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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融跟卓遠峰兩個出來時還想殺人醞釀瘟癀病毒,立刻被許多人勸戒,更讓布魯音加嚴厲警告,方知到厲害,也跟單午學,丙融帶人扮成江湖郎中,到處為人治病,吸收疫氣,云貴川滇一代幾乎都走遍了,解決了好幾處瘟疫,南疆好多山民在家里供奉他的排位。卓遠峰也只能到濫葬崗子和義莊里面去施法吸收死氣,回來凝煉魔頭。
說起來,岳清以魏楓娘的身份,召集群魔,以嚴刑酷法進行約束,確實是一件很大的功德。
他并沒有見譚干,讓沈騰去回話:“讓他回去轉告智通,就說是我說的,此時不宜跟峨眉派開戰,我們青螺峪要祭煉寶物,他們要打,自己去打好了!”
吩咐完了,他找金鐘要了一葫蘆血魔靈胎,又留給呼加卓圖和赤隆兒爪二人一封空白法旨,告訴他們等到適當時機,上面自然顯現字跡,到時按照上面意思形式,然后叫上布魯音加,出去尋找克制魔頭之寶。
兩人遁光俱都極為迅馳,橫穿云貴高原,直奔東方。
“楓娘,那魔法……還是不要強求的好。”布魯音加小心地措辭,“昔年北方魔教教主與天淫教主并稱于世,佛道兩教都拿他們無可奈何,到最后還是落得個為群魔反噬,流落異域的下場。楓娘,其實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閉關的這些年,我一直讓龍化和雷音在觀星臺里守著,每日十二個時辰輪流用晶球查看天地氣象,峨眉派厚積薄發,五臺派二次復起,道門大興必不可免,咱們的劫數都要到了,楓娘,這青螺峪能守則守,不能守……我去年往西昆侖去,已經求到星宿神君門下,若事不可為,我們可以去投奔他。”
“閉嘴!”岳清正心煩意亂,哪有空聽他在這里訴說衷腸,“我修煉萬魔神功,只差最后一步,因我過去修煉功法駁雜不存,根基不穩,才易被群魔反噬,這次我們要去尋找一件專能克制魔頭的法寶,等拿到手之后,我要修成魔功易如反掌,峨眉派?哼!便是三仙二老齊至又能如何?若再煉成萬魔變相圖,佛道兩教又有誰能奈何我們?何必用去西昆侖寄人籬下!這種話,你以后都不要再說,否則的話,動搖軍心,莫怪我翻臉!”
布魯音加滿腔勸慰的話,最終化成一聲嘆息:“這些話我只跟你說。”
兩人一直飛到東南沿海,澳門附近,岳清這次要取的,乃是一件佛門之中有數的寶貝,名叫散花檠,又名心燈,最是能夠明心定志,驅邪除魔。
此燈本是武夷山散仙謝山前世所留,那謝山本是佛門中人,當今世上最富盛名的三僧二尼中天蒙禪師的師弟,千年前便已是得道高僧,只因一念之差,墮劫轉世,輪回千年,如今做了玄門散仙,還未能通曉前因。這心燈是他當年所用降魔至寶,遭劫前將肉身沉在海底,連同寶燈一并封禁已經千年未曾顯露。
岳清當年在恒山得到張果老遺書之后,便知道自己要扛起與佛教爭道統的大旗,只是佛門勢力太大,最著名的尊勝禪師、天蒙禪師、白眉禪師、芬陀大師和優曇大師,都是超一流的絕頂巨擘,除了這五人之外,還有諸如智公禪師、寒山神尼之類的,幾乎全部都是李靜虛和嚴媖姆那樣的金仙水平,以五臺派現在的能力與佛門相爭,無異于以卵擊石。
岳清心思最重,此事誰也沒有告訴,只自己默默地推演天機,謀劃未來,他到不一定要跟佛門拼個你死我活,最起碼橋山圣陵里那兩件人族至寶決不能落在佛門手里。
如今拿心燈也是迫不得已,即便他不拿心燈,將來峨眉派鏟平了慈云寺之后,也會聯合佛門一起來掃蕩青螺峪,既然早晚都得撕破臉,再小心翼翼就沒什么意義了,索性先下手為強!更何況他修煉的萬魔神功,需要用一件極為厲害的降魔法寶護身才行,岳清身上,只有九天元陽尺才堪使用,不過他不敢將本尊跟魏楓娘這邊有絲毫聯絡,峨眉和佛門都是精于推算謀劃之輩,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恐怕都要被他們推算出來,因此當年還要借林瑞之手將玉洞神丹半路奪過來。
岳清和布魯音加到了海邊上,此時夜幕籠罩蒼穹,天海之間漆黑一片,狂風鼓蕩著海水,揚起十數丈高,狠狠地拍擊在礁石上面,碎成漫天咸濕水霧和泛著白色泡沫的浪花。
二人目力極強,遠遠地看見海中一座礁島上面,有一片金色光幢,裹著兩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精致可愛,竟是個雙胞胎,身形相貌全都一模一樣,難分彼此,此時一個手里攥著一根白光閃閃的磁光線,看似發絲一般細,輕飄飄的毫無重量,從礁石頂上垂下來,十余丈之外,在半山腰上吊著一只畝許大小的九首金鰲。
那金鰲被光絲密密麻麻捆成一團,九首亂擺,四肢劃動,竟能口吐人言:“二位小仙姑饒命啊!求求二位發發慈悲,憐我數千載修行不易,饒我一條性命吧。”
那吊鰲的女孩脆生生地罵道:“呸!你剛才一口吞掉了那么多的魚蝦,兇殘暴戾,更連我們平日來喂養的一條海豚也給吃了,罪無可恕!你有九張嘴,每次都吞掉這么多無辜海類,幾千年來也不是殺了多少生靈,我們正是要替天行道,殺你為魚兒蝦兒們報仇哩!”
