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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不錯,可惜不是屬于你的!”青光一閃,岳清在她身后現身。
“哦?為何不能屬于我?”魏楓娘一改之前面對岳清時候的糾結,“現在這里打成這個樣子,紫云三女還有能力守住這里嗎?峨眉派現在沒有實力跟我們爭,方才如果不是羅紫煙莽撞,依著岳韞和白谷逸的意思,已經悄悄撤退逃走了,三仙二老也不敢到這里來跟咱們拼命,他們已經出局。至于你,我覺得你們五臺派是最不應該要這紫云宮的,初鳳與你姐弟相稱,你若是得了紫云宮,于公有失道義,于私枉顧親情,因此這紫云宮,給我是最合適不過的。”
岳清沉吟道:“紫云宮是初鳳的……”
“紫云宮不是她們的!是我的!是我們……”她深吸了口氣,“總之,這里我勢在必得!”
岳清看著她:“你跟方才不一樣了,你有事情瞞著我?”
魏楓娘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看向一邊,心虛地輕笑:“我的事情,千萬件你都不知道……”
“跟我有關的事情!”岳清打斷她的話,“我雖是道家,不修本命神魔,但天人感應不比魔頭神通來的差,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我關系很大的事情,瞞著我,說出來,我或許會把紫云宮讓給你!”
“不用你讓!”魏楓娘道,“紫云宮就是我的!趕明兒我就把十部魔眾全遷過來!”
岳清有些頭疼,他在袖中暗自占了一課,發現自己和魏楓娘之間確實出現了變數,而且又卷進來兩個過去跟自己有生死大仇之人,具體如何,卻推算不出來,問魏楓娘,她又死活不肯說,轉頭看見布魯音加的時候,發現他臉色陰晴不定,很顯然是知道內情的,只不過這魔僧跟自己不對付,魏楓娘既然不說,想要從他口中把事情問出來也是絕不可能的了。
他決定先把這事情放一下,眼下還是救人要緊。他把元鼉和古神鳩喚回來,再加上司徒平帶著兩個小徒弟,把還能救活的尸體全都在地上擺好,然后取出菩提圈,放出里面的元神,以道法助其復體歸位。
在眾人之中,慧珠境界最高,金須奴法力最高,二人最先醒過來。
岳清跟魏楓娘各拉了一把椅子并排坐在那里,布魯音加、飛龍師太,以及后來趕過來的沈騰、米鼉、劉裕安,還有一個獨臂少女王娟娟都站在魏楓娘身側,元鼉帶著古神鳩,加上司徒平、玄玉、寒光等則站在岳清,這些人里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又見宮人躺了滿地,不禁一起心慌。
金須奴對于初鳳最是忠心,一直感念當年初鳳允他如果之恩,第一反應便是去尋找初鳳。
初鳳雖然道行法力俱都不弱,但入魔不前,被金須奴抱起上半身,連聲呼喚,又把手貼在她的后心上度真元過去,方才逐漸蘇醒過來,心中魔念仍然未消,方才被攝走魂魄,便似做了一場噩夢般,此時如今想來,頗為膽寒,忽然看到座上的岳清,臉色一冷:“你怎么來了?莫非也是跟這些魔頭一路,來謀奪我紫云宮的么?”
岳清沉默了片刻,如實回答:“我是來幫姐姐你守紫云宮,只是你六人福已用盡,今日已然是招來殺身之禍,死過一次,若非我及時趕到,你們皆要成為天魔奴隸了。這紫云宮你們再住下去,必定還要再次招來大禍,并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住口!”初鳳怒氣勃發,“你好……哼!都到了現在還用這樣的話來騙我!這紫云宮怎么不是我的了?它就是我的!”
慧珠從旁勸道:“初鳳快息怒火,你已入魔了!”揚手發出一道佛光將初鳳罩住,使其精神一震,趨于清醒,“我前世是為天敵所逐,從海眼里誤入這里,當年接引你們姊妹三人入宮時已經說好,這里是前輩散仙所留仙府,非是咱們長居之地,既已經享了五百年仙福,已該是知足……”
“閉嘴!”初鳳施法打散慧珠的佛光,“這里明明就是別人丟棄的地方,不過留與有緣罷了,否則為何不在宮中說明是留給誰的?金庭玉柱之中所出仙服,亦是給咱們六人所備,如何說咱們就不該住在這里?就該將五百年的家業拱手讓人?”
她冷冷地看著魏楓娘:“你就是魏楓娘吧?萬魔宮主,哼哼,好很的心機,好大的威風!我知道,我連你手底下一條狗都斗不過,自然也更加不是你的對手,不過這紫云宮我住不得,也絕不能憑白便宜給你!”她尖聲嚎叫,將頭發劈散揚起,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借著這血霧開始施法,就要催動那埋伏在海眼之中的大小十二諸天秘魔陰雷,一舉將金庭玉柱震折,把紫云宮炸碎,使得海眼崩陷,地火噴涌,煮沸大海,將這里變成一片死地!
