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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紫玲正要用母親所傳的金丹相抗,座下巖石忽然開始向后挪動,一丈方圓的一塊巖石在河床上向后拖動,轟隆隆在地上拖出一片狼藉,速度自然快不起來,可奇怪地是那兩支白骨喪門箭竟然追之不及,白光電閃,向前激射,卻始終距離巖石相差兩三丈的距離。
龍飛使出九子母陰魂大法,身體周圍盡是粘稠的黑煞,其中夾雜點點碧火,陰風怒號,鬼哭神吼,結成數畝大小一般鬼云,他全身都隱在里邊,嗚嗚怪嘯向秦紫玲撲去,只是不管是他還是那兩支白骨箭,全都追不上秦紫玲,按照他的飛行速度,這片刻之間,足已飛出二三百里了,秦紫玲座下的那塊巖石才挪出不足五丈!
龍飛狂怒咆哮:“姓岳的就會裝神弄鬼,他教出來的徒弟也跟他一般德行!”雙手一搓,無數枚白骨神雷憑空化成,俱是一顆顆拳頭大的骨球,表面上有許多鏤空圖案,從里面噴涌出劇毒的磷陰鬼火,似疾風暴雨一般四面亂打,隨著他一聲爆喝,紛紛引爆!
這些雷珠單拿出一枚到凡間引爆,其爆炸力不說,單是里面噴出來的毒煙,也足以使一鎮之地生靈全部滅絕,那碧火被沾上一點,無論草木巖石,也都要燒成飛灰。
秦紫玲看見白骨雷滿天都是,臉色也頗為凝重,手中暗暗握緊彌塵幡,一旦抵擋不住就打算跑路,憑借母親這件寶物,應該可以沖破司徒平的水陣和上面的鬼火了。
白骨神雷堪堪落到秦紫玲所在巖石上面,忽然秦紫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衣的司徒平,只見他盤膝坐在那里,雙手結印,向龍飛冷笑道:“你以為這里是景門么?我師父的妙法豈是你這點微末道行能夠揣測得到的?告訴你,這里是死門!”他說話的功夫,那些白骨雷珠全都懸浮在他身體周圍,被陣法中無形的力量凝助,滴溜溜旋轉,不能打落。
龍飛接連催動數次,雷珠都無法爆炸,隨后司徒平甩手一揮,這些白骨雷珠便掉頭向龍飛打去,龍飛大吃一驚,雷珠不聽他的使喚,急忙想要逃走,卻又被陣法無形的罡煞鎮壓,飛行不快,根本躲不過那些雷珠,只能硬著頭皮再次使出九子母陰魂大法,周身的黑煞碧火迅速漲大,那些白骨雷珠如雨般打在里面,紛紛炸開。
金鎖陣八門之中,死門最兇,乃是全陣汲取周圍天地之間的死氣、戾氣匯聚而成,那白骨神雷便是用冤死之人的骨頭煉成外殼,里面藏著用骨髓頭發提煉出來的碧磷毒火,加上那兩只白骨喪門箭一起爆開,俱都是死氣濃重的東西,原本這金鎖陣因為水流被截斷,威力銳減,此時得了這些死氣資助,卻又猛烈運行起來。
龍飛在黑云之中咆哮,狂噴鮮血,發動九子母陰魂大法,他這法術出自五臺派的《十魔經》,連白骨神君都不會,乃是以魔法奸污一個十四歲的處子,使其受孕,然后再將跟她過去世中有緣,做過她兒子的靈魂拘來,送入胎中,一胎九子,六個月便剖腹取嬰,再以極為惡毒的法子將母子全部祭煉殺死,母親的元神跟自己的元神陰陽相合,煉成本命神魔,那九個嬰孩便是魔仆,日后再殺人拘來魂魄,全由這九子魔嬰統領,平時化入魔云之中,跟別的妖邪所發鬼火毫無二致,用時放出來,雖然比不上魔教正宗的九子母天魔,但也兇戾無比,一般的地仙都抵擋不了!