另一個女孩說道:“妹妹何必跟這蠢笨的老貨廢話?待我將碧蜈鉤放出去,斬了他,將腦中的九顆寶珠送去給父親做賀禮。”
她說話之間,便伸手往下一指,飛出一道鉤形的碧綠光芒,長有丈許,閃電般斬向老鰲。
“劍下留人!”從南邊天上,厚厚的云層里忽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之后銀光乍閃,電射一般飛來,女孩一時錯愕,鉤上速度便慢了半分,被對方后發先至,一口銀色飛劍將碧光擋住,緊跟著又飛來一個面容清秀的白衣少年,凌空虛立,沖二女拱手,“二位道友且慢下手,我乃五臺山太乙宮岳真人座下弟子靈奇,這老鰲是我昔年在北海時的舊友,雖然修成神通,卻從未作惡害人,還請二位憐他修行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高抬貴手放他一條性命,我這里有敝派最富盛名的玄幻金丹四顆,愿意以此為謝。”
二女對視一眼,忽然一起笑了起來,那吊鰲女孩滿臉不屑:“你這小道士好不曉事,你以為我們是誰?我們的義父是武夷山千石帆仙人謝山,我們恩母是碧梧仙子崔蕪,我們姑姑是小南極金鐘島島主葉繽,這是我姐姐謝瓔,我名謝琳,我們仙都二女修道百余年,什么法寶丹藥沒有?憑你幾顆藥丸子,也配說什么最富盛名?”
003神鰲·仙都二女
她姐姐謝瓔說道:“這老貨吃了天天來這里跟我們玩耍的小海豚,又多吃魚蝦,大造殺孽,我們殺他正是替天行道,你莫要管了,趕緊走吧!”
靈奇聽完心中惱怒不已:“那海豚既然是你們養的,便領回家去,好生照看,或是在它身上弄些什么記號,也好讓人得知是有主人的,否則的話海里豚魚無數,誰知道哪個是你們養的?況且神鰲四海為家,捕食乃是天性,天底下吃魚吃肉的的狼蛇虎豹那么多,你們都要全部殺絕么?”
謝瓔仍然說道:“其他生靈殺生不多,不過為飽口腹而已,這神鰲卻是那么一吸,將這周圍魚蝦吃盡,如此兇殘之物,焉能留他存于天地之間?”
靈奇冷笑:“神鰲體型巨大,要吃的東西自然多些,便是那海中巨鯨,一吸之下,也是成山的魚蝦,怎不見你們去捕干殺凈?我也知道,這神鰲腦中有丹氣結成的寶珠,你們想必是看上那個了,什么替天行道,不過是給自己找借口,否則天地既然生出這種神鰲,便要容他捕食生存,沒有聽說食量大便是該殺的,若真想你們所說,天也要羞煞起來,沒臉見人了!”說著還仰頭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空,“果真如此,天也被你們給弄的羞愧得躲起來了。”
“你混帳!”那謝瓔的還要分說,吊鰲的謝琳已是不耐,“憑你怎么說,我們今天便是要殺定這老貨了,你能耐我如何?”
靈奇怒道:“今天我也是保定神鰲了,看你們有什么手段殺他!”
