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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紫玲那樣古井無波的性子,這回也有一種要磨牙的沖動:“那你還在這里跟我擺這半天的景是為得哪般啊?!”
司徒平得意地道:“誰讓你們姊妹總說我師父是邪師,是妖人,不給你們點苦頭吃,我也對不起我師父這些年對我的養育之恩!尤其是你妹妹,一個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偏偏嘴巴那么臭,今天這次也是借龍飛之手,讓她長點教訓!”
秦紫玲氣得渾身哆嗦,咬咬牙便收回飛劍,打算停止繼續被司徒平當猴耍的游戲,然而她劍光一退,那十條龍卻緊跟著飛來,張牙舞爪,要將她碎尸萬段。
秦紫玲又驚又怒,急忙噴出一口真氣,飛劍所化光芒立刻環成一個圓圈將她護住,陡然向外漲大爆發,咔嚓噼啪,金屬砍中堅冰的脆響,炸起一片火星冰屑,群龍燒退,在空中盤旋,繼而再次攻來,秦紫玲怒喊道:“司徒平!你竟然使用這種詭計,坑害我們姊妹!”
司徒平一邊催龍猛攻,一邊冷笑道:“你是峨眉弟子,我是五臺門徒,咱們本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用飛劍也好,用計謀也好,反正都是要殺了你們!”他說這話的時候,身上殺氣十足,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兵刃,跟剛才的樣子判若兩人!
079心鎖·白骨神君
修行人明了天數,懂得順應天時,養氣全命,譬如冬至做什么,春分做什么,何時睡覺,何時進食。所謂法于陰陽,和于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似凡夫那般錯亂妄為,嗜酒縱欲,晝夜顛倒,耗散真形。因此即便沒有特別駐顏,也大多顯得比實際年齡要小。
男子八歲一節,十六歲腎氣充足,發育完全,若能保存精氣,便不會顯老,甚至外貌永遠停留在這個年紀,司徒平從兩三歲的時候就跟隨岳清修道,色氣純陽,真氣至柔,今年雖然已經十八歲,但看上去還是十六歲模樣。
原本秦紫玲看他,只當成是一個走入歧途的鄰家少年,又從諸葛警我那里聽說過他的身世,父母雙亡,又差點被妖道岳清煉成神嬰劍,帶著一種憐憫的先入為主跟司徒平接觸,覺得他陽光率直,又有正氣,所以對于他是十分信任的,白骨神君剛到的時候,她本來可以帶著妹妹用彌塵幡逃走,但還是留下來幫助司徒平共同御敵,一方面是有求于人家,一方面也是覺得司徒平可靠。
然而現在卻被司徒平困在這里,發動十龍陣法不同地向自己攻來,看那架勢,若是自己不加抵抗,肯定是要被打成粉身碎骨的,不禁又氣又恨,心想自己過去真的是瞎了狗眼,竟然相信一個左道妖人,不禁把細眉豎起,右手取出彌塵幡放出數百道匹練似地紅氣,將水龍裹住,只是此龍乃是陣法所化,彌塵幡雖然也有納須彌山于微塵的功效,但到底比不過納芥環那樣的天府奇珍,無法將水龍強行收走,不過卻也使水龍不能近前,更發出一團五色彩云將她所在的巖石罩住。
秦紫玲恨司徒平戲耍自己,右手持定彌塵幡護身,左手催動那條銀鎖,靈蛇一般的銀色光帶陡然向內收縮,要把玄玉和寒光鎖住,二童立刻齊噴一口真氣在那地寒鐘上,一聲悶響,音波蕩漾開來,銀色光帶竟被撐開,接連運功三次都不能靠近二童體外一丈之內,秦紫玲心中驚訝,看了看空中司徒平臉上那似笑非笑,高傲不屑的表情,一咬銀牙,又從銀鎖上把心形銀光發出來。
然而這次二童有了準備,玄玉立刻催動天一玄冰,巴掌大的冰晶瞬間化成一片白霧,將自己和弟弟護在里面,迅速結成一塊假山大小的冰塊,那兩個心形銀光被擋在外面,繞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無法鉆透進去。
秦紫玲驚訝得無以復加,心想難道不知司徒平是個可惡的,這兩個小孩也跟他一起演戲?
