情才去找她。
沒有手機聯系,問了好幾圈才知道她在哪里。
“但是我現在不想離婚了,曦曦,如果你沒有喜歡的人,不如跟我試試,好不好?”
“我不喜歡陸慕詩。”
“我喜歡你。”
韞曦瞪大了眼睛,哭嗝的都忘了打。
她是不是幻聽了?
顧青舒沒有急著問她要答案,就這樣把她抱著,不輕也不緊,哄小孩一樣輕拍她的背。
“我、我有喜歡的人。”
安靜了很久的韞曦,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顧青舒:“這樣么,沒關系,我不強人所難,也不奪人之好。”
韞曦:喂!說這話的時候你倒是把我放開啊!
顧青舒不僅沒有放開,還在她的額頭親了親,聲音溫柔帶笑,“但我也不想放手,怎么辦?”
韞曦:哼,這人就是知道她喜歡的人是他啦!之前裝得再好,那天晚上也完完全全破功了!
韞曦悄悄抓住他的衣擺,聲音很小很小,“那就不要放手。”
顧青舒笑了一聲,把她抱的更緊,“好。”
第六章
兩人表白心跡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一個年輕人,背上捆著幾根荊條,蹲在他們家客廳。
韞曦看向顧青舒,發射一個問號。
顧青舒笑著瞇了瞇眼,把玩著韞曦的小手不說話。
“嫂子,都是我的錯,我嘴上沒個把門的,我亂說話,害的你跟顧哥誤會了。”
“顧哥對陸慕詩沒有半點意思,他們是24k純友誼。”
“顧哥最緊張的就是嫂子,顧哥心里只有嫂子一個人,是我……”
年輕人,也就是鄧連清,嘴上跟安了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韞曦這才想起來,這聲音是那天在客廳說顧青舒本來就打算跟她離婚,還說顧青舒喜歡陸慕詩那個人。
她其實沒怪這人,到底是顧青舒自己真的說了那話,而她其實一開始不也是那樣想的,所以只是他們的問題,但他沒給她插話的機會,bbb就說了一大堆。
這人真厲害啊,一樣的意思可以換365種不同的說話翻來覆去的說,肯定很適合在開學典禮上發言吧?
最后還是顧青舒見他家小妻子開始神游天外了,才開口道,“行了,回吧。”
鄧連清抬起頭,眼神亮亮的,“顧哥嫂子原諒我了?”
顧青舒笑了兩聲,“本來就沒怪你,誰讓你這副模樣上來的?”
韞曦與他對視,既然不怪,那為什么不在他一進來就阻止他?
顧青舒挑眉,怪是不怪的,但有人送戲上門,那不看白不看。
韞曦:果然男神也不是完全白的!
鄧連清撓了撓后腦勺,“我自己心里過意不去,頌哥出的主意。”
這哪里像鄧家無法無天的小少爺,簡直一毛茸茸憨憨大型犬。
“既然顧哥嫂子原諒我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二人世界了。”他掃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嘿嘿一笑,走的比來的時候還快。
等他走了,韞曦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有點可愛。”
顧青舒眉梢動了動,抱著她,臉埋進她的頸窩,“顧太太喜歡可愛的?”
“哪有。”
短發蹭的她有些癢,她一往后躲就靠在了沙發上,被男人困在他和沙發之間。
男人抬頭,親了親她的唇,“都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改天帶你見見。”
從唇角親到下巴,“曦曦想什么時候辦婚禮?”
她埋進他懷里不給他親,“可以不辦婚禮嗎?”
到時候顧家、韞家一大堆人都要來,感覺已經不是他們倆的婚禮了,麻煩得很。
“唔,那就不辦大的,在莊子里,請一些好朋友辦個婚禮party好不好?”顧青舒親她的發頂,人抱在懷里,就總是想跟她更親昵些。
“我想看顧太太穿婚紗。”
韞曦耳朵發燙,“……好……啊——你干什么?”
她突然騰空,被顧青舒打橫抱了起來。
顧青舒看了眼她眼下的黑眼圈,“帶顧太太補覺。”
韞曦的臉通紅。
補、補覺?
啊……他們倆是合法的……
顧青舒把她放在床上,卻沒有馬上松手,將目光閃爍、臉蛋通紅的小姑娘困在懷中,輕笑,“你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
他翻身在她身旁躺下,伸手把她抱進懷里,輕拍她的背,“我昨晚沒睡好,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
她覺得這人每次說“好不好”的時候都讓人無法抵抗。
“好,午安。”
額頭軟軟的被觸碰了一下。
“午安。”
感覺到懷里的小人兒已經睡熟后,顧青舒睜開了眼,手指輕撫她的臉蛋,只覺得心中滿滿的。
但想到在商場里找到她時,她在人群中漫步的孤寂背影,心中就有些泛疼。
她經歷過什么,才會好像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裝作一副冷傲的模樣,不信任任何人,甚至不相信自己會擁有幸福。
他輕吻睡美人的唇角。
明明是最好的姑娘。
他的。
顧青舒睡的晚,醒的早,韞曦估計昨晚上沒怎么睡,他起的時候她還睡的跟小豬仔一樣,揪著他的衣服不肯放手,特別可愛。
他彎彎眼,親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臉蛋,還不夠,吻了一會兒唇瓣才起床。
顧青舒走到陽臺,撥通了一個電話。
“韞家?”電話那頭的人疑惑道,“雖然那個項目也沒什么,但你媳婦兒不是韞家的嗎?搞他們干什么?”
“你想跟韞曦離婚了?”
“不是。”顧青舒聲音淡淡的,“我太太是我太太,跟韞家沒關系。”
“吃了多少,讓他們加倍吐出來。”
“哦~”那頭的人拖長了調子,調侃道,“我說你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的,怎么會突然插手,原來是給你媳婦出氣。”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不然韞家送人過來,你怎么會答應娶她?”
顧青舒不愿意的事情,誰能逼他?
顧青舒輕笑一聲,沒有回答,道謝后掛了電話。
他抬眸看向遠方。
天空湛藍,云彩飄動,不時飛鳥掠過。
要說早就看上,那的確是沒有的,只是對于結婚無所謂罷了,一念之差遇見了個寶,是他賺了。
他笑了笑,回房間又在小姑娘身旁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