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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未定的旋明雙眸頓時溢滿濕氣,鼻子一酸,不就是給他發了一張圖再喝了點酒嗎,他竟然這樣對她!
她還不明白鐘執生氣的真正原因,又不敢和現在的他硬碰硬,一扭頭梗著脖子嘟著嘴不服輸地去換衣服,像一只驕傲的天鵝。
趁旋明在她的房間里窸窸窣窣換衣服的間隙,鐘執又去接了一杯溫水,回來后依舊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像品茶一般小口小口地抿著水。
旋明換了一身睡衣,回來后看著一言不發的鐘執,毫無畏懼地向他走去,還故意跺得拖鞋在地板上咚咚直響,走到他身邊也有點生氣地用勁戳了戳他的肩膀,想發作又不敢發作,只能傲著頭硬邦邦地直呼其名:“鐘執。”
這一次鐘執不出意料地又把水潑在她身上,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耐煩地蹙眉:“誰允許你這么叫你爸的,去換衣服。”
這次旋明真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又不明白他怒氣如此之大的根源。瑟縮著出門,可是她哪里還有多余的睡衣?
腦海中突然靈光閃現,她想到了一個法子。
旋明再次進屋時看到鐘執時,他手肘正抵在椅子扶手上,指關節略微支著側臉,長腿隨意交迭,像是高高在上普度眾生端坐于蓮花臺的佛像,憐憫地俯視人間,有一種仰視壓倒自身的壓迫感,詭譎,神圣,溫和,心生安逸和快感,再絕對的服從。
鐘執半瞇著眼,看著門口的旋明,神色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
她竟然穿著自己的襯衫。
其實旋明也不是沒有衣服可以換,但是她想試一試這樣說不定效果更好。她故意沒穿褲子,白襯衫套在身上大了很多,長袖子遮住了她整條藕臂,松松垮垮地包住臀部,卻露出了兩條細長扎眼的雙腿。
室內開著空調不是很冷,她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光著腳走到鐘執面前,撫平他交迭的長腿,然后勾著他的脖子分開腿跨坐在他身上,低頭飛快嘬了一下他,雙瞳剪水,然后再次討好一般綿膩著嗓音叫道:“鐘老師。”
鐘執對這個稱呼出乎意料地滿意,毫無預兆地笑了。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攬過旋明的腰,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笑容:“乖。”
似乎沒料到效果這么好,她正準備和他熱烈接吻的時候,鐘執突然拽開黏在身上的旋明。
雙腳落地的時候,她愣愣地站著不知道又有哪里出了問題。
“把衣服脫了。”鐘執命令道。
旋明憤憤地轉身,還沒踏出一步,就被鐘執拉住了手。
“就在這脫。”
她回頭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他,沒聽懂他在說什么一樣。
“你不是很愛我嗎。”鐘執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像是為了拼命向她強調自己和那個男生誰更重要,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妒火。轉而他又隨意笑了笑,把玩著玻璃杯,掩飾失控的情緒,也不看她,只是漫不經心地開口,眼底一片清冷的寒意:“你既然敢給我發裸照,還不敢在我面前脫?”
他帶著愛意地幫她脫,和她屈辱地在他面前自己脫,這兩個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概念。
原本無關緊要的一次偶然觸碰被他撞見,然后衍延伸出了各種猜測和滔天的怒火。鐘執承認,現在他已經被各種消極情緒折磨得沒了理智,因為太在乎反而顯得瘋狂。
因為與普通的情侶不一樣,說到底他們本就沒辦法名正言順地做一對情侶,天底下,除了他,其他所有男人都能光明正大地和她結婚生子。這種被所有可能性排除在外的危機感,和面對現實又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一刀刀鞭笞在鐘執的心上。
可是他的旋旋又怎么能被別人奪走?
鐘執沒有辦法怪罪奪走她帶給她幸福的那些人,因為他自己才是真正的罪惡的源頭。所以他只能把這種不甘發泄在旋明身上,以掩飾他內心悄然生長的不安——她會不會用同樣的方法招惹別的男人?
那一瞬間鐘執恬不知恥地想要占有她的整個人生,無論是作為父親操縱女兒的未來軌跡,不讓她飛出自己的掌心,還是作為戀人把自己的情人看得死死,不脫離自己的掌控去沾花惹草。
所以,他的嫉妒不是沒有緣由,全天下的女人中,也只會對身份復雜的旋明才有這種強烈的感受。
就像她無法理解鐘執深刻沉重的愛一樣,她也無法真正理解鐘執近乎絕望的嫉妒。
旋明咬唇,紅著眼睛,兩腮鼓鼓的,但又立刻消了氣低頭揪著衣角,楚楚可憐道:“爸爸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