“就讓你看看我們仙都二女的手段!”謝琳也放出一道碧蜈鉤,向神鰲斬去。
靈奇立即身劍合一飛去攔阻,半路上謝瓔的碧蜈鉤擋住,劍鉤相撞,暴起大片銀白碧綠的火星,靈奇是岳清這一脈的二師兄,地位僅次于楊鯉,他性情堅毅倔強,因當年陷空老祖任父親靈威叟如何跪拜苦求都不肯收他入門,進了五臺之后便立志要做出一番成績,一來報答父親和師父的生養教育之恩,二來也要讓陷空老祖后悔當初錯過了一個好的弟子,并且還暗暗發誓,等將來陷空老祖渡劫時候要去救他脫劫。
這些年來,靈奇刻苦用功,突飛猛進,目前五臺派二代弟子中共有七位散仙級別的高手,分別是楊鯉、靈奇、尉遲元、司徒平、陸蓉波、白靈仙和白鯀,靈奇位列其中之一,更兼為人精明仔細,經常被派出來負責與其他各派的往來交際,許飛娘最是喜歡他,更看在跟靈威叟的交情上,對他頗多照顧,非但在修持上頗多指點,還給了他好幾件厲害法寶。
靈奇早料到敵人會出手阻擋,因此身劍合一,全力沖擊,謝瓔的碧蜈鉤竟沒擋住,被含光劍蕩開一旁,順勢又去絆住謝琳的飛鉤。
仙女二女齊聲怒喝,雙鉤合璧并頭絞去,靈奇運劍去斬那縛住神鰲的磁絲,非但沒有斬斷,反而被上面的元磁真力吸攝,若非功力深厚幾乎收不回來。
神鰲流淚道:“這兩個老道姑看似小巧,實際上俱有百年修行,手段極為厲害,小友還是快走吧,此皆是我的劫數……”
他話未說完,靈奇飛劍已經被雙鉤絞住,他運起太乙玄功,與敵人斗劍。
謝瓔說道:“小道士你趕緊走吧,不然的話我們可要下殺手了!”
靈奇怒道:“我正要看看你們有什么殺手!”
謝琳大聲道:“此人怙惡不逡,為妖怪魔獸張目,死有余辜!”說完便把葉繽給她的元磁神刀拿出來,剛脫手飛出,五色星光還未顯現,靈奇早將一顆先天一氣丙火神雷打出,只聽轟隆一聲巨震,千百道火光狂潑亂射,這島礁被風浪打磨了千百年依然挺立,堅硬程度可想而知,此時被神雷攔腰炸斷,靈奇一面放出混元真氣磨斷磁線,一面運轉太乙玄功,虛空連劈豎掌,將半截礁石送向空中。
謝瓔和謝琳喝罵連聲,一起從礁石上飛下來,直撲靈奇,靈奇本想立刻帶著神鰲飛走,只是二女來勢太快,雙鉤合璧,穿浪飛來,只得回頭應戰。
岳清看出靈奇不是仙都二女的對手,不過現在頂著魏楓娘的殼子,也不好立刻過去相助,更怕被布魯音加看出底細,只隨意地瞥了一眼,便道:“不敢咱們的事,趕緊下去取寶是正經!”二人施法破開水面,向下潛去,暗地里卻以瑤池天書上的玄光照影之法,暗暗關注。
二人入水,來到海底,又尋到海竅,直下三千多丈,只見白沙鋪地,海帶搖曳,遍地珠貝。
這里有一個極大的珊瑚叢,一株株仿佛樹木森林,勾連茂密,正中央有一座黑似精鐵般的巖石,仿佛一座小峰般屹立在叢林之中,岳清用手一指:“咱們要找的寶貝就在那里面,此處有佛法禁制,咱們得先將其破掉!”
珊瑚林中的禁制非常玄妙,乃是謝山當年轉劫前親手布置,名為大輪回須彌神光陣,最中央的那座石峰便做須彌山,外面以有無相神光衍化六道輪回,二十四諸天世界,一旦陷進去,便沉淪其中,那世界里也有凡塵俗世,生死百態,讓人以假做真,生生死死,反復輪回,無有出期。
岳清知道里面的藏著的心燈是佛門至寶,又牽扯不少因果,生怕夜長夢多,也不以境界道行去拆解破陣,而是想直接以強大的魔功去暴力碾壓,出手便是千百丈的魔火,在空中化成無數龍蛇虎豹,飛禽走獸,一起向珊瑚叢林里面燒去。
佛法立刻生出反擊,輪回轉動,衍化諸天世界,魔焰撲過去,便似漏入黑洞里,再無聲息,并且還生出旃檀佛光進行反制,將周圍地區地水火風一起凝固。
岳清索性坐了下來,繼續發出魔火,告訴布魯音加:“你去里面接應!”
布魯音加原本就是西方魔教中有數的高手,加入青螺峪之后,又專研北方魔教的天魔秘法,功力又增長了數倍,乃是青螺峪中,十部魔眾里當之無愧地第一高手。
他看出陣法的樞紐就在中央的“須彌山”,要想阻止輪回轉動,諸天化生,便先要將其鎮壓打破,然而那石峰又藏在輪回陣法的里面,攻擊不到。
他仗著魔功深厚,晃身投入珊瑚蟲中,金光一閃,便消失不見,已經是落入一界諸天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