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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平略猶豫了下才說:“峨眉派秦道友求我去幫助她母親渡劫,說寶相夫人劫數本來早就到了,只是被東海三仙施法藏在地下,勉強拖延至今,到現在是再也拖不下去了,天劫不久便要臨頭,所以我想……來請示一下師父,到底要不要去……”
岳清說:“當初我就告訴過你,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幫也是你,不幫也是你,這事師父是不管的。”
050真火·霧露網
司徒平跟秦紫玲、秦寒萼兄妹去東海釣鰲磯幫助寶相夫人渡劫,許飛娘知道這時候,又把他們叫過去囑咐一番。
實則在命數上,秦家姊妹乃是許飛娘的克星,當年許飛娘還想過要不要將這二女殺死,以絕后患,后來參悟通玄真經,一早頓悟,天下萬事萬物,本就有生我、我生,克我和我克之物,共生共存。其中生我有無數種,譬如石生,陸蓉波感靈石真氣受孕生他,這次遭了劫數,又在天蠶仙娘的金絲蠶繭里面,得沙神童子孵化重生。
同樣,我生、克我,以及我克也有許多種,有的是性情上克制,有的是道法上克制,有的是過去冤孽,今生轉來討債報仇的克制,這其中,又離不開過去、現在、未來的發展變化,于佛家講叫因果,過去因結現在果,現在因結未來果。于道家講叫變易,沒有前面的潛龍勿用,便無論如何也發展不來現在的見龍在田,沒有現在的飛龍在天,也不會有日后的亢龍有悔。
許飛娘得悟大道,已然將此節徹底看破放下,不掛于心,這次叫三人過去,卻是有另一番囑咐:“你們三人,實有夫妻之緣,乃是過去世中積攢下來的緣分,本來岳師弟想要讓平兒自處,我卻放心不在,特地多提一句,你們可有心結成連理,合籍雙修么?若雙方皆有心意,我可為你們主持,等寶相夫人脫劫之后,雙方家長見面,便論親事。”
秦紫玲也知道此節,她是一心勇攀仙業,不愿意在紅塵里頭再受羈絆,只是現在正是求著司徒平的時候,這個拒絕的話她不能說,同意的話也說不出口,只好默不作聲。
司徒平道:“我早已經明志,要跟師父一樣,修證純陽,直升紫府,這次幫助寶相夫人渡劫,一方面出于玄門道義,一方面也是看在秦道友這些年的良苦用心,除此之外,絕無他想!”
許飛娘點點頭:“即是這般,也隨得你。”她拿出子母龍雀環遞過去,“寶相夫人昔年做下不少錯事,召敢來的劫數也是極大,前面的火劫、雷劫還好,唯獨后面的魔劫最為厲害,此是連山大師昔年鎮山四寶之一,最能降魔祛邪,你戴在身上,可保萬一。”略沉吟了下,又說,“你此去頗不順利,恐怕還要遇上昔日惹下的仇人,單憑你們三個難以應對,偏生蓉波和楚芳全都在閉關修證地仙,要不然她們去是最為合適,不過倒也還好,此行會有貴人相助,切記凡事與人為善,謙字當先,自能逢兇化吉。”
司徒平聽完,心中犯嘀咕,聽許飛娘說,此行竟頗不順利,拿上龍雀環,和秦家姊妹出來,先回到自己院里,用先天神卦卜算一番,卻是極為明朗,一切順遂,并無不妥,秦紫玲用峨眉派的秘法演算,也是這般,兩人面面相覷。
秦寒萼擔心母親安慰,以為司徒平聽了許飛娘的話反悔,便道:“司徒道友先前可是跟咱們說得好好的,應難渡劫,本來就沒有順利的,否則也不叫劫數了,這也是應有之義……”
司徒平說:“我又沒說不去,你說這些干嘛!”他對秦寒萼的印象很不好,平時也不跟她說話,只與秦紫玲交往,“我只是覺得,咱們應該再找些幫手一起去才好,并且這也是咱們五臺和峨眉兩家這百年來第一宗合作了,倒不如貴我兩方各自多找些同門的兄弟姐妹,一來貴我兩派俱是玄門大派,自有能力解決此事,也不用借助外人之力,二來也可為以后玄門和睦做個表率!”
