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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奇怪。」尹若陽瞇起眼,「我是不曉得那通電話是做何用意,可這樣一通我聽不出內容甚至沒有予以回應的電話也能被拿來作文章——」
他冷哼了聲,「該說是警方,還是『那個人』江郎才盡了?」
「那個人」……是指「外人」吧?我下意識地想到了洛景熙,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他是站在什么樣的位置?感覺得出他是有所目的,但比起相機,更像是純粹為了云雁而行動,這樣的執念在無意間被人操作也不無可能——我輕嘆了口氣,事情到底要變得多復雜?
「還有呢?」尹若陽把話題拉了回來,「那天沒別的事了?」
「還有……」他還想知道什么?
「負責人讓我考慮清楚,決定好的話,禮拜日去公司遞交合約書,順便去跟沐暮打聲招呼?」我有些不確定地把左宣琦后來的交代拿來充數。
「沐暮?你跟她見過了?」沒想到他比想像中來得感興趣得多,語氣甚至有幾分迫切。
「還沒。」禮拜日中午剛好是洛景熙跟她和簡夢昕的廣播節目錄製,錄完沐暮當天的行程就暫時告了段落,左宣琦讓我那時間過去,畢竟確定加入之后勢必會跟這個大前輩合作,提早打過招呼也是好的。
我把左宣琦的用意,包含那天節目錄製的事情都簡單明瞭地告訴了他,尹若陽聽了難得鎖眉沉思,當他的目光再次看過來,帶著一股下好決意的凜然。
「那中午我們一起吃頓飯,吃完就一起過去。」
不曉得是什么原因誘使尹若陽愿意親自跑一趟,總之事情就這么決定好了,隔天我收到蘇季清的消息,尹若陽回去望塵找他了,向他更新了一些情報,也不清楚他們討論了什么,結論變成蘇季清也要加入禮拜日的行程。
轉眼就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帶著合約到公司附近的車站等他們,可能是第一次跟他們約在忘塵之外的地方,我倚在車站旁的柱子上,等待期間莫名有種像是要見網友的忐忑。
「噩夢好呢?還是美夢好呢?」
在柱子旁等了一會,像是在哼著歌的話語自身旁傳了過來,聲音不遠也不近,在喧鬧的街上恰好而清楚地傳進了耳中。
陌生,卻像是對著我說的,偏過頭往聲音的方向看,約莫五步遠的距離站著一個嬌小卻華麗的女生,漸層的粉紫色大波浪捲發,哥德式紫紅色洋裝,小巧的臉蛋似娃娃細緻,妝容、耳環、首飾、手鍊——一個細節都沒有落下,繁瑣卻搭配得毫不累贅。
她偏頭一笑,似童話夢幻,有股淡而好聞的香氣縈繞于空氣中,而她擦著指甲油的手中拿著的,是一樣旁人看起來普通,卻令人不禁頭皮發麻的物品——
「壞孩子就必須嚐嚐噩夢的滋味,對嗎?」
她的笑容漸深,像在徵詢我的意見,又彷彿我就是她口中所說的「壞孩子」,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襲而來,我向后退了退。
「——小不點!」
而就在她抬起手,舉起手里那臺粉色拍立得的剎那,身后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叫喊,印象中,從來不曾有人這樣叫過我,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回頭了,宛若一種早已養成的習慣。
轉過去的剎那只覺眼角馀光有一道白光閃過,伴著清脆的快門聲,下一刻便被往這奔來的身影緊緊地擁入了懷中,瞬間的衝力之大,我們一齊跌倒在地,險些壓下來的他一手護住了我的頭,另一手及時撐住了地。
他大口喘著氣,彷彿只要差了一秒便是世界末日地心有馀悸,那雙眸中的情緒彷彿會傳染,看得我禁不住跟著心慌——為什么?腦中冒出了一句疑惑,可這聲疑惑,涵蓋了許多我已無暇消化的情感與思緒。
「沒有……看向鏡頭吧?」
尹若陽笑得勉強,像在詢問,又像是自顧自地確認,逐漸渙散的眼神終是失去了光彩,沒等我回應,他手一軟,便再也無法支撐地倒了下來。
「讓我……睡一會。」意識迷離的他佯裝無事地呢喃,可在他閉上眼的瞬間,我全身上下的細胞彷彿都在叫囂著,眼前的男人會就這么一覺不醒。
不行!快點起來!我想對他大喊,想大力地把他晃醒,質問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到底怎么回事,可身體卻使不上力,就連發聲都顯得困難,眼皮愈來愈沉,視線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在意識完全消失前,我聽見了悲慟而歇斯底里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