金須奴都看出她要干什么,趕忙過來阻擋:“大宮主快快住手!”
慧珠也過來用佛光再次將她罩住:“咱們即便不住紫云宮,仍然仙業可期,你若真個引爆海眼,必定要遭天誅,萬劫不復了!”
初鳳現在的狀態,說是入魔也好,說是未入也對,只因魔終究是外物,不過順勢勾動人內心深處的黑暗罷了,說到底還是她對岳清的猜忌不滿,以及對魏楓娘等人的怨恨,更加以為天道不公,要讓自己把這么一座住了五百多年的絕世仙府讓給別人,所以此時勾引她的外魔已經被魏楓娘收走,但其內心的情緒爆發出來,其他人也是無能為力。
初鳳那魔法施放極快,這是追求更大的威力,才以精血為引,掐訣念咒,否則的話,動念之間便能引爆,金須奴和慧珠想要攔截時候,已經是來不及了,被她成功施法,渾身上下,噴射出道道魔光,紛紛滲入地下,與諸天秘魔產生無形的感應,以引爆下方的秘魔陰雷。
然而魔光飛去之后,卻久久沒有動靜,初鳳大吃一驚,急忙二次施法,又噴出一口更濃的精血,然后掐訣念咒,催動陰雷,然而還是沒有反應。
當年岳清在海眼里布置那大小十二諸天秘魔陰雷的時候,便曾經留下過一個保險,為經過他的同意,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勾動秘魔引爆那些陰雷,以免初鳳有一天鋌而走險,將海水煮沸,引發浩劫,這里面可是有他的因果在,一旦爆發,后果不堪設想,那可不是普通的天劫,而是天誅!
初鳳連續施法三次,都沒能成功,她看著岳清陰沉著臉坐在那里,壁上的火把受到氣機感應,被主人的怨念逼得跳動不休,將岳清的臉照應得光暗明滅,猛然間想起來,當年必是岳清再欺騙她,海眼里布置的那些所謂的秘魔陰雷與他事先講得效果大相徑庭,根本就是不管用的!
她指著岳清尖聲喝道:“姓岳的!你竟然用假的陰雷騙我的天一真水!”
027結果·優曇飛升
岳清緩緩說道:“那大小十二諸天秘魔陰雷神陣,我確實已經是安置在海眼之中,只不過方才我以秘法截斷你跟秘魔之間的感應,不令陰雷發作。你可要知道,你若是不再執著這紫云宮,另行覓地重修,將來即便不能修成純陽,飛升仙界,亦可成就不死之身,在人間永享仙福,而反之,一旦將陰雷發動,煮沸大海,立刻便要落入萬劫不復之結局。”
慧珠覺得岳清的話挺有道理,也過來幫忙勸說:“這紫云宮本就不是咱們的,在這里享受了五百年仙福,已經是天外之恩了,做人不可太過貪心,咱們只搬到別處去……”
“姓岳的!你休要再花言巧語蒙騙于我!你這偽君子,簡直比這般魔頭更加可恨!今日,我放過誰也不會放過你,必與你拼個魚死網破!”說話之間,身子一晃,飛到空中,口中念誦魔咒,又激發潛能,噴出一口精血,發動那最厲害的七圣迷魂大法,這回自雙眼口鼻等七竅之中,飛出七股彩煙,向岳清撲去,而她自己本身也駕馭仙劍,與身相合,化作一道長虹,飛斬而來。
岳清左手戴著混元星環,右手戴著菩提神圈,此時把右手揚起,伸手一指,菩提圈便飛出去化成一道臉盆大的金紅色光圈,耀耀生輝,里面一道梭形大陸,周圍環繞無數點點繁星。
菩提圈緩緩轉動,放出金紅相見的朦朧光彩,初鳳發出來的那七圣天魔遇上此寶,正是克星,吃寶光一震,立刻倒飛出去,撲到初鳳身上。初鳳正御劍飛來,陡然間被魔頭上身,猛攻神魂,立刻噗通一聲,跌落于地。
若是在平常時候,她還有辦法壓制魔頭,然而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對她的打擊極大,尤其正是心頭憤恨之際,更加沒有定力智慧使心平靜,神藏于心中,心不平靜,神便無法安寧,神不能安寧,便為外魔所持。
她似瘋癲了一般,在地上翻翻滾滾,嚎哭怪笑,雙手亂抓,將身上衣衫撕扯稀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慧珠等人趕緊過來抱她,被她張口在金須奴手臂上生生咬下一塊肉來,咯咯詭笑著,滿口鮮血,吞咽下去,又揪扯慧珠的頭發,加上二鳳和冬秀,四人合力也制不住她。
二鳳仗劍指向岳清:“你……你對我姐姐到底做了什么?”
