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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志氣!”岳清贊道,“只是這便是跟峨眉徹底撕破臉了,日后千萬要小心。”
“我們跟峨眉早就撕破臉了!從大師哥被殺死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不共戴天了!”柳步虛拿出一只檀木匣,雙手捧著送到岳清面前,先拜了三拜,然后打開匣子,小心翼翼從里面捧出一面令牌遞過來,“岳師哥,你看此令如何?”
岳清看他鄭重,也不敢怠慢,雙手接過來。令牌是用無暇白玉制成,長及半尺有余,上面刻著符箓細紋,拿在手里,讓人身心寧靜。他細看片刻,又遞了回去:“哥哥眼拙,不知道這寶物的妙處,還得你替我解惑。”
柳步虛并不接手:“此寶名叫純陽天仙令,乃是當年純陽真人所用避邪降妖,煉魔治怪的至寶,憑此寶可避水火風雷,可勝猛獸刀兵,可號令諸天鬼神,可制服妖魔鬼怪,一令在手,萬邪拜服!我和哥哥商量過,不能白要你的寶貝。岳師哥聽我說完,你要振興太乙師伯的基業,正是困難的時候,咱們兄弟雖然不濟,但茅山派上祖祖輩輩也積攢下來不少寶貝,家資還算豐厚,不送你幾件已經是過意不去,怎能再從你手上摳東西……”
柳步玄聽他說得不像話,皺眉道:“你喝多了么?”
柳步虛擺手:“我和岳師哥不見外,說深說淺,岳師哥只有擔待的,沒有挑理的。”
岳清點頭:“不錯,咱們兄弟,不必像外人那樣講究太多,這純陽令……”
“拿著!”柳步虛打斷岳清的話,把純陽天仙令直接塞到他的手里,“你要不要,那坎離梭和芭蕉扇我們也不能要,只能原物奉還了。”
岳清看他這么說,便道:“既然是這樣,為兄就腆然受納了。”
吃罷飯,岳清謝絕了柳氏兄弟的挽留,要帶劉泉去黃山找許飛娘,只是考慮到餐霞大師的洞府也在黃山,他們剛剛跟峨眉派打了兩場,岳清殺了兩個峨眉長老,劉泉更是親手打死了餐霞大師的弟子吳文琪,一旦沖突起來,兩個小的恐怕照顧不過來,岳清便把韋衎和司徒平留在茅山,托付柳氏兄弟照料。
劉泉給韋衎安排了功課,岳清也把司徒平父親給他留下來的那口聚奎劍交給柳步虛:“修真無歲月,我們要去找許師姐計劃一件大事,這一走,短則數月,長則幾年。這兩個孩子平兒是最乖巧懂事的,將來年齒漸長,還望兄弟替我多督促教導,好不至于荒廢了功課。”
柳步虛滿口答應:“岳師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把他們兩個管教好!”
“那我就放心了。”岳清帶著劉泉跟柳氏兄弟作別,離開上清觀,直奔黃山五老峰。
當初混元祖師落敗之后,許飛娘連五臺山都沒回,直接就在五老峰后山斷崖上開辟了一處洞府,對外聲稱改邪歸正,從此脫離五臺派。后來也有不少同門來找她,她都閉門不納,不但主動在餐霞大師眼皮子底下開辟洞府接受監視,還主動結交齊漱溟的老婆荀蘭因,做出一副徹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姿態。
峨眉派卻根本不相信她,表面上虛與委蛇,上上下下都與她交好,尤其是妙一夫人荀蘭因,許飛娘常往她洞府里去,幾乎成了九華山別府的常客。然而他們卻又明里暗里都使手段,原本餐霞大師拜入優曇神尼門下,在潮音洞學藝,久不回黃山,從那之后卻徹底搬回來,打著要創建黃山派的旗號,光明正大地監視她。
許飛娘還自以為得計,真個把峨眉派的人給蒙住了呢,岳清這次來,主要就是要說服她改變原有的計劃,過來跟著他一起按照他的路線走下去,遍觀五臺派上下,也只有這位師姐最有心計。道法又高,比岳清自己還強一大截子,僅次于師叔司空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交友廣泛,三山五岳,四海八瀆,到處都有她的朋友。如果能夠取得她的支持,岳清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得多。
岳清還是頭一次來五老峰,帶著劉泉繞著轉了三圈才在茫茫云海之中找到后山斷崖,以劍光分開濃濃的云路,飛上五云步。
一有人踏上五云步,洞里的許飛娘便已察覺,出來看是他們,頓時一愣,隨后現出擔憂神色:“師弟你來我這,可曾經過文筆峰?”
岳清笑道:“正是從文筆峰前面飛過來的,我還看見餐霞老賊尼在那里采藥呢,看我的眼神里都恨得能擠出血來。”
許飛娘頓時急道:“師弟!你壞我大事!”他推岳清出來,“你快些走,我作勢罵你一番,將你逐去。你可帶著劉道友去附近的齊云山太素宮暫歇,晚些時我再去跟你回合!”說著就要放出飛劍,看那架勢,倒似乎真的誠心要跟二人拼殺一場。
岳清趕緊伸手拉住她:“師姐!你以為你的心思峨眉派不知道么?”
許飛娘一愣:“你說什么?”
“師姐啊,你打著忍辱負重,伺機報仇的心思,拋棄了舊日的同門不說,又主動去結交餐霞賊尼和荀蘭因那個賤婦,你當她們會真心待你?且不說她們早就看穿了你的計謀,就算你并非出身五臺,沒有之前那些故事,他們也只會把你當成異教,不會真個跟你平等結交的!”