一個念頭還未轉完,陡然之間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長嘯,透過河床上方倒扣著的水陣,可以清楚地看到覆蓋在水陣上的粘稠碧火開始分裂成一團團磨盤大小的人臉,有的橫眉冷目,有的面帶譏笑,有的滿臉熾熱,有的痛苦悲戚,數萬張碧焰面孔盤旋飛舞,在頭頂上方涌動,隨著那聲長嘯戛然而止,一只畝許大的白骨利爪從天上當頭抓落,目標不是司徒平,而是秦紫玲。
秦紫玲驚呼一聲,拼命噴出一口真氣,催動彌塵幡,彩云向外膨脹,托住白骨神爪,司徒平的十條水龍乘隙撞來,一口鮮血從秦紫玲口中壓抑不住地涌出來,她恨恨地瞪著司徒平,只是無法開口罵人,否則真的是要爆粗口了。
那巨大的白骨爪五根十余丈長的指骨仿佛牢籠一般向下將秦紫玲扣在里面,強行壓迫向內攥緊,隨著一聲嘎嘎怪笑,玄玉和寒光身體周圍忽然現出點點碧火,其中隱藏著許多暗影細絲,那是白骨神君用頭發織成的磷陰鬼王,活人只要被其網住,立刻便要被鬼火焚身,任其擺布,對魂魄傷害猶大,白骨神君常用它捕捉修道人的元神去祭煉法寶。
玄玉和寒光與尋常精魄不同,跟這陷空老祖修道又久,雖然妖法攝魂,卻沒有立即被其收去,玄玉噴出一口白霧,那妖網原本若隱若現,抓不到摸不著,一般的飛劍也對其無效,然而天一玄冰畢竟與眾不同,白霧噴出,那些碧火紛紛被凍在一塊塊拳頭大的冰塊之中,兀自燃燒跳躍,黑色網絲也吃寒氣凍住,表面上包裹一層冰凌,被迫出現,再被地寒鐘一陣,立刻碎成齏粉!
司徒平急聲喊:“白骨老妖!我那兩個徒兒來自陷空島,即是我師父的徒孫,也是陷空老祖的徒孫,你敢動他們,咱們兩家都不會放過你!”一邊施法催動陣法,加緊攻擊秦紫玲。
空中再次傳來白骨神君的怪笑:“你師父也好,陷空老祖也好,再加上峨眉派,在我眼里全都一文不值!今天我不但要抓走他們,還要連你和那兩個小狐貍一起帶走祭煉我的有名神幡!”
說話之間,天上飛下來一幢三丈多高的碧綠色火焰,飛速下落之際,先打出三枚白骨陰風箭向司徒平,并兩根白骨飛叉,又向秦紫玲打出一支白骨飛煙箭,同時身形一晃,迅速切近銀色光帶直取二童。
司徒平放出南明離火劍,將白骨陰風箭和白骨飛叉一起絞斷,在空中炸成一大片碧綠光云,吃劍上佛光神焰一掃,立刻煙消云散,然后便看見白骨飛煙箭在彌塵幡所化彩云之中炸起萬道紫焰,整片巖石都化成一座火山!
秦紫玲法力畢竟遠不如白骨神君,況且彌塵幡也不是這樣硬抗來用的,彩云立刻便被震散,外面那白骨神爪立刻就要將她抓在手里,秦紫玲在巖石上鮮血狂噴,自知一敗涂地,今天難逃一死,哪知道司徒平那十條水龍沒有向她攻擊,反而纏上白骨神爪的五根手指,轟地一聲,水汽和紫焰爆成一團,四處彌漫。
秦紫玲還在發呆之際,忽然耳邊傳來司徒平的聲音:“還不快用你那法寶收妖!”
