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楓娘神色一怔,隨即痛聲道:“我不殺你,就要殺我!”
“我何時要殺你了?”
“你要把我的孩子搶走,這跟殺了我又有什么兩樣!”魏楓娘失控一樣地嘶吼,“你由始至終,都沒有一點真心對我,如今我生了孩子,與你又有什么關系,他們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只和他們相依為命,你又要來干涉,我必不會讓你如愿的!絕不!”
岳清嘆息道:“不搶他們,是來阻止這個魔僧……”
“我不會相信你的鬼話!你騙我!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一句承諾!現在又來騙我!”魏楓娘發狂一樣,她右手抱著女兒岳霐,左手掐訣,向空中連點,那萬魔變相圖開始發作,整個夜空開始由黑轉紅,仿佛地獄血海開些,滾滾紅浪血霧自時空裂縫之中噴涌出來,在頭頂上迅速渲染擴大,下方的海水也被勾動吸引,一座座百十丈高的浪山此起彼伏,接連涌起,歡悅向上。
布魯音加取出轉經輪,開始搖動:“楓娘,我來助你一臂之力!”隨手搖動,嗡嗡響起,他口中亦開始念誦他化自在天魔心咒,空間立刻開始隨之扭曲變形,不管是血氣滾滾的天幕,還是浪山疊起的海面,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打手,不停地揉圓捏扁,直接壓迫蹂躪生靈的魂魄元神。
岳清聽得魔咒一起,立刻大聲說道:“楓娘,你既然無情,那便休怪我無義了!是你先要殺我的,我再殺你,那便順理成章,三清在上,弟子要開殺戒了!”
他一說完,便即消失不見,魏楓娘和布魯音加正自疑惑,便有八個岳清同時出現在他們周圍,雙手各自掐訣,一聲大喝,同時射出七道紫青光焰,再度使出那玄都造化仙陣,八個化身分按八卦方位,射出紫青兜率火,再將當日從幻波池收來的天河真水放出去,使得水火既濟,威力倍增,剎那間便皆成一座巨大的仙爐,當日在幻波池時候,岳清只有火,沒有水,結出來的是個火爐,如今水火相合,水中有真氣,氣中得真陰,火中有真液,液中得真陽,便是鉛汞,借那五行神砂為刀圭黃婆,使得雙方聚在一起,便真個開始造化化生,將二人包裹在里面,開始結丹。
布魯音加臉色大變:“不好!”
魏楓娘亦看出厲害,臉上戾氣轉濃,伸手一招,天上那片血云便飛落而下,席卷過來,同時取出心燈散花檠,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甩手向外撒出上百點金焰燈火。
方才她用來打布魯音加,只發出三朵,就打得布魯音加倉皇而逃,這次一口氣發出上百朵,激射出去,那仙陣所結的金丹未成,方有黃芽、丹砂,吃這些燈花落在里面,嗤啦啦,燃起大片青煙,緊跟著發起密如爆豆般的連炸。
044寶鼎·玄陰邪神
岳清這玄都造化大法頗為神奇,暗合天地造化之道,若是被金丹結成,便將內外隔絕,重新在丹里孕化出一個時空來,外面看來只是一個丹丸,里頭卻是有無窮世界,除非用通玄真經上所載的對治方法解除,或是煉丹人殞命,抑或是里頭的人修成天仙,能夠突破這層禁錮,否則是永遠也出不來的!
岳清已然修證純陽,境界法力都跟先前不同,更可借助水火兩般至寶之位,所放出來的這陣法也與當初在幻波池時候有了質的飛越,不過轉瞬之間,真陰、真陽便在混元星砂之中匯合,開始生法黃芽丹砂,再過片刻便要凝成一顆金丹,魏楓娘便在這時候,不惜損耗精血元氣,催動那心燈散花檠,一口氣發出上百朵燈花,連珠炮一般,全部轟擊在一個地方。
其時金丹未成,剛具雛形的丹砂承受不得這佛門至寶,只聽得一連串爆豆般地急響,立刻將丹砂灼燒成煙,破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魏楓娘向布魯音加喊道:“你快走!趕快帶霄兒去萬魔神宮,將十萬魔界大陣開動起來,我纏住他!”
