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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詡急忙過來勸,又大聲喊靈奇他們過來解勸,這兩人越說越僵,直接動手打了起來,劍氣縱橫,雷光隱隱,轉眼之間,虞孝的前胸、肋下,全被劍氣所傷,鮮血淋漓,而霍人玉也被虞孝的雷法打得口吐鮮血,這兩人打得興起,不顧眾人勸阻,跑到外面,御劍飛天,往來廝殺。
五座山峰皆有護山陣法,最后再合成一個整的,因五山之間還有凡俗居民,那最終大陣一開,全部罩住,內外不通,所以平時并不升起,只打開各自山頭的陣法,從別處都飛不出去,唯有走山門大道,這兩人真個是互相下了死手,兩道劍光往來追逐,還動用了法寶,在山頂上打了一陣,直說這里地方狹小,要去外面拼命,虞孝把后羿射陽弩都拿出來了,一前一后,往山門飛來。
靈奇三人看他們爭風吃醋,又是鬧成這步田地,連忙一面阻止,一面派人去通知楊鯉。
虞孝法力高強,一身法寶,多是奇珍,是昆侖派這一輩最厲害的人物,霍人玉道行最好,雖然是散仙修為,卻已經有地仙境界,兩人都是鐘先生最得意的門徒,這時候以命相搏,靈奇三人哪里阻攔得住,只能任由他們直接打到山門處,輪值守門的商風子和俞允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見是他們,也沒有打開陣法阻攔,正要問上一問,便給他倆一前一后,飛了出去,衛詡緊隨其后,三道劍光直射天際,并排往西飛去。
靈奇見狀立刻一拍大腿:“不好!他們必定是已經知道了昆侖派的事情,故意演下這場戲,賺出山門,這會必定往昆侖山去了!”他急忙使出新煉成的兩極元磁遁法,合身化成一道閃電,借用南北兩次磁力,一閃而逝,劃破蒼穹,急追過去。尤璜和羅鷺追之不及,慌忙來找楊鯉,楊鯉正在祭煉周天神符,聽完也吃了一驚,急忙停止施法,也出來追趕。
楊鯉一走,岳宵便得意起來,歡歡喜喜直奔先天閣,在這里看守的是裘芷仙和戴湘英,岳宵只說:“我想我娘了,她為了幫我拔除體內魔頭,自隕身魂,落入那紅丸之中,我想去拜一拜。”
裘芷仙道:“小師弟,大師兄有令,三層除了他以外,別人是決不能擅自進入的,你先進來喝一杯桂花茶,然后就回去吧。”
岳宵不干:“不嘛!我想我娘了!方才還夢見她,她抱著我說想我,我從小就被人搶走了,從沒見過娘親,直到那日方才見面,她就身隕了……”他一邊說一邊哭,淚流不止。
裘芷仙看他可憐,把他抱到先天閣里:“這上面兩層是真的不能去的,你想魏宮主,只在門前磕頭就完了,要不然……我幫你煉一個魏宮主的金像,等大師兄回來,才能定奪。”
岳宵翻來覆去,哭求不得,知道她倆是絕不會答應自己進去了,生怕夜長夢多,在裘芷仙懷里暴起發難,使出魔教的奪魂大法,雙手向前一推,打出兩道朦朧血光。
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平時他雖頑皮,卻也從未出格,這會竟然直接痛下殺手,觸不及防之下,戴湘英首先中招,被那道血氣透體而過,當時就把魂魄擊出,被困在魔光里面,然后立刻飛向岳宵手里。
而另一邊裘芷仙也是沒有提防,被他一掌打在前胸,卻是擊中了身上的天孫錦,放出如同流水般的五色霞光,魔光立刻就被化解,并發出反震力道,把岳宵打得,直接從她腿上滾落到地上。
岳宵大吃一驚,而這時戴湘英的魂魄也被裘芷仙以太乙真氣攝住,他立刻施法爭奪。
裘芷仙厲聲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岳宵哪里肯跟他解釋,左手一翻,心燈立于掌心,一口氣吹過去,燈焰上迸射一道金光,向裘芷仙迎面射去,裘芷仙素手一指,冰螭劍向前敵住燈光,她那冰螭劍乃是冰地極寒之屬,遇上心燈立刻暴起大片晶芒,劍氣迅速消融,裘芷仙吃了一驚,急忙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右手劍訣畫弧,劍光圓轉,結成一個寒冰八卦,把燈光擋住,左手震腕,一聲清喝,把裹著戴湘英魂魄的血霧震散不少,然后將其強行收過來。
岳宵見掙不過裘芷仙,立刻放棄對戴湘英魂魄的爭強,而是揮動心燈,強行攻擊對方的飛劍,心燈威力無匹,裘芷仙運功強行應對,她倒是還有其他法寶未用,只因為岳宵是岳清的兒子,不管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她也不能就立刻下殺手,只能勉力抵擋。
兩人僵持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岳宵見不能取勝,便揚起袖子,他那寵物九頭蛇一直隱藏在此,這時候將九頭齊張,狂噴毒霧,并一股金色魔光照向裘芷仙。
裘芷仙知見金光耀眼,影影綽綽,無數天人神女出現,同時又嗅到一股奇香,立刻神魂動蕩,在原地晃了三晃,跌倒在地,三魂七魄俱都離體,只是被天孫錦鎖住,未能逸出。
岳宵收了法術,快步上樓,越過二層,直奔三層,在這里,有一個用神符青玉壘砌起來的小小法壇,從中央噴逸出一股朦朧青光,出了壇口約有一尺高處,懸托著一團紅光,正是那被菩提圈鎖住的紅丸,岳宵心中大喜,疾步向前,伸手便往丸上抓去!