秦紫玲聽他這般說,也點頭認可:“你說的不錯,既如此,我先回山……”
“不必了,我直接帶上人,隨你去峨眉山,然后就在那里往東海去!”像靈奇、陶鈞他們都已經被岳清帶去茅山,一起修建法壇了,他便到西臺峰來,找到素日里相好的商風子,跟他一說,商風子立刻應允,又叫上俞允中和戴衡玉,回來時又遇上申若蘭和裘芷仙、戴湘英和廉紅藥,聽了這話,主動提出來去幫忙,如此四男四女,一共八人,跟秦家姊妹,一起往峨眉山而來。
十人御劍齊飛,方到秦嶺一帶,忽然看到前方劍氣紛飛,雷聲滾滾,遠遠地看見六人在斗法,于山巒之間起伏飛騰,打得甚是激烈。
這六個人,大家也都認識,一邊是連山教岳韞門下的火無害,還有展舒和王嫻,此夫婦二人原是南海散仙,跟玄龜島韋青青交好,當年岳韞創立連山教的時候,他們便在玄龜島和峨眉派的引薦下,拜入了連山教。
被他們追著打的,是南海萬魔神宮魏楓娘的三個弟子,沈騰、米鼉、劉裕安,當年峨眉派大破青螺峪的時候,秦家姊妹便見過他們,司徒平也見過他們一次,因此全都認得。
米鼉和劉裕安原本就是旁門散仙,也只能修到散仙,便再無上升之道,后來岳清附體魏楓娘,收米明娘的時候,把他們也一并收入門下,這些年修煉魏楓娘原來學的的天山道法,亦是大有長進。而沈騰資質比二人更好,當年得岳清悉心教導,法力比二人還要高出一大截,尤其劍術更佳,魏楓娘的天山劍術威力好走偏鋒,凌厲非常,他將一口飛劍使得千變萬化,抵擋住對方三道劍光,時而揚手發雷,炸得震天動地。
火無害作為連山教的大師兄,法力極高,他原本就得道多年,堪堪修入地仙,拜入連山教后,功力更上一層樓,尤其是一手太陽真火,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尋常地仙遇上,也是難以抵擋,跑得慢了三分,便要被燒成飛灰。
偏偏沈騰這次出來的時候,魏楓娘把乾坤霧露網給了他,此寶乃是古仙人瑤池仙母之女所煉,威力非比尋常,乃是天下一切火焰的克星,火無害法力全開,狂飆烈焰,全被此寶破去,剛開始火無害并未把他們三個放在眼里,直接沖上來便要將人擊殺,差點反被沈騰用乾坤霧露網罩住,將滿身真火破去了將近一半,傷了元氣,這才轉變成了勢均力敵,雖然占著上風,卻始終拾掇不下,追追打打,一路從湖南境內斗到了這里。
魏楓娘當日捉了岳韞的兩個弟子,回到陰魔部里頭送給魔眾采補,此為連山教之恥,雙方結成不共戴天之仇,今日遇上,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火無害化成一團磨盤大的火光,跟個太陽相似,滿天亂飛,找準機會,便噴出一道烈火,更將新近煉成,用太陽真火凝練出來的許多光針,滿空亂射,若非沈騰有至寶護身,早就被燒成飛灰了。
司徒平知道岳清的意思,現在大家共同的仇人乃是西昆侖紅蓮魔宮,乃至于鐵城山老魔,而南海萬魔神宮是可以拉攏的對象,況且師父又跟萬魔宮主氣機交感,生下孩子,雙方多有來往,況且他也聽說過魏楓娘的這幾個弟子,品行俱都不壞,況且從不修煉魔法,亦是道家一類,譬如已經加入華山派的雷起龍和恒山派的米明娘,原來也都是這般,因此心中自然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他不待秦紫玲說話,便長嘯一聲:“各位住手!莫要打了!”
