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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魔大笑:“你就算集齊了五朵混沌蓮花,那也沒用,混沌蓮花只是先天元氣,我這里卻是混沌元胎化生出來的后天萬象,你那本元精氣是斗不過我的!”
他一邊說著,那魔云不停地從混沌元胎里面噴涌出來,翩翩飛舞,擁著新化生出來的萬物,包括山川河流,風火雷電,飛禽走獸,山川溪流,向四面八方飛去。
一則混沌元胎孕育造化,妙用無窮,二來也是這老魔法力太高,真真是想什么便有什么,一切心想事成,他想有一座山,元胎之中便顯出高山虛影,峰巒疊嶂,川梁轉和,皆跟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樣,初看時還只是一片光景,等出了混沌元胎之后,便在魔云之中真正形成一座山川,隨著老魔心念所至,向遠處飛去,飛行途中迅速漲大,待到萬里之外,轟然下落,下接海底,方圓數萬里,高達千余丈,竟比之昆侖山也毫不遜色。
隨后老魔心念倒時,各種樹木,飛禽走獸,一一出現,松柏楊柳檀,龍蛇龜象鼉,以及各種存在于老魔心中,眾人沒見過的怪物,什么四翼赤練蛇,六頭金鱗蛟,以及一條腿的夔牛,六個翅膀的金蠶,十二羽翼的羽民使,九個頭的巨蟒,千手千眼的修羅……
老魔便似打開了一個世界的門戶,各種各樣的東西都似潮水一樣,瘋狂的噴涌出來,很快便把鐵城山世界填滿,又開始從昆侖山的門戶間向娑婆世界飛去。
老魔得意地大笑:“李靜虛,你那混沌五蓮無法再調動此界的元氣了吧?不用等我獻祭全部完成,再過一時三刻,我便讓你們全部死絕!”
老魔法力雖高,不修大道,眼看著自己努力策劃多年的圖謀終于要成為現實,只待魔祭成功,整個娑婆世界化為魔域,他便成了三千大千世界之主,億萬生靈,全部都是他的子孫奴仆,他想要有光,便會有光,他想要有人,便會有了人,而且與這娑婆世界同存,少說憑增幾百億年的壽命,等到娑婆世界壽命盡時,他便再魔化其他世界,如此便能永生不滅,在這種重利之下,這活了三千年的老魔,也不禁也開始有些得意忘形。
便在這時,那混沌元胎之中,隨著無數風霜雨露,鳥獸魚蟲組成的滾滾洪流之中,單獨有一個白發白眉的道者,身穿玄青道袍,手持一根珊瑚杖,隱在無數大妖異獸之中飛出。
那老魔何等厲害,混沌元胎化生出來的東西雖然包羅萬象,無窮無盡,但每一樣都對應他的一個念頭,正是應念而生,應念而滅,這時候忽然多出來一個東西,立刻警覺,也是他先前太過得意,念有疏忽,不過剎那間的遲疑,等驚覺來時,那道者已經出手,珊瑚杖化成一道紅光,當胸飛來,老魔認出是唐時便已經得到赤杖真人,當年跟羅公遠、葉法善、張果老等皆是同事一期人物,法力高絕,他急忙大叫一聲不好,急忙讓那七絕神魔過來抵擋,同時要飛遁變化。
赤杖真人早以金仙法身,衍化諸天牢籠,將虛空禁錮,老魔瞬息之間飛出百萬里之遙,卻仍然未能離開方寸之地,那根珊瑚杖飛來,七絕神魔層層阻撓,杖尖上噴出似煙火一樣的光彩。
這些神魔,比之沙神童子、破頭和尚等人煉的更加厲害百倍!若是用來對付別人,不過揮手之間,便能取其性命,然而赤杖真人成道還在李靜虛之前,法力之高,更勝嚴瑛姆,這珊瑚杖又是其隨身兩千余年的成名寶物,寶杖飛去之時,七絕神魔全被射入煙霞之內,一掃而光。
其勢不停,直接插入鐵城山老魔的身體之上,老魔本體只是一點之念,若是其他人來,用其他法寶,根本奈何其不得,只是赤杖真人先以諸天牢籠將其禁錮,然后也將一點之念寄托在珊瑚杖尖端,這一下恰似插入老魔心窩,任其如何玄功變化,也再不能逃脫!