096兩難·吞服紅丸
岳宵伸手去抓法壇上空懸著的紅丸,就在相距還有一尺多遠的地方,忽然憑空浮現出一片藍光,將他的手擋住,他換了好幾個方位去取,都被這層光芒擋住,知道是有禁法封印。
他略退了一步,左手平端心燈,右手掐了個印訣,往巽地吸了口真氣,噴在心燈之上,那燈蕊上得此真氣之助,立即迸射出一大蓬光彩,將整層閣樓照亮,自燈蕊里飛出紅藍白三色光焰,凝成一股,以黃光為軸,風車一般,形成一道金紅藍白四色光輝向前猛進,快要到紅丸的時候,那藍色禁光再度出現阻攔,岳宵右手靈訣向前虛按,燈火立刻加速飆轉。
星火紛飛之際,不過片刻功夫,那片藍光就被灼燒穿透,繼而四色光彩開始向上下左右擴散開來,仿佛打碎了一塊玻璃,“喀嚓”一聲脆響,禁法便給破掉。
岳宵收了法術,得意一笑,二次伸手去拿那紅丸,哪只眼看就要將東西抓到,忽然旁邊伸過來一只白皙的手,五指修長,將他手腕抓住,看似并不曾用力,卻讓他無法掙脫。
岳宵大吃一驚,急忙看時,只見法壇的右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深傳紅色道袍的少年,認得是沙神童子,頓時又驚又急:“你抓著我做什么!快放開我!”
沙神童子笑呵呵地跟他說:“我受了大師兄所托,在這里看守這件寶貝,你來盜寶,我自然要抓你呢!不但抓你,還要把你捉去交給大師兄定罪!”
岳宵情急之下,左手一晃,就發動心燈去燒沙神童子,他知道對方的底細,是個大魔頭,心燈是佛門煉魔至寶,正是對方的可行,只要將其稍微趕走,自己便能將紅丸拿到手了。
然而沙神童子作為跟哈哈老祖、軒轅法王同級別的高手,別說是他,便是換個地仙過來,也絕不是對手,那心燈“啪”地一下,剛暴起一大蓬四色光雨,沙神童子把袍袖一抖,使了個“袖里乾坤”的法子,大袖鼓起,向下一罩,那燈迅速縮小成米粒般大,飄飄悠悠,落入袖中世界去了。
岳宵手上一輕,法寶已經易主,右手還被沙神童子攥住,下意識地左手結了個天魔噬魂魔印往沙神童子額頭指去,但手臂還未伸出,沙神童子的右手先一步按在他的眉心,指尖射出一道朦朧魔光,攝入他的泥丸宮中,岳宵身子一震,急叫:“師兄饒命!”
沙神童子笑呵呵地收回手,從袖中把那心燈拿出來在手里把玩。
岳宵倒退兩步,揉著手腕,委屈道:“枉你原先也是魔教教主,威神雄霸一方,沒想到去自甘墮落,給道門做走狗。”
沙神童子道,面顯怒色:“我做什么,要你來管?雖然你是師父的兒子,我不能殺你,但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死不能。”
沙神童子做為一代積年老魔,動怒時候,氣勢外露,是十分驚人地,岳宵心里發虛,又往后退了兩步,然后又乍著膽子說:“我出來時,爺爺還跟我說,要我有困難時找你幫助的。”
沙神童子有些意外:“哦?我師祖真的這么說?讓你來找我幫忙?”
“是啊是啊。”岳宵道,“爺爺說你是我魔教嫡傳子孫,九世魔童,本就是魔道中人,便是佛陀降世,也不能把你拉出魔道,岳清癡心妄想,要把你引入玄門,反去對付鐵城山,根本就是自尋死路,還說你是魔根天成,絕不會背叛魔教……”他說這話的時候,見沙神童子臉上神色陰晴不定,一會神正氣清,一會潮紅邪魅,心中歡喜,暗道爺爺果然法力無邊,只說讓我在他面前提起爺爺來,就能夠影響到他的內心,“沙神哥哥,你不會背叛爺爺的是不?”