秦紫玲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一切都是司徒平演的戲,應該是白骨神君在暗中窺測,他不得不那樣說,自己在金鎖陣中,對外面感知全被隔絕,并不知道外面的動向,只是司徒平演得太過逼真,自己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白骨神君使出三尸元神,共是三個一模一樣身穿麻衣的瘦高道人,同時撲向二童。
玄玉急忙噴涂寒氣,用天一玄冰護身,將撲向自己的一個化身封在里面,那個化身迅速縮小,玄冰也隨之縮小,等到了指頭大的時候,驟然漲開,白骨神君身體周圍迸發出千萬顆白骨骷髏,伴隨著無量碧火黑煞,一舉將冰封震破,貼身上前,伸出一只枯樹枝一樣的左手將玄玉的脖子掐住,提了起來,另一邊,也有一個化身揮掌震開地寒鐘,用右手掐住寒光。
他的兩個化身迅速合而為一,左手掐住玄玉,右手掐住寒光,無數骷髏環繞周身,他雙手張開,掌心里噴出汩汩碧焰,二童被燒得痛苦呼救,身體越來越小。
司徒平冷冷地說道:“秦紫玲!你再不動手,我就不用你動手了!”
話音剛落,周圍銀色光帶驟然收縮,白骨神君早看出這件寶物有異,特地用震洞之寶幽冥白骨幡護體,這時心念一動,三千骷髏迅速漲開,將光帶稱住,還未等得意,那銀色光帶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冠拳,飛速旋轉起來,里面飛出一個個心形銀光,每一個銀光都鎖住一個骷髏的魂魄,飛入顱腔之內,那骷髏便失去了作用,不再聽白骨神君使喚。
無數心形銀光齊飛亂舞,轉瞬之間便將所有骷髏一掃而光,白骨神君覺出不好,急忙要逃走時,卻再也無法飛出銀色光圈,許多心形銀光蜂擁向他聚集,他再也顧不得捉玄玉和寒光,手忙腳亂地放出飛劍和法寶抵擋。
秦紫玲這件寶物,名叫百寶如意純陽轉心鎖,也是雪雪老人在瑯嬛上學得煉制之法,偷偷傳給女兒,寶相夫人照方抓藥,將其煉成,乃是古仙人隨身護體,驅魔除邪的至寶,寶相夫人在東海兵解之前曾經獻給極樂真人李靜虛,又祭煉一番,增加了諾大威力,助他表妹倪芳賢渡過一次劫數,這次用完還給秦紫玲,帶來幫助司徒平擒殺白骨神君。
秦紫玲坐在巖石上面,拼命施法,將那鎖逐漸縮小,最后形成茶杯口大的一個銀圈,白骨神君在里面被迫縮成拇指大小,兀自跟鎖內的心形銀光僵持。
司徒平過來,伸手將銀圈拿過去,秦紫玲已經使脫了力,又噴出一口鮮血,無力再操縱法寶,只能任由讓司徒平拿過去,扔進日月缽盂里面,秦紫玲癱倒在巖石上,瞪著眼睛看司徒平。
司徒平拿藥給她:“這是本門的混元金丹,快吃了吧。你不必看我,我不會貪你的法寶的,只是暫借而已,待我用太陰、太陽兩種真火將其煉化,然后便還給你。”
秦紫玲結果丹藥服下,恨恨地瞪著司徒平:“你說的你師父布下了什么八門顛倒金鎖陣,剛才怎么沒看見你借用其勢啊?”
司徒平捧著缽盂,美滋滋地看著里面掙扎的白骨神君,聽她問起,抬頭看了一眼:“你還真信啊?當今世上,誰能布下個陣法把整個中原大地都罩進去?就算是你們峨眉派的長眉真人從天上下界回來也做不到吧?”