原來,三大金仙預算如何對付魔劫之時,便已經定好主意,到時候各自分工,嚴瑛姆以太玄靈光禁住鐵城山,李靜虛以混沌蓮花禁錮此界的五行元氣,阻止獻祭完成,魔化娑婆,而真正出手對付老魔的,則是赤杖真人。
因老魔靈感妙化,狡猾異常,赤杖真人始終躲在天蓬山靈嶠宮里面不出來,只是清修,任憑外面天翻地覆,也從不干預,只在最后時候才出手,躲在九疑鼎內的混沌元胎里,那混沌元胎雖說能夠化生萬物,卻也能毀滅萬物,靜止時,青光上升,白光下降,衍化一方世界,一旦調轉,立刻返還成混沌狀態,要進入混沌元胎并不為難,所有煉成陽神的天仙都能做到,但是能在其變成混沌狀態時候繼續存活,就只有金仙能夠做到了,而且還得是像赤杖真人這樣的金仙,像李靜虛和嚴媖姆那樣剛剛摸到金仙門檻的“陸地金仙”也還是有極大危險的。
老魔神通廣大,狡詐非常,赤杖真人如果獨自找來,老魔即便不敵,真人也奈何不了他,唯有像這樣出其不意,將其困住,然后方能制服。
世人常說彈指之間,形容時間極短,也就是說手指彈出的一瞬間,其中包含六十剎那,而每剎那里,世界便已經進行了九百次的生滅,老魔動念之間便能逃走,必須在他得意差念的一瞬間將其制住,放眼天下,也只有赤杖真人有這個能力了。
赤杖真人雖然不常出山,但其成道極早,輩分極高,像無行尊者、叱利老佛這樣的魔教巨擘俱都知道他的厲害,如果老魔尚在時還好,如今人家一出來就把要他們仰視的老魔制服,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心驚膽寒,那叱利老佛最先化形消散,向跟外界聯通的門戶逃竄,堪堪到了門前,忽然黑白二氣涌動,憑空現出一個白衣道姑,正是五臺派萬妙仙姑許飛娘!
紅、白、黃、藍四色光圈并排懸在空中,電輪飆轉,彩茫如雨,生出無窮吸力,射向叱利老佛,叱利老佛認得是連山大師昔年鎮山四寶之一的龍雀環,若在平常時期,倒也不懼,但今日金身被毀,又被枯竹老人的靈光傷了元神,遇上這樣的魔道克星,卻是不妙,急忙將自己昔年坐化時候,肉身煉成的天魔舍利發出去。
這老魔作為公冶黃和潘六婆的師兄,當年便是橫行天下的兇人,為了躲避天劫,提前坐化,將肉身化作九顆舍利子,一并帶來鐵城山世界,方才硬拼枯竹老人的太玄珠,廢掉了四顆,這回為了趕緊逃命,把剩下的四顆也一股腦放出去,每一顆都投進一枚光圈之內。
佛教的舍利子,是高僧畢生修行戒定慧的結晶,道家修煉天仙要還丹煉形,陽神飛升時候把一身精氣神帶走,這老魔既沒有佛門高僧的戒定慧,也沒有道家修煉陽神的法門,只能陰神被接引飛來鐵城山,一身法力修為,糅合精氣煉成了這些天魔舍利,任何一顆,都俱有無上威力,爆炸開來,比尸毗老人的諸天十地如意陰雷還要厲害,而且還有許多其他妙用,龍雀環雖然是魔道克星,卻也難以應對,幸虧是兩副合璧,舍利寶光方才膨脹,便給四個光環強行壓縮回原來大小,相互爭執,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叱利老佛本打算炸開一生路,哪成想舍利發射出去,竟然毫無動靜,許飛娘已經又把崆峒印祭在空中,迎頭打來。
120飛升·大結局
叱利老佛用昔年所遺肉身煉就九顆天魔舍利,到了鐵城山世界之后,又用心祭煉溫養,每一顆都具有無上威力。他見鐵城山老魔被赤杖真人制住,今日已經是一敗涂地,這鐵城山魔界勢必不保,要想活命,必要外逃,雖然說一到外面,便要有天誅天劫臨頭,但可用舍利子代替自己死去,延緩一段時間,爭取用這功夫另尋一處避難之所,雖然希望渺茫,仍然是茍延殘喘,但也比在這里跟此世界一起被毀掉要強得多,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只是他沒想到許飛娘會堵在這里,更用子母龍雀環禁住他的四枚舍利,那崆峒印是廣成子所遺煉魔之寶,通體仿若黃金鑄成,飛到空中,漲到小山大小,寶印下方,刻有上古符篆,金光凝聚,飄落如雨,道道符篆金光向叱利老佛射去,印在他的身上,立刻熔烙進去。