他取出九天元陽尺,向前一揮,便發出萬道紫氣,橫亙山野,上頂蒼穹,下匝地面,將雙方分開,不管是火無害發出去的針芒烈火,還是沈騰的飛劍,全部被鴻蒙紫氣隔住,不能前進。
雙方俱都吃了一驚,齊刷刷地看過來,見盡是五臺派弟子,火無害他們面路驚容,沈騰他們卻是大喜,等看到人群中的秦家姊妹,雙方的表情又都變得古怪起來。
司徒平收了鴻蒙紫氣,飛到近處,沖雙方道:“如今魔難將臨,天災滅世,各門各派,無不盡棄前嫌,攜手護住,共抗魔災,你們怎地還這般殊死拼殺?豈不知等到魔災一至,什么連山教,什么小南極,全都化成魔域,大家皆成魔子魔孫,魔奴魔仆了。”
秦紫玲也帶著妹妹去跟火無害相見,火無害是個正太模樣,渾身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凌空站在那里,便是個微型的太陽,卻是老氣橫秋,背負雙手冷哼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若真是那樣,萬魔神宮怎么地不把我兩位師兄放回來?”
司徒平笑著點頭:“這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啊,只是咱們皆是小輩,也做不了主,道友不如回去將岳真人請出來,親自到聚魔島去尋魏宮主說,若是抹不開臉面,也可請我師父在中間替你們分說一二,對了,你們也可以把峨眉派的人也請著,大家把話說開,一天云彩都散了,將人送還給連山教,不用拼死拼活,豈不是好?”又看向沈騰,“沈道友,你說呢?”
沈騰很穩重地點頭:“司徒道友言之大善!”
051盜寶·裘元
火無害自從看到這么多五臺弟子趕到的時候,就知道今天的事不成了,雖說他已經練成太陽元嬰,又煉有太陽真火,九陽神焰,便是許多前輩地仙也不是他的對手,但對方人來的人太多,別人不說,單是一個司徒平就讓他不敢小覷。
司徒平也是專修火系道法,當年在幻波池的時候,以乾天火靈珠收取坤宮火庫里頭的火氣,得到了海量的離火精英,事后回到五臺山,利用太乙玄功和混元真氣,將這珠子淬煉得越發通靈神異,雖然仍是散仙,但借助此珠所釋放出來的法力,已經不下于地仙,自己的太陽真火和九陽神焰對付別人自然是萬物俱焚,無往不利,但是用來去燒司徒平卻未必能夠建功。
火無害記得去年司徒平代表五臺派去天蓬山靈嶠仙府拜見赤杖真人,恰好趕上火山口里飛出來一只雷澤神獸,乃是火精一類,修行萬年,成了氣候,將雷澤神砂吸了不少在肚里,當做武器噴出來,比一般散仙祭煉的還要厲害,如今成了勢,出來為禍。
靈嶠仙府丁嫦帶著小師妹邢曼,約了小蓬萊霜華仙子溫良玉和瓢媼裴娥一起設法收它,被它躲在火山口內,不肯出來,正沒奈何,恰好司徒平感到,自告奮勇下去將此獸引上來,仗著乾天火靈珠和南明離火劍兩件至寶,分開巖漿潛入地下,斗了三天三夜,才把此獸引出,被四女仙聯手擒住,司徒平雖然被火氣攻心,受了一點苦楚,卻是因禍得福,得地火煉體,又得了一只神寵。
火無害知道,天底下能夠鉆進巖漿地心里頭去的實在是屈指可數,就算是如乙休那等修成不死之身的,到了地穴之中,一樣要被火毒攻伐,時間長了,難免灰飛煙滅之厄,司徒平以散仙之軀竟然能夠在下邊停留三天三夜,火無害自忖所煉的真火未必能夠傷得了人家。
而商風子又是五臺派劉泉那一支的高手,這商風子根骨極佳,資質奇好,更兼心性淳樸,為人又仗義厚道,因此一路修來,竟是順風順水,天災人禍,一蓋全無,雖然說排在韋衎之后,是劉泉那一支的二師兄,但道行法力,已經高出同門一大截,尤其前年得岳清新賜了兩件法寶,實力更是大增,這兩年在外行走,也闖出好大的名頭。
司徒平、商風子,連同申若蘭、裘芷仙,俱是五臺派這一輩的能手,再加上一個拿著乾坤霧露網的沈騰,若是一起來攻,自己和展舒、王嫻夫婦,再加上秦家姊妹,也一樣是勝少敗多。
心念電轉,瞬間權衡利弊,火無害背負雙手,轉向秦紫玲說:“峨眉北宗這次是真的要跟五臺派聯合了?我看你們這是要一起往峨眉山去?”