布魯音加聽了這話,不禁喜出望外,不及再說別的,立刻縱身化成一道金光,自洞口之中飛出,直射正南,岳清與八個化身之外,又有一個化身在空中出現,因布魯音加懷里抱著岳霄,他投鼠忌器,像燧人鉆、五星輪這樣大威力的寶物便不能用,昊天鏡是日后對付鐵城山老魔的撒手锏,這時候若是拿出來用,正中老魔下懷,使其有了防備,日后便要成災,而布魯音加本身法力也是出奇的高,等閑法寶皆不濟事,岳清只得將玄陰聚獸幡抖開,刷落千條五彩煞氣。
綠袍老祖、妖尸谷辰、冥圣徐完、白骨神君、雪山老魅……昔日橫行天下,令人聞風喪膽的妖邪紛紛出現,各自顯出十余丈高的天地法相,下半身拖著長長的玄陰煞氣,貼著海面向前疾飛,好似萬龍出海,排布左右,電射一般急追過來。
布魯音加全身化成一道三丈多長的金色流星,貼著畫面電閃光射,向南疾飛,怎奈綠袍老祖幾個都是元神所成,沒有了肉身的拖累,飛行速度無與倫比,他就是再快也要被追上,他晃身躲過綠袍老祖的一記綠色光手,再翻身避開徐完的一只鬼爪,忽然身體爆散成數十點臉盆大小的金色光團,恰似節日里的禮炮,四面炸開。
那些玄陰邪神紛紛咆哮,各使大手亂抓,剎那之間竟將所有金光一個不漏的全部擒住,除了一個真正的,其余盡是布魯音加手下天魔,這些天魔,俱是他化自在天上的天人,若是對付普通劍仙,乃至于人間的各種鬼神也還罷了,綠袍老祖他們生前都是坐鎮一方的教祖級別的老妖,一般的神仙都不放在眼里,這些天魔在他們面前,也不過是改善伙食的野味罷了,片刻之際,俱被邪神擒住,吸入口中,吞食一空。
唯有一個是布魯音加的真身,一聲大喝,將擒住他的白骨神君打散,然后繼續向南急逃,轉眼之間便飛出上千里遠,忽見前面云端漂浮著一面神幡,幡上蒸騰五色光煞,向上結成數畝大小的一片彩云,云團之上,端坐一尊邪神,正是妖尸谷辰,沖他獰笑一聲,雙手掐訣,向前一推,展開玄陰神幕,立刻便有遮天濃煞,潮水一般,滾滾涌來。
布魯音加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是陷入了玄陰煉魄大陣之中!若是平日,對這陣法他也還不怕,只是今天岳清追得緊急,他不能盡快將陣破去,便要糟糕,他右手抱著孩子,左手向前虛抓,指尖上噴射出五股金光,又是他化自在天魔神罡,金光迅速延伸百余丈,向前刺入玄陰神幕之中,被他五指并攏,那五道神罡便也向內合攏炸成滿眼金光,將玄陰神幕一舉破去!