沙神童子邪邪地點頭:“不錯,我怎么可能背叛師祖呢。”
岳宵大喜:“沙神哥哥,那紅丸是我離開鐵城山的時候,爺爺種在我的識海之中的,被岳清和魏楓娘給強行奪去了,現在我要把它拿回來,你不會在阻止我了?”
沙神童子沉默片刻,然后問他:“你真的要把它拿回去?若真拿回去,可未必是好事呢。”
岳宵道:“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就是豁出性命,我也要將它拿回來的。”
沙神童子深吸一口氣:“好,既然這樣,你就拿,我不攔著你了。”
“真的?”岳宵喜不自勝,試探地往法壇邊上走了兩步,見沙神童子果然不再阻攔他,這才終于高興地過去,伸手抓起紅丸,從菩提圈上摳下來,扔進自己的口中吞了下去。
沙神童子此刻也已經陷入天人交戰之中,正像鐵城山老魔說的,他九世為魔,已經深入魔道太深,想要把他拉出魔道,便是佛陀來了也不濟事,他自己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就好像吸毒成癮的人,吸了九輩子,想再要他不吸,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當日在大咎山,沙神童子得八景燈的時候就向岳清哭求,說怕自己將來抵御不了這九世積攢下來的濃重習氣,恐怕還要墮入魔道,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和恐慌。
而岳清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當初沒有強求他脫魔入道,因為對于有些人,堵不如疏,強行壓迫他,會增加他的逆反心理,他在世的時候還能靠著伏魔金環壓制他,等他飛升之后,必定還要生出大禍,因此才不禁他修煉魔法,讓他道魔雙修,將來自己判定魔道兩家的好壞,自行取舍。
當日在大咎山,岳清已經借著軒轅法王之手讓沙神童子自悟道的好處,沙神童子也正是醒悟了這點,才會對將來重入魔道而擔憂害怕,跪在岳清面前,哭泣哀求,懺悔過去,擔心未來,這便是一點善根種子,要到五百年后開花,一千年后結果,將來沙神童子到了他方世界,還要有在魔道之間掙扎兩千年,正是三千年為魔,三千年修悟,最后三千年方才證道,共九千年才證得金仙,在他方世界獨辟凈土,專門救度那些入魔之人。
沙神童子從小對他師祖就是又驚又怕,雖然后來修成一方魔主,但自覺在師祖面前,還是跟螻蟻一樣渺小,師祖的道行法力,全都讓他嘆為觀止,與之相比,好似燭火比之酷日,螢火比之皓月,在他師祖面前,他是一定點反抗的信心都沒有的。一提起他的師祖,就好像阿彌陀佛對于凈土宗念佛的修士一樣,單是一個名號,甚至不用說出名號,只一想到他,其中就蘊含無窮魔力,自己仿佛被神力加持了一般,心念也急轉向魔:我本是人間的魔教教主,只因當年西崆峒奪寶未成,被大雄賊禿暗算,受伏魔金環之苦,才不得不上五臺山做了道士,想那岳清修道不過五百年,給我做徒孫還嫌小呢,何德何能做我的師父?師祖神通廣大,獨辟一界乾坤,必有法子幫我解除禁錮,若是沒有了這伏魔金環,五臺山上上下下,包括那姓岳的在內,誰也不是我的對手!魔教法則,向來講究能屈能伸,我因被伏魔金環所苦,被逼無奈拜了師父,那也沒什么,只要我借此機會,幫助師祖獻祭此界,他必不會怪我!
他在一旁盤算著,岳宵已經把那紅丸重新吞回肚里,那東西一入臟腑,立刻化成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經脈皆經貫通洗滌,舒服無比,岳宵幸福地瞇起眼睛,直念了幾句爺爺保佑。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忽然轉變了動靜,那股魔氣再他體內發酵壯大,他感覺自己好似一個不停充滿的皮球一般,熱流亂竄,溫度持續升高,渾身血液沸騰,皆成了沸水滾油,更有無數把無形的刀子,刮骨割肉,成千上萬,千劃萬剮。
岳宵疼得當場哭了出來,在地上亂抓亂滾,大叫爺爺救命,卻是越來越痛,苦不堪言。
這時候下面飛來兩道劍光,正是楊鯉和陸蓉波,見到這般情景,頓時吃了一驚,陸蓉波趕緊去抱住岳宵,禁錮他的雙手,不讓他亂抓亂撓,楊鯉撿起跌落在地上的菩提圈,急切地問沙神童子:“沙神師弟,小師弟他……他不會把那紅丸給拿到了?”
沙神童子點頭道:“不知拿到了,還跟吞回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