霎時間四門之內密布鬼火,塞滿毒煙,九個魔嬰或是嚎哭,或是詭笑,忽遠忽近,向司徒平欺來,在黑煙碧火之中劃出道道血色。
龍飛隱在煙火之中,又取出六桿太陰白骨飛叉向司徒平投射過去。
司徒平迅速調轉門戶,讓秦紫玲所在的景門出現在龍飛身后,又將生門和開門調到他的一左一右將龍飛包裹在里面。
秦紫玲看見龍飛使出滔天魔法,也變了臉色,急忙取出妙一夫人所賜太乙神雷,向死門里面打去,化成千萬道金色霹靂,將碧火毒焰都消滅不少。
龍飛發出憤怒的吼聲,索性對于秦紫玲不管不顧,一心要先殺了司徒平再說。他緊跟在九個魔嬰后面沖近巖石,猛然間面前火焰狂發,太陽、太陰兩種真火凝成麻花狀向自己迎面沖擊過來,急切間看見司徒平懷里抱著一個缽盂,認得是師兄日月僧千曉的法寶,急忙向后飛退,同時操縱大片的碧火迎了上去。
司徒平用兩種真火將自己連同座下的巖石全部罩住,燒成一座火山,龍飛那六根白骨飛叉因為他狼狽飛退,失了統御,被司徒平以混元真氣收入缽盂之中,燒成飛灰!
龍飛怒極,咬碎舌尖,噴出一道血光,將自己的元神跟母魂魔神也一起飛出,九個魔嬰被他催得尖聲嚎哭,瘋狂地穿過烈火向司徒平撲去!
076援兵·引魔入體
龍飛在南宋時候就開始跟太乙混元祖師學藝,后來又拜入白骨神君門下,道、魔、邪三法俱精,五百多年的道行,司徒平要想對付他,只能破釜沉舟,魔嬰穿透真火撲過來的時候,司徒平并未躲閃,也沒有運功抵御,任由九個魔嬰落在他的身上,附在前胸后背之上,張口想瞬息精血。
司徒平身上穿著的度厄仙衣,乃是火蠶絲織就,立刻發起反應,狂噴烈火,千曉缽盂的太陽神焰和太陽真火都奈何不了這些魔頭,這仙衣上發出來的火焰亦是無可奈何,不過魔嬰們隔著仙衣卻也無法咬破司徒平的皮膚汲取血液,他們互相呼嚎相和,一起化實為虛,成了九道血氣,順著司徒平的眼耳口鼻五官七竅鉆入他的體內。
魔頭入體,立刻便要吞噬司徒平的魂魄,司徒平早以太乙玄光護住元神,身體里面盡是混元真氣,骨肉皆受到保護,九個魔嬰先要去鉆透泥丸宮,吞食元神,結果被太乙玄光擋住,無法進入,便轉頭潛入臟腑,想要嚼食五臟,并且吞食藏在臟腑中的魂魄精氣等,乃至心肝脾肺表面,皆有混元真氣阻隔,也不能得口。
緊跟著魔嬰進來的,便是龍飛夫婦的元神,剛到巖石邊上,司徒平急發南明離火劍,此劍是佛門至寶,上面佛光專能降魔,龍飛沒能修出魔神元嬰,不敢直攖其鋒,晃身閃過,再想前進時,忽然周圍水汽大作,陣法威力提升百倍,所形成罡煞濃度驟增,層層擠壓過來,若他還是實體狀態此時已經禁錮住了,便是魔魂行動也開始遲緩。
司徒平感受到陣法的變化,知道援兵來了,心中一喜,不再浪費心神跟龍飛斗劍,再次調轉陣法,座下石臺向后飛退,龍飛從后趕來,忽然左側傳來一聲鐘響,咚地一聲,空中的溫度急劇降低,龍飛心神一震,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把持不住護體的魔光,不禁大驚失色,這時右側門戶之中狂噴出一股藍色冷焰,筆直地噴射過來,龍飛急忙用魔光去擋。
“啪!”一聲脆爆,炸成滿天極寒凍氣,大量的白霧涌現,龍飛看見,立時膽寒,連與自己陰陽相合的母魂也不顧了,轉身就逃,怎奈那團白霧受人操控迅速向龍飛身上聚合,越聚越多,很快便凝成一塊丈許高的剔透堅冰,立刻將他凝固在里面,無法逃脫。