谷辰一聲怪嘯,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使得被炸碎的黑煙煞氣重新聚攏,他這玄陰神幕就是這點比較好,不遇上真正的克星,絕不會被徹底毀滅,即使被打散了,也能很快復原,谷辰一邊催動玄陰神幕恢復,一邊發出玄陰劍氣,跟布魯音加斗法,與此同時周圍一起風起云涌,綠袍老祖、雪山老魅等邪神紛紛現身,各自發出化尸神光、冰凍極光之類的手段。
布魯音加大驚,顧不得再跟谷辰斗法,慌忙搖起轉經輪,口念天魔心咒,天地乾坤再度扭曲變形,諸般邪神亦隨著時空被抻長壓扁,所施放出來的法術,俱被布魯音加切割時空,調轉十方,將南做北,將上做前,綠袍老祖的十股百毒化尸神光明明是射向布魯音加的,眼看就要射中目標,卻忽然消失,繼而在白骨神君面前出現,猝不及防,將他打散,諸如此類,這魔僧攪動乾坤,借力打力,使得邪神們自相殘殺,雖然立刻便能重新化生,但也大是損耗元氣。
若是平常時候,布魯音加憑借這高超法術,用些時候,自然能夠破陣而出,然而如今事急,卻是辦不到,而且那些邪神都不是簡單人物,除了開始時候被打散幾次,到后來皆有了小心,能夠將忽然出現在面前的攻擊抵住,而且不再用神光、劍氣一類的法術,轉而都放出滾滾罡煞,跟谷辰那玄陰神幕相類,不管你如何轉變時空,最終還是籠罩在這大一片范圍之內。
就在布魯音加坐困愁城之時,忽然正南方的煞氣忽然轉成血紅,綠袍老祖的煞氣是綠色的,谷辰的煞氣是黑色的,雪山老魅的煞氣是乳白色的,冥圣徐完的煞氣是灰白色的,這時候忽然全部變紅,如染鮮血,緊跟著兩只可抓山岳的魔爪從外面飛來,分別抓住谷辰和徐完,向兩邊一分,他們下面的兩面神幡也各自向兩旁移開,只聽得魏楓娘嘯聲傳來:“你還不快走!”
布魯音加深吸一口氣,再度合身化成金光,飛出玄陰煉魄大陣,一邊快速逃走,一邊回頭看見岳清跟魏楓娘斗法,那魏楓娘已經把萬魔變相圖全部展開,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持著心燈,沖岳清大聲嘶吼:“我不允許你搶走我的孩子!你這個魔頭!我今天就是死,也決不讓你得逞!”
岳清怒喝一聲:“你要死,我就成全你!”話音方落,忽然天地之間為之一暗,只看見滿眼的金仙、金星,布魯音加暗道一聲不好,不敢再分心,咬破舌尖,連噴鮮血,掰命狂奔,轉眼之間便沒了蹤影,而岳清放出九疑鼎,這寶貝由天仙使來,立刻變成吞天之勢,霎時間整個海域一片黑暗,所有的光芒全被吸入鼎中,魏楓娘的鸞飛劍最先被收入其中,她那萬魔圖卻是變化多端,群魔變相,金星金線飛過去,卻是吸收不得,唯有那心燈卻是被無數點金星隔空吸住。
魏楓娘只覺得這寶貝讓距離拉扯,就要脫手飛去,急忙奮力搶奪,哪知岳清奪燈是假,另有后手,她左手用力,南面疏忽了右手,懷里的岳霐竟也被吸住,陡然向外飛去,魏楓娘方要用力掙住,忽然想到仙家力道何等之大,這樣爭強,女兒身子柔嫩,如何能夠禁受得?。恐灰华q豫,襁褓便從懷里飛走,直投入那無盡黑暗當中。
“我的孩子!”魏楓娘仿佛失了幼崽的母虎一聲,發出一聲啼血長嚎,急忙也化成一道金光,緊追著女兒飛去,被無量金星金線裹住,強拉向前,她兀自不管不顧,拼命追趕,想要將女兒抱在懷里,只是終究差了一步,母女兩個一前一后,全部投入那九疑鼎當中去了!
岳清手托寶鼎,將蓋子蓋了,又在鼎上貼了一道靈符,因此寶威力極大,無論什么東西被收進去,一時三刻,也都能給分解還原成混元之氣,滋養內在的那顆混沌元胎,不用靈符鎮住,魏楓娘肉身不保,還可靠他化自在天魔法身支持,女兒岳霐卻是禁受不住的。
他將九疑鼎收起了,向南方布魯音加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微微嘆了口氣,然后放出紅欲袋收了無人控制的萬魔變相圖,又召回八十一面玄陰聚獸幡,然后身上清光一閃,便消失不見,只剩下烏云遮月,黑浪滾滾。
岳清回到五臺山,許飛娘和劉泉等全都在七星宮候著,見他回來,紛紛過來詢問:“怎么樣了?孩子可曾接回來了?”
岳清一邊往搖光殿這邊走一邊說道:“只把女兒帶回來了,兒子還是被那魔僧帶走了?!?