031黃山·許飛娘
-09-08
“不可能!”許飛娘道,“餐霞賊尼那里我經常過去走動,她待我很是尊敬有禮,我們下棋品茶,還切磋過劍法。至于荀蘭因的九華山別府我也常去做客,她們……“
“她們那是故意做給你看吶!只等將來再撕破了臉,讓你把舊日的同門,各派同道,乃至于旁門魔教全都召集到一起,好來個一網打盡!”岳清沉著臉說道,“你不會忘了吧?自長眉真人飛升之后,齊漱溟他們打得旗號可是蕩盡天下群邪呢!你捫心自問,我們五臺派在他們口是不是邪魔一類?這些年他們是不是對咱們趕盡殺絕?何曾有過一絲客氣?”
許飛娘沉吟著,臉上陰晴不定:“師弟今日因何有空來黃山了?”
“當然是為了我五臺派的中興大業而來!”岳清越過許飛娘,大步流星往洞里面走,“師姐啊,師父的大仇是該早報,只是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重新振興五臺派。”
許飛娘笑了下,帶著些許的冷漠和苦澀,隨后走進來,到柜上拿起茶壺給岳清和劉泉各倒了一杯,她覺得這個岳師弟性情氣度跟往日變了許多,但具體是哪里變了又說不出來。
岳清拿過茶杯喝了一口,語重心長地說:“峨眉派如日中天,飛揚跋扈是注定了的,這幾年是越來越明顯,他對咱們趕盡殺絕也已成定局。咱們要做的是想辦法重新振興五臺,拉攏同道,跟他們抗衡,而不是煉成幾口飛劍,幾件法寶然后去跟他們拼命。當年恩師在時,那五毒仙劍威力不可謂不大,然而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人家有三仙二老,咱們呢?你就算是真把那天魔誅仙劍煉成了,能以一己之力斗得過三仙二老嗎?更何況,就算你殺了三仙二老,人家還有羅浮七仙,殺了羅浮七仙,人家還有醉道人、簡冰如,還有餐霞、屠龍兩個賊尼,還有專愛給他們捧臭腳,充當馬前卒的羅紫煙、華瑤崧之流!就算這些人都被你殺光了,還有長眉真人預言的三英二云,峨眉七矮!而且佛門里那些賊禿和旁門中的散仙,哪個不站在他們那一邊?你幾十年如一日,苦苦煉那天魔誅仙劍,這些人是你一口寶劍就能殺得完的嗎?”
許飛娘臉上神色淡淡的,端著茶杯:“你說我的法子不行,那你是怎么打算的?重興五臺基業,又如何能夠做到?昔日的同門被殺的殺、滅的滅,剩下的也大多嚇破了膽子!就憑你我二人么?哦,對了,還有一個金身羅漢,他現在還守在五臺山,倒也真是不易。”
“就憑這個!”岳清右手張開,掌心拖著一團五彩煙嵐。
“太乙五煙羅!”許飛娘叫出來的聲音都幾乎破音,哆嗦著撲過來,將太乙五煙羅捧在懷里,眼淚撲簌簌如雨而下,哽咽著問道,“你、你,你見著那叛徒了?”
“是,他已經被我殺了!”岳清拿出丁甲神魔葫蘆,打開塞子,伸手一拍葫蘆底,里面噴出一股血氣,朱洪的魂魄在里面出現。
一看到許飛娘,朱洪登時就癱軟在血霧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許許許……”
看著朱洪,許飛娘眼里現出恨毒了的光芒,伸手就把他抓了過來,咬牙切齒地撕成粉碎,等朱洪重新再血霧里現形之后,再過去將他拍在腳底下踩個稀爛,短短一刻鐘的功夫,朱洪就被死去活來幾十次,體驗到了許飛娘能夠想象得到的各種死法,朱洪凄厲的哀嚎在山洞之中震蕩回響,聽的人心臟都跟著一起抽搐。
許飛娘殺了朱洪近百次,胸中怒氣稍歇,又抱著五煙羅大哭了一通,直到聲嘶力竭,這才撩起額前頭發,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說:“師姐失態,叫師弟和劉道友見笑了。”說完把太乙五煙羅還給岳清,進內洞梳洗去了。
過了片刻,許飛娘重新出來,已經換了一身青色的衣裳,跟她過去一直穿白不同,頭發也重新打理好,只是眼睛還很紅腫:“朱洪既然已經伏誅,那道書下冊定然也已經在你手里了。”
“在這里。”岳清拿出混元副冊。
許飛娘接過去,翻看了兩頁,看著上面熟悉的筆記,眼淚又止不住地流出來。
岳清緩緩說道:“不光副冊在我這里,上冊我也全部知道了。”
許飛娘大吃一驚:“朱洪當年連通玄真經也一并偷走了?不可能的,通玄真經……誰也偷不走的。”
岳清試探地問:“師姐修煉過通玄真經?”
許飛娘沉吟了一下:“我修煉過一篇經文,還有后面的幾種煉丹煉寶的方子。”
“通玄真經共有九篇,不知師姐修煉的是哪一篇呢?”
“你連通玄真經有九篇的事情都知道了?我修煉的是第一篇。”
岳清便開口背誦第一篇的經文。
許飛娘滿臉驚愕之色:“你是從哪里學來的?莫非……不可能的,當初只有司空湛學了三篇,脫脫師兄學了兩篇,我學了一篇,法元師兄學了不到半篇。”
“是師父教給我的。”岳清直言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