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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氣氛蔓延,我跟尹若陽誰都沒動,也沒說話,就這么看著彼此。
彷彿相隔一世紀的片刻,他挪了挪身子倚在門框,雙手環于胸前,像隻慵懶卻無情的豹。
「是你自愿要忘記的。」
沒有閃躲的意思,那低啞的聲線直白而毫無溫度。
「……自愿?」
「對。」他的笑容散著理所當然的嘲弄,「你當著我的面用『遺忘』自拍了,所以你忘記了自己,當然也忘記了這一切。」
自拍……是我自己想忘記的?我自己動的手?為什么?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現在糾結這個有什么意義?」他挑眉訕笑,「那可是你自己決定的。」
他的語氣與表情是那么事不關己,還有一股尖銳而看戲似的嘲笑。我們曾經也是朋友吧?被我遺忘就那么無所謂?我就這么不重要?還是因為生父的關係,他巴不得離我遠遠的,然后在多年后的現在看著什么都不記得的我小丑似地被繞在圈套里戲耍?
「……那當時的相片呢?」我說著,卻好像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你那時在我身邊不是嗎?你把它拿走了嗎?」
如果相片還在,只要看一眼就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對吧?我在心中安慰自己,還不算晚,沒錯,還不算晚。
只是,在他愈發燦爛的笑容中我看不見希望,只有逐漸放大的不安盤據于心。
「是啊。」他挪了挪身子,像在找一個更加舒適的角度接著看戲,而后終于笑夠了似地斂起了笑容,「我把它撕了。」
「……你說什么?」
他的輕描淡寫像把利刃擊刺而來,我深吸了口氣,卻彷彿吸不到空氣,徒有心痛——
「為什么這么做?為什么!」
我對他大吼,激烈得胸口鈍痛而發麻,可他還是一臉無所謂地倚在門邊,偏頭又是一句嘲諷,「真是奇怪呢,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大呼小叫?想要忘記的是你,我只是幫了你何錯之有?」
「我當時才幾歲?能懂多少?就算你不勸我,也沒必要把照片毀了吧?」這說法聽來是如此無理取鬧,可我還是禁不住說出口了,明明連自己忘了什么都還不曉得,就是沒來由地無法諒解他,哪怕于理而言他并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