這里已經由陸蓉波親自布置好了,岳清將魏楓娘從鼎中取出來,只見無量金星金仙如噴泉一般自鼎口吐出,魏楓娘便自里面飛出,輕輕落在榻上,陸蓉波帶著廉紅藥幾個,把魏楓娘在榻上放正,脫去鞋子,用被子蓋好。
岳清把同時收來的心燈取出來,擺放在魏楓娘的床頭,最后才把女兒抱出來。
045岳霐·五谷湯
對于岳清的這雙兒女,整個五臺派上上下下全都十分好奇,這時候紛紛聚過來看,那孩子經過魏楓娘十月懷胎,將一身精血耗費了大半,用來孕養他們,長得自然是極好的,并不似凡間孩子那樣皺巴巴紅通通的,生下來便白嫩可愛,自羊水中出來,肌膚見風便如凝脂,光滑如玉,雙目也能視物,尤其有神,也不啼哭,圓溜溜的好奇打量周圍的情況,看見岳清,更是張開一雙藕節般的雙臂,咿咿呀呀地索求父愛。
這個孩子,原本在岳清心里,不過是桑仙姥因一句誓言,轉世而來,當初跟魏楓娘交感之時,也不過真情稍動,便即消逝。并且他心里仍然是她前世桑仙姥那般滿頭綠發,雙手如爪,佝僂著身子,跟猴子一般,尤其三只眼兇狠暴戾,渾身上下流露出隨時要沖過來將生物虐殺撕碎的氣勢,因此并沒有什么感情,只想即是有緣,便將她收在五臺門下,做個三代弟子罷了,只以道法將她引入正路,不再走入左道一類,將來得個正果,便算成全了這段緣分。
然而今日一見,到底父女連心,天生感應,輕易不曾一動的道心竟然開始柔軟起來,他伸手握著女兒的小手,情不自禁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小孩便咯咯地笑,小手小腳一起揮動,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寶貝一般。
許飛娘嘆道:“那老桑當年我也曾和她打過交道,脾氣又臭又硬,真不討人喜,天癡上人求她相助,甲木乙木,本是兩相得益之勢,她卻暗地里耍手段,要強奪銅椰島,來個鳩占鵲巢,而且性情暴戾,當初才出生不久,便開始手撕山雞,生喝鹿血,除了他舅舅桑超群之外再無人能近?!?
桑超群便是?;福呀涋D了三世,三世前便是桑仙姥的舅舅,名叫桑超群,桑仙姥出生時候耗盡了母親精血,又有天劫,又有專修戊土法術的陳嫣迫害,多虧桑超群以性命守護,方才讓她成了氣候。
桑桓如今也是散仙修為,早已經知曉了前三世的因果,和冷青虹一起踮著腳望孩子身上望。
岳清把孩子遞給他:“你跟她緣分最重,甚至還要超過我,且抱一抱吧。”
?;感⌒牡匕褘雰航舆^來,那孩子一看見桑桓,自然而然就有一種親近神彩,連額頭上那只豎目也睜開了,只是年紀太小,靈目還沒有什么威力,不過也有碧瑩瑩的光彩射出來,她用兩只小手抱住桑桓的脖子,不再像先前那般傻笑,只是滿臉的依戀。
?;溉狼?,也是這般抱著剛出生的桑仙姥,那時候桑仙姥渾身戾氣,除了自己,幾乎是逮誰都要攻擊誰,甚至還要數次要殺死自己的父母,也是桑仙姥上一世的爺爺奶奶,沒事的時候便去后山撕扯野雞,蹂躪禽獸,又是自己稍稍違了她的遺愿,也要受罰。
昔日情景歷歷在目,如今這個小兒卻這般乖巧可愛,?;父袊@一聲:“真仿佛做夢一般!”
岳清問他:“是三世前在做夢?還是三十后的今天在做夢?”
?;搞读算?,下意識地答道:“都像是在做夢,又都不像是在做夢?!?
岳清點頭:“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孺子可教!”他向靈奇道,“你這徒兒性情比你好,不似你那般倔強剛直,這三世雖然受了那么多苦楚,但如今苦盡甜來,以德報怨,攢下好些福德,悟性又好,將來的成就還要在你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