叱利老佛是把大小十二諸天秘魔玄經全部修煉圓滿的,所煉成的法身叫做色究竟法身,幾乎已經要突破了色界的限制,進入無色界了,本體已經渺茫,等閑法寶道術根本難以傷他分毫,然而今日遇上崆峒印,卻是遇上克星,那些符篆印在身上,金光閃爍,恰似給他批了一層符咒法衣,使得他一切神通變化全都不能使用,尸毗老人和枯竹老人又從后方追來。
他們兩個聯手打一個就夠覺得虧心了,要是在被對方跑了,以后可都沒臉出來混了,因此各自打定主意,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擒殺此獠。
尸毗老人自上而下,五座火山憑空虛浮,老人一身紅衣,端坐在正中央的土行山上,將白玉拂塵一甩,五座火山里面同時向外噴火,紅綠黃白黑,五色魔焰直沖天際,其中夾雜著億萬枚金刀、金針、金箭、金戈、金輪,五道洪流匯成一片魔焰火海,向下罩落。
枯竹老人自下而上,數十顆太玄珠排成陣勢,向上發作,他這寶珠分按八卦方位,乾靈珠象天,昆靈珠象地,離靈珠象火,坎靈珠象水,震靈珠象雷,巽靈珠象風,艮靈珠象山,兌靈珠象澤,合起來構成八卦,便是整個天道法則,生發出五道霞光,各種光彩向上騰飛。
這兩大高手全力一擊,叱利老佛又被崆峒印制住,被魔焰火海和八卦靈光上下包夾。
“啪”地一聲脆響,他整個身體都被炸散,身體裂成千億片,隨著魔火跟靈光四下飛濺。
這叱利老佛的色究竟天魔法身神異非常,雖然破碎致斯,仍然不死,還想著趁亂逃出一片兩片,雖然還沒有老神主非想非非想處天魔法身那樣,只要逃走一個念頭,也能頃刻復原的能力,但也可續命長存。
只是廣成子所遺崆峒印乃是昔年幫助姜太公斬將封神的至寶,許飛娘原本作為地仙時候,只能發揮其一小部分威能,如今修成天仙,以陽神催發,已可將其威力發揮出近半,叱利老佛身體既然已經被其攝住,便是碎得再零碎,散落到三界各處,也還是在此印約束范圍之內,金光一閃,他那些碎片便在剎那之間,全部收攝歸位,恢復原形。
叱利老佛這才知道厲害,不禁肝膽俱裂,再無逃走之勇氣,許飛娘凌空虛浮,白衣飄飄,背后升起天魔誅仙劍,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紅光,仿若一道不斷燃燒跳動的魔焰,又似一條沸騰的粘稠血河,隨著她手指所向,張牙舞爪飛撲下來,里面仿佛有無數地獄餓鬼,羅剎魔王,嚎哭嘶吼,懾人心神,叱利老佛再無掙扎之力,直接被劈成兩半。
“敕令,疾!”許飛娘張口噴出一道乳白色的仙氣,天魔誅仙劍嗚嗚低吼,仿佛一只被主人馴服的兇獸一般,劍上噴出兩股魔焰,將叱利老佛的身體裹住,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把其身體燒得熔化,一并收入劍體里面去了。
許飛娘收了仙劍,過來跟尸毗老人和枯竹老人相見,許飛娘原本只是太乙混元祖師的徒弟,而且搞師徒戀,被許多不屑的人當做是太乙混元祖師的寵姬,無論是尸毗老人和枯竹老人,都不怎么把太乙混元祖師放在眼里,許飛娘就更加不值一提了,然而今日相見,許飛娘已然露了這樣一手,讓他們刮目相看,雖然比拼法力,自己皆不弱于她,但道行境界卻是不如了,許飛娘已經邁過天地關口,煉就陽神,日后飛升,一片坦途,自己還不知要在人間廝混多少年。
鐵城山老魔被制住,震驚了在場的所有魔頭,叱利老佛想要外逃,那無行尊者卻是往鐵城山飛去,他沒有可以頂替自己死一次的替身舍利,因此并未往外走,而是直接撐開幽冥白骨幡,億萬骷髏輪轉發作,噴出無量魔火,在正在噴發的地眼之中強行殺出一條通道,沖了進去。