“你!”秦紫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去,和妹妹一起昏倒在巖石上。
080三尸·意外來客
司徒平早就算出天狐二女身上帶有一件寶物能夠幫助自己擒捉白骨神君,因此才弄險設下此局,借她們之手來成事,沒想到這寶物竟然如此厲害,自己還有好些后招沒有用,白骨神君三尸元神就已經被擒住兩個,剩下一個急速向上逃竄,早被司徒平催動陣法,將上下空間調轉,白骨神君一頭鉆進了歐陽鴻所在的杜門之中。
歐陽鴻早就得到了司徒平的傳音,手里端著九星明令盤嚴陣以待,眼見陣門忽開,一道三丈多長的碧火從外面閃電飛射而入,他立刻掐訣催動星盤,一青一紅迎頭飛去,,大呆山人這寶物正是白骨神君這一脈妖法的克星,若是尋常事后,休說是歐陽鴻,便是大呆山人親自拿著這寶物也奈何不了白骨神君,只是今日白骨神君已是驚弓之鳥,又是觸不及防,當場被打了個正著。
白骨神君元神被青虹兩道神光釘住,護身魔火立刻被破,正要運用玄功掙脫,被七顆銀星環身一繞,身體立刻被切成八截,一聲凄厲的慘嚎,分散的身體再度結合成形,已經是元氣大傷,再也掙扎不得,被歐陽鴻拿出司徒平先前隔空送進來的小葫蘆將其收入,貼上靈符。
陣法八門之內的情形,司徒平皆了如指掌,見他成功收了白骨神君剩下的元神,就打開陣門讓他過去匯合。
歐陽鴻看見巖石上躺著昏迷的二女,頗為吃驚:“司徒道友,她們這……”
司徒平接過葫蘆查看了一番,確定白骨神君三個元神都已經到手:“她們是峨眉派的弟子,跟我們五臺派是大對頭,所以方才你說你是裘師姐的朋友,那個女的才會跟你動手的。”
歐陽鴻聞言點點頭,又重新打量了石上昏迷的二女一番:“那現在如何處置她們?”
司徒平道:“我是不屑于乘人之危的,況且我能捉到白骨神君也虧得她們幫忙,玄玉和寒光剛才受了傷,就先讓他們在這里守著她們,等她們醒了如果愿意的話就帶她們到五臺山去,若是不愿意的話,也可以覓地休息,等我回山向師父復命之后,再把她的銀鎖還給她。現在我師兄他們都在上方收攏消滅這些鬼火,我要上去幫他們,你可以跟我一起上去,也可以在這里和我兩個徒兒等待,我們處理完這些鬼火,再派人來接你們。”
歐陽鴻自然是愿意跟著仙人一起作戰,司徒平施展水遁,帶著他向上,他手托日月缽盂,將神焰潑天價發出去,日月僧千曉煉制這缽盂的時候花了不少苦功,里面的真火都是一點一點采集日精月華凝練出來的,厲害無比,赤色的火焰向上焚燒,那些鬼火本就不敵,現在又失了統御,更是一觸即潰,紛紛在熾焰之中化成縷縷青煙,散發出刺鼻的腥臭氣味,仿佛頭發皮肉燒焦一般。
司徒平手捧缽盂從下往上燒,用了半個時辰,倒是消滅了不少,只是這些鬼火是白骨神君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在山谷里面的都濃郁得成了液體,雖然不停地被消滅掉,但卻始終不見減少。
忽然一陣天搖地動,上方落下五道光柱,青白紅黑黃,分列東西南北中,通天徹地,從上方照射下來,直到谷底,司徒平還來不及驚嘆,光柱里面便燃燒起了各色火焰,司徒平驚訝萬分:“這是五行神焰,是劉師叔來幫助我們了!”他給歐陽鴻介紹,“這是咱們五臺派的師叔,道號白水,專門修煉五行神光,前些年聽說他采集五行真氣凝煉真火,據說是極難的,沒想到竟然被他練成功了,今天還是第一次使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