自左右生門和開門之中飛來兩個粉雕玉琢的男孩,俱都穿著白色道衣,背后各背著一口飛劍,右邊的那個手掐靈訣指定冰封魔魂的堅冰,左邊的那個手上托著一口小鐘,正是司徒平新手的兩個徒弟玄玉和寒光。
玄玉用來封住龍飛的,乃是臨離開北極的時候,陷空老祖送他的天一玄冰,這天一玄冰極為神妙,天底下只有三五家煉就,最厲害的自然是北海水母姬旋,嚴媖姆當年在旁門時候曾經向她求藝,后來得了《太玄天章》隱居妙真觀,姬旋收了絳云真人陸巽和閡仙姑之后,常年在海底閉關,雙方少有聯系,嚴媖姆既不認陸巽二人為師弟師妹,陸巽也從來不認為嚴媖姆是大師姐。
陷空老祖也煉天一玄冰,此寶用來對付天劫時候的天火最為有效,而且還能凍住神魂一類,妙用極多,玄玉和寒光拜司徒平為師,跟隨他一起來中原學藝,陷空老祖對他二人極為喜愛,將地寒神鐘送給寒光,又取了一塊天一玄冰送給玄玉。
玄玉用玄冰封住龍飛,寒光祭起地寒鐘,兄弟二人同時噴出一口真氣,射在鐘上。
“咚!”那鐘一聲悶響,那塊天一玄冰立刻被震散成大團的白色冰晶,里面的龍飛元神立刻被震散,雖然未死,也是元氣大傷,此時他只想逃命,只是在死門之內,陣法不破,根本無路可逃,很快就被司徒平操縱陣法逼迫得再度化形。
龍飛身體外面的魔光全被震散,元神虛弱到了極點,戰戰兢兢地跪在那里,向司徒平求饒:“我是你的師伯,你師祖座下的親傳的弟子,你不能殺我……”
話未說完,早被司徒平放出南明離火劍,攔腰一下,斬成碎片,佛光照耀之下,魔魂立刻煙消云散:“你能殺我,我便能殺你!”司徒平不屑地啐了一口,跟玄玉和寒光說,“妖道所煉的母魂也極為厲害,剛才被我緊急收入驚門之中,你們來得正好,趕緊去用天一玄冰將她收了!你們千萬要小心,能收則收,不能收便退回來,咱們再想辦法。”
他將驚門打開,玄玉和寒光領命進入驚門,消失不見,司徒平又把景門打開,方才秦紫玲在景門之中雖然能夠看到這邊斗法的情景,并且還能放出飛劍法寶相助,但無法走出來,司徒平開門之后,她方才從里面飛出,半路上遇到龍飛的軀殼,用一道神雷將其炸成粉碎,然后來到司徒平的巖石邊上,眼看著司徒平向后仰倒,急忙過來扶住:“司徒道友,你怎么了?”
司徒平仿佛喝醉酒了一般,臉上紅得能滴出血來,雙目眼白充血,也是猩紅如赤,雙手還能勉強掐成印訣,只是不停地抽搐。他被魔頭入體,本來以他的道行是經受不住魔頭的,非但無法將魔頭禁錮,還要反受其害,多虧參悟通玄真經,修煉的又是混元真氣,方才勉強把魔頭鎮伏,只是方才劍斬龍飛,又操縱陣法,勞精費神,被九個魔嬰尋到弱處,猛烈反擊,元神幾乎為之所奪。
他眼前看到的不是秦紫玲,也不是陣法,而是魔頭給他制造出來的各種幻象,時而天女散花,時而地獄烈火,耳中也是魔頭制造出來的幻音,嬰兒嚎哭,美女嗤笑,尤其五臟劇痛,身體時冷時熱,各種感覺全都涌現出來。
秦紫玲看出一些端倪,急忙一手按住他的前胸,一手按住后背,同時射出少清真氣,到了司徒平體內,循經過脈,上下一沖,司徒平這才清醒了一些,看見秦紫玲扶著自己,他哆哆嗦嗦地道:“秦道友我,我腰間乾坤袋里有丹藥,裝在紅色小葫蘆里。”
秦紫玲急忙解開他腰間的乾坤袋,找到裝藥的葫蘆,倒出丹藥給他喂到嘴里。
過了好一會,司徒平眼中和臉上的紅色才逐漸退去,身體也逐漸恢復正常,坐直了身體,道了聲:“好厲害的魔頭!”