他知道,如果鐵城山覆沒,他們也都要跟著一起死,所以一定要阻止群仙毀滅鐵城山,好在現在還有一位西海老魔查雙影,他的道行法力比自己又高出一籌,雖然不及老神主,但大家齊心合力,仗著鐵城山的地勢,尚有一搏之力。
不止他做這般打算,之前苦苦抵擋芬陀大師和忍大師的伏瓜拔老魔也往山中撤退,去尋查雙影匯合,只是他不像無行尊者這樣是從地眼進入的,而是走得山頂的火潭門戶,正好遇上岳清帶著兒子女兒出來,迎頭遇上,岳清早把混元星環祭起,化作一大片五色星光迎頭飛去,其中夾雜著心燈的數百點星火,以及七寶金幢的滅魔佛光,后頭又有芬陀大師的妙法蓮花普度神光和忍大師的十二因緣陀羅尼大威神咒。
伏瓜拔老魔知道大勢已去,方才若非自己調動鐵城山內部的火焰加持手中的諸天秘魔神燈,根本不是芬陀大師和忍大師的對手,就算那樣也是處于劣勢,如今再加上岳清爺三個,自己萬萬不是對手,如今老魔已死,自己替他把守山門,堅持這么長時間,也算報了當日蒙他接引避劫的恩德了。他張口噴出一道血氣,將手中的魔燈激得暴起十二朵燈花,每一朵里面都現出許多魔頭來,他自升生燈芯,方才在做活中坐定,前后兩面的夾攻就到了。
佛光法咒,與岳清的混元星砂炸成一團,金芒如雨,光砂飛瀉,那諸天秘魔神燈的燈座已經碎成齏粉,然而燈火卻仍是安然無恙,老魔坐在當中最大的一朵火苗里面,周圍是十二朵秘魔護法,環繞飛轉,徑直到了岳霐面前,老魔在火焰之中跪下:“我雖處魔道,卻甚少殺生害命,當年只因給葉繽、火無害結仇,被他們毀了渡劫寶物,走投無路,蒙此間老神主接引,到此避劫,然始終心畏天道,不敢濫殺無辜。菩薩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當能容得下我這一個魔頭,弟子誠心皈依,愿在菩薩座前做一護法,還望菩薩憐憫,救我脫離苦海!”說完深拜不起。
岳霐頗為意外,吃驚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趕過來的兩位神尼,最終目光落在岳清身上。
岳清輕輕撫摸女兒頭頂:“他求得是你,如何處置,還要你自己做決定。”
岳霐沉吟道:“兩位神尼近在咫尺,我不過是后生小輩,你如何舍近求遠?”
不等伏瓜拔老魔說話,芬陀大師便冷哼一聲:“這樣的魔頭,焉能有悔改之日?哪個收下他,必要反受其害……”戾氣卻是比過去更深了,她法力比過去威力更大,也煉成了好幾件厲害的寶物,甚至還有須彌大破滅神雷這樣的東西,跟那諸天秘魔陰雷,九子母雷珠等一樣,已經是與大道相去日遠,越發往外道上發展了,若非如此,方才也不會數次為伏瓜拔老魔所惑,不能取勝了。
岳霐道:“我已發下弘愿,救度此間苦難,不能成功,誓不成正果,你若要在我座前護法,恐怕要耽延不知多少春秋方能成道了。”
伏瓜拔老魔聽她愿意接收自己,急忙說道:“弟子只要能得菩薩福蔭庇護,得以活命,于愿足矣!還請菩薩垂憐收留!”
岳霐道:“既然這樣,你起來吧,不過我道淺力薄,也不算佛門弟子,你叫我菩薩,我是受不得的,我愿意分你半席,咱們共同完成弘愿。”她又向岳清道,“爹爹,他那魔燈跟自己元神相連,又是魔道手段,燈座既毀,恐怕遭魔反噬,而且此界動蕩,隨時都可能解體,本來可以讓他來我這七寶金幢里面躲避,他卻又承受不了,求爹爹幫忙解救吧。”
岳清取出燭龍燈,揚手拋出,那燭龍燈芯原本是一團黑白分明的眼珠,后來融合了沙神童子的魔燈燈芯,平添一層血色,今日發出,倒懸空中,又把十三團魔焰全部吸收進去,伏瓜拔老魔這盞燈比沙神童子當初那盞威力可大得多了,燭龍燈將其融合之后,徹底成了一盞無上魔道至寶,日后三大魔童將佛、道、魔三盞神燈帶到異界,成了三教鎮教至寶。
這時候外面除了還在鼓蕩元氣阻止魔祭的李靜虛和嚴瑛姆,以及要把老魔完全制服的赤杖真人,其他幾位紛紛趕來山口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