金須奴也掣出波羅刀,左手拿著清寧扇,跟二鳳一起向岳清怒目而視。
慧珠將二人攔住,過來跪在岳清身前,柔聲哀求道:“岳真人您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莫要跟我們旁門女流之輩一般見識,雖然說初鳳今日是自作自受,真人你不過將魔頭趕回,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給她教訓,到底她也是為人暗算,入魔太深之故。現在她入魔太深,那七圣迷神大法宮中也只有她自己練成,如今為魔頭反噬,我們都無能為力,懇請真人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施展仙法,救她一救!”
這時裘元也過來,連同裘芷仙他們一起跪下求情:“弟子初到宮中,大宮主禮遇甚是周到熱情,還賜給了弟子法寶,況且她也實是入魔之故,懇請師祖幫她驅魔救命!”
岳清道:“你們都起來,我并沒想把她怎樣,畢竟曾經還做過那么多年的姐弟,你們也不必再求情,她現在入魔由兩個好處,首先是不會再鬧著跟我拼命,咱們可以順順利利地把下面的事情辦了,其次是你們所修煉的魔法,便是在魔教之中個,亦屬于旁門之術,便是再修煉五百年,也修不出個名堂來,而且越到后面,魔頭反噬力量越大,稍不注意,便要落入萬劫不復之地,這次乘她為魔頭反噬,等待會辦完了事,給你們拿些化魔丹,再教給金須奴一個法子,他用三才清寧扇從旁用功,不過三百日,便能將她身上的魔頭徹底化去,日后只要能夠勤于律己,便永無后患。”
大家這才放心,岳清又跟慧珠等人說:“你們已經在這里享受了五百年仙福,這五百年間又只知橫行無忌,甚至怙惡不逡,造孽良多,如今福報耗盡,不能繼續住在這里,否則必遭禍患,對此以后可有什么打算么?當然,你們愿意豁出性命在這里住著也行,只是恐怕魏宮主和峨眉派都不會答應,何去何從,你們自己決定吧。”
慧珠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俱都默然,過了半晌,慧珠首先說道:“我幫助初鳳化去體內魔頭之后,欲覓地清修,一心一意專研佛法,再不過問恩怨之事。”
岳清點頭:“你若是真能放下,便能得真正自在,如此最好不過,將來必能得正果。我可以修書一封,你將來帶著去百花山潮音洞找素因大師,算是我的推薦,至于能不能拜在她的門下,就要靠你自己的機緣了。”
優曇大師自從當年珠靈澗大雄寶庫一役之后,頗有頓悟,徹底看開了是非紛爭,只因心有是非,便沾染是非,心有對立,便與人對立,便是法力修到偷天換日,排山倒海,不過是換了一間更大的屋子一樣,仍然煩惱滿心,不能得清凈自在,因此徹底放下了與人為敵的心思,并且約束門下弟子,也不許惹是生非,濫開殺戒。
六年前,她真正清凈平等正覺,看破放下自在,功行日臻完滿,已能見西方三圣,飛升在即,將四個弟子全部叫到跟前,為她們宣講最后一段佛法,尤其著重講解恩怨是非,并讓四個弟子每人向她提問題,以作開示,然后便自在飛升,當日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并無數海眾菩薩,阿羅漢,諸天人,齊來接引,香飄百里,祥和普被,徹底舍了此間的是是非非,恩怨親仇,往西方極樂世界中去了!
其后,素因大師來五臺山,看望陶鈞,二人是至親姑表姊弟,只因為原來分數兩大陣營,不能相互親近,甚至還要刀兵相向,如今優曇大師飛升,餐霞大師和齊霞兒回到峨眉山,她們一個是長眉真人的徒弟,一個是齊漱溟的女兒,自然不會舍棄峨眉派,剩下素因大師和玉清大師則徹底脫離了斗爭漩渦,不用再跟五臺派為敵。素因大師給陶鈞拿了不少自己親手做的小點心,還有荷包發帶一類,如今二人父母長輩全都不在人世,姐弟倆頗有些相依為命的意思。
第二年玉清大師亦上五臺山,跟鄧八姑敘舊,二人昔年是至交好友,向來形影不離,共闖天下,一個叫玉羅剎,一個叫女殃神,如今不用再做敵人,握手言和,重歸于好,也是幸事。
素因大師和玉清大師二人,前者境界高,尤其目睹峨眉跟五臺這些年的爭執廝殺,雖說仙家長生不老,無病無災,到底還有生、死,愛相聚,恨別離,欲不得等諸多痛苦煩惱,尤其是優曇大師臨飛升前一番開始,她受益頗多,這些年精研佛法,嚴持戒律,發愿跟恩師一樣往生極樂,曾做詩云:智學文殊,行修普賢,愿隨地藏,心做觀音,勇猛精進,如大勢至,常住極樂,永無退轉。數年之間,步行游走天下,廣結善緣,拜訪過大雪山天蒙禪師,上方山無名禪師,白馬坡一塵禪師,秦嶺大寂老尼,頗得諸位高僧神尼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