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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蘇季清報了平安,便把手機給關了,從沒想過親手破壞那本就不該讓人留戀的親子關係,會如此令人低落,我想起了到國外的那段低潮期,害怕自己又變回那樣,可也不想再依靠蘇季清。
我在這個變了很多的城市里游蕩,在第二天傍晚晃過一條巷子時,看見一間餐廳正急徵鋼琴演奏便進去應徵了,只要求住宿,不用工資。
老闆人同意了,在二樓空出間倉庫給我當房間,每天都叫我跟他一起吃飯,雖然我總是吃不太下,但他還是堅持,吃完再一起上工,他招呼客人我彈琴。
我漸漸恢復平靜,可還是不愿意打開手機,一轉眼,這樣不負責任的出走也過了一個禮拜。
說來慚愧,到最后我還是沒有靠自己振作起來,我在一周后的禮拜五傍晚遇到了跟教授一塊來吃飯的梁語瑤,她從蘇季清那得知了與我失聯的消息,用完餐她走過來,雙手環胸地說了一堆:你又讓季清擔心了,霂光肯定也會擔心的吧?你這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不能快點振作嗎?從以前你就是這個樣子啊,神秘兮兮的,愛怎樣就怎樣,啊——好煩!為什么我要……我可沒有擔心你,好自為之吧!
她倒是沒給我時間回應就自顧自地走了,但稍晚之后霂光就「恰巧」來到這找到了我。
我并不想讓霂光看見自己脆弱的模樣,可當我見到她時突然覺得好委屈,本以為壓下的情緒頓時回涌,我看著她的擔憂與關心,在她伸手撫過我嘴角上的傷疤時拉住了她,渴求著溫暖。
后來聽霂光說,是梁語瑤找她到同一條巷子的餐廳吃晚餐,才能在因緣際會下發現了我。她還說,梁語瑤那天胃口好像不是很好,只點了一碗湯和沙拉。
那丫頭根本不是胃口不好,是她根本才剛吃飽,不坦率到這個地步也是絕了,可我由衷地感到心暖,這次真的被她拉了一把。
那天晚上我也意識到了事情走向的不妙,簡夢昕回國了,她跟沐暮還有洛景熙要在不久后一起錄製廣播節目,而且公司安排霂光與沐暮在節目后見面。
這些人湊在一起就讓人直覺地感到不妙,簡夢昕跟洛景熙是個問題,沐暮跟霂光見面在我眼里更是問題,我永遠記得沐暮當年的冷漠,就算霂光現在忘記了她,就算現在的沐暮或許也不會再那么對她,我也無法容忍那個女人為了話題性,跟曾經被她傷害的女孩套近乎。
我決定親自陪霂光走一趟。
然而當天卻發生了意外,我們的反應時間遠遠不及「外人」的佈局速度,從沒想過他會利用簡夢昕讓我們持有者間互相傷害,也沒想過,簡夢昕會為當年大家的崩解感到寂寞,她一直希望可以回到過去,或許她還是天真,還是公主一樣地做著夢,她的「美夢」與「噩夢」都是為了我們。
我維護了被她攻擊的霂光,替霂光擋下了能力,這件事令她更加痛苦,所以她崩潰地燒掉了相片,對她而言,我是為了一個外人背叛了她。
當然這些我當下都不曉得,光是不讓霂光被拍到就已拚盡了全力,簡夢昕的能力是利用夢境顯現過往的美好或痛苦,我害怕失憶的霂光會因為能力的刺激而想起什么,她只是忘了,不代表不可逆的消除。
我成功了,卻也陷入了漫長的噩夢,夢中的我敲著沉重的琴鍵,看著莫聲壓在那孩子身上,父親時不時揮來巴掌,母親一直蹲在角落哭泣,銀色的轎車衝撞而來,駕駛座上的卻是慕詠愿——
我想推開在那孩子身上恣意妄為的男人,想避開父親的暴力與母親的懦弱,也想在車子撞過來前及時逃開,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的手不停地敲著琴鍵,身子被釘住似地無法動彈,所有人的臉都看不見五官,徒留空洞的眼窩向著我,我被撞了,我像是靈魂出竅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自己,一坨坨人形黑影圍了過去,戳著我流淌著血的身軀——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他們嘻笑地說著。
他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