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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一直是照著劇本演的,唯有最后一幕,《云煙》并沒有交代確切的臺詞,給演員即興發揮,我看著畫面中的云雁一如劇本里的指示望著深淵,張開雙臂緩緩轉向了鏡頭,陽光眩目,他瞇起了眼。
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望著,微笑。
那個笑容,我想我會記上一輩子,其中究竟有多少思緒,又有多少苦楚,他是如此感性的人,連帶著觀者也為之感染,此幕一出,電影院的大家都哭了,我們都知道,這個畫面是多么真實,一個笑容,勝過萬千遺言。
而后他便如所有人都知道的結局,向后躺了下去,伴著工作人員非常真實的驚呼,畫面的最后停在了自他身上流淌而出的血,一個被攝影師嚇得弄到傾倒的鏡頭角度,四周是如此慌亂吵雜,云雁就這么躺著,他是不可能再說話了,可我知道他終于自由了,一如他完成的《云煙》所述,再無煩憂侵擾。
是的,再無煩憂。
醒來后的每一步都像在完成一個無法蹉跎的使命,雖然想起了一切不免沉重而心悶,思緒卻異常清晰。沒有時間感傷與駐足,離開電影院我久違地搭上了前往近郊的公車,熟悉卻又不熟悉,兩年多的時間,這條路線大致沒什么修改,但添了不少新的站名,把路線又繞大了些。
下了車,又搭上了同樣久違的地區公車,除了車舊了些,班次也變少了,再怎么熱門的景點也無法永遠保有著人潮,更何況這種用錢打造而出的社區。
或許是才剛想起一切的緣故,有種才隔一天就變了世界的錯覺,到了站我走到了曾經頻繁進出的路口,望塵的看牌已經撤掉了,我往隱于樹林的小徑走去。
六月底的蟬鳴一如當年譟響,走過曲折的微坡路段,走上長著青苔的石階,再次踏足平地,我望著那久違的建筑,懷念,也百感交集。
回來了,雖然物是人非。
推開門,記憶中的鈴聲輕輕地響起,這地方沒有變,可總覺得茶香淡了些。
正對著門的吧臺坐著熟悉卻也陌生的身影,男人戴著沒見過的眼鏡,手里不再拿著書,桌前是臺筆記型電腦,聽見聲響他抬起頭,微微一愣,卻不顯得驚訝地勾起了淺笑,比起記憶中的模樣,他似乎消瘦了不少。
唯一不變的,好像就是開門的這聲鈴響了。
闔上門,我倚上一旁的鞋柜,回之一抹笑:「我該說初次見面,三月?還是好久不見了,季清?」
似乎被這樣的開頭逗樂了,他笑容漸深,闔上了電腦。
「我更偏向于后者呢,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