秦紫玲戚戚然地說:“你也真夠大膽的,旁人遇見魔頭躲都來不及,你還敢主動讓他們進入你的身體,就算是地仙也少有敢這么干的!”
司徒平笑了笑:“我這也是沒辦法,白骨神君很快就要來了,若是跟他僵持起來,待會咱們都必死無疑。況且我覺得,那魔母被我送進驚門中去了,只要她不跟著一起進來,九子母相合,共噬三魂七魄,這九個小魔嬰我還是能對付的了的。”
秦紫玲看著他:“到底還是太冒險了,要不是你有那靈丹,后果簡直不堪設想。說起來你那丹藥也真奇妙,天底下的丹藥,能夠對治魂體的很少,譬如劇毒損壞的也是肉身,靈丹醫治的也是肉身,能夠作用到靈魂體上的極少極少,魔頭便是靈魂一類,我只聽說用佛光化解,用真元鎮壓,卻還從沒有聽說過吃藥能夠驅魔的。”略頓了頓,才又說,“要是可以,還請道友跟我說說,若是關系到貴派秘辛,那便是我唐突了。”
司徒平道:“這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剛才服用的名叫化魔丹,原本是當初師父在西崆峒珠靈澗大雄寶庫之中取得,共有四十九粒,回山之后許姑姑要去一半研制,分析其藥性成分,經過小半年的功夫,終于研制出來其配方。”
“啊!”秦紫玲聽說過大雄寶庫,也聽說過當初芬陀大師他們在珠靈澗大戰的事跡,“那化魔丹是大雄禪師用佛門手法祭煉的絕世仙丹,貴派許仙姑竟然將其琢磨透徹,也能煉制了?”
司徒平道:“那化魔丹原來用的材料頗為復雜,有幾種草藥如今都已經絕跡了,而且用佛家的功夫煉成,極為艱難不易,許姑姑替換了其中的幾種藥物,改用道家手法煉制,雖然威效減弱了不少,但另有提神固魄等功效,我方才吃的便是許姑姑煉制的化魔丹。”
秦紫玲驚嘆道:“過去常聽人說五臺派萬妙仙姑許飛娘煉丹之術天下無雙,我還不甚相信,看你現在的模樣,方才那藥也算是神效了!”她想起自己妹妹方才也是中了魔相,若是能求得這樣一顆化魔丹,能服之立解,就不用等回山之后請師父解救,憑白少受許多苦楚,不過轉念之間又放棄了,畢竟峨眉跟五臺之間仍是敵對關系,自己來請他幫助母親渡劫已經是強人所難了,若再討要丹藥,就有點得寸進尺了,便改口道,“那白骨神君轉瞬即來,先前有龍飛在上面守著仙陣,咱們逃不掉,現在他已經死了,咱們可以尋思破陣出去,逃出生天了。”
司徒平搖頭:“不,我們不能走,就在這里等白骨神君來。”
077八門·岳清布局
“等白骨神君來了?你瘋了!”秦紫玲失聲叫道,“但是他的弟子便這般厲害,設下的妖陣讓你想要逃跑也不能,若是等他親自來此,還焉有你的命在!”
司徒平正色道:“我雖然是師徒座下最小的弟子,但卻是最早跟師父學藝的,不比幾位帶藝上山的師兄,我的功夫都是師父手把手教出來的,然而我卻不爭氣,非但在我們這一輩師兄弟之中不甚突出,就連很多下一輩的師侄們也有超過我的,我自己沒臉也就罷了,可讓師父跟我一起臉面無光就是罪過的,總不能讓別人說,五臺教主門下,優秀的弟子都是帶藝投師,別人教出來的徒弟,而他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卻是墊底的廢料!”
“所以……你就要在這里殺了白骨神君來證明你……”
“不錯!”司徒平道,“白骨神君也是這次師父所劃定的十大妖尸之一,而且實力也不是最強的,若能將他殺死,雖然并不能說明我要強過幾位師兄,到底是跟師父有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