秦紫玲略猶豫了下,然后直接點頭:“齊師姐已經答應岳真人,將峨眉山納入萬仙陣圖的范圍之內,約定共同進退,抗擊魔教!”
火無害瞳孔里面火光閃爍,微微點頭:“也好,本來我還想往峨眉山去坐坐,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只往依還嶺去便了。”
秦寒萼心直口快,看不上他這副模樣:“姜真人也已經決定,青城山亦加入萬仙陣,我看這川蜀之地以后火師兄都不必來了,只往滇緬一帶玩去便好!”
“不許對火師兄無禮!”秦紫玲喝止妹妹,這火無害活到現在,壽命也有千百年了,更兼是岳韞的徒弟,嚴格算來,還是自己的師叔輩,只是岳韞以自己是連山大師的記名弟子,向來不肯在三仙二老面前裝大輩,只平輩論交,因此她們才叫一聲火師兄,況且峨眉派跟連山教本就同氣連枝,沒有必要為逞口舌之快而平白得罪人,“師妹口無遮攔,還請火師兄莫要見怪。”
“哼!”火無害冷哼一聲,一甩袍袖,撒出一片火星,或者畝許大的火云,將展舒和王嫻夫婦二人一起裹住,星馳電掣一般往南方飛去,悶雷般的聲音滾滾傳來,“你們好自為之吧!”
“呸!”秦寒萼不忿,“跑到咱們面前裝長輩,可惜咱們沒有那么大的祖宗板供他!”
司徒平問沈騰到中原來做什么,沈騰道:“師父說是讓我到華山去見雷師兄,跟他要當年師父賜給他的那口白光劍,然后再去五臺山找岳真人,方才來時在南海已經遇到雷師兄,將劍得了,此時正要往五臺山去。”他心有余悸地說,“若非提前拿到這口白光劍,我以前的飛劍雖然使用海底千年寒鐵煉成,也耐不過那火無害的真火焚燒,恐怕支持不到道友趕來救命了。”
司徒平謙遜了幾句:“我師父如今在茅山呢,等那邊的事完了,也要往峨眉山去呢,沈道友你不如跟我們一起往峨眉山去等師父,保管不出兩日,他老人家便到了。”
沈騰暗想這次出來之前,師父神情有些怪異,口氣決絕,仿佛生離死別一般,他和兩個師弟暗中用卦象演算天機,前途頗為晦暗,又有幾場極大地殺機,真正是九死一生,跪求師父指點迷津時,師父有什么都不說,只讓來找五臺教主,而米鼉和劉裕安當年在北海救過玄天姥姥的晚輩,得她傳授七禽神術中的一門占卜之法,算出岳清第九弟子是自己的貴人,如今果真在這里救了自己,他也心存親近之意,便應了司徒平的邀請,同往峨眉山做客。
雖然當年峨眉派大破青螺峪,跟萬魔神宮殺了個你死我活,還把他們趕到了小南極去,但他們在萬魔神宮之中的身份比較特殊,即是魏楓娘的嫡傳弟子,但又不曾修煉魔道功法,全是魏楓娘未入魔道之前所鉆研的道家功夫,平時魏楓娘對他們的要求也是極嚴,許多十部魔眾可以做的事情,他們都不能做,而十部魔眾里頭的人也不敢來勾搭騷擾他們,因此是個另類,雙方之間互相看不起,因此對峨眉派也不是那么仇恨。
一行人到了峨眉山,在前門輪值的是楊永,當年開府時候,岳清曾經救過他一次,因此對五臺派的印象也很不錯,十分熱情地把大家讓進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