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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她還跟你說了什么?」尹若陽挪了挪身子,把話重新放回問題上。
「她說了你的夢想。」我抿唇回答。
「所以你才如此遺憾?」
「……我不否認。」
「哦——」他聽不出情緒地輕哼了聲,「還有呢?」
「她說……那是場車禍意外。」
每回答一句我就覺得自己愈渺小,揪緊衣擺,我緊盯著地上的木板縫隙,要與他對視著說完這些比想像來得困難,「就這么多了。」
「『意外』……嗎?」
尹若陽低喃,復述,又彷彿一聲既沉重又像是玩笑的自問。我微微抬起眼,歛起笑容的他目光惆悵卻隔絕。
難道不是嗎?我好想這么問,但還是忍了下來。
「你會彈鋼琴?」而也在這樣短暫的幾秒間,尹若陽又重新回到了捉摸不透的笑臉。
「會一點點?」我抿唇回答,雖然總是摸不清他的想法,倒是差不多習慣了這樣的節奏。
「過來。」他加深笑容,朝我招了招手。也不管我是否意會,他說完便轉過身去,把琴蓋又打了開來。
這人又想做什么?我不禁疑惑,但還是走了過去。他往右挪了挪,拍拍多出來的半張椅子,示意我坐下。
一起坐……?我眨了眨眼,禁不住訝異,沒想過他會愿意與人如此貼近,尤其我們的關係又是那么疏遠而微妙——
「傻站著干嘛?」他笑著催促。
「你不覺得這張椅子很可憐?」不知怎地,可能是事情發展超出了預期,我指著白色的鋼琴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荒謬。
他聽了不禁大笑,還是第一次看他笑得這么開心,我陪著乾笑了兩聲,但這個為椅子的申冤沒有得到認可,等他笑夠了,他伸手一拉,霸道卻又不至于粗魯地讓我坐了下來。
「要不要選個彈?」他從口袋掏出了一小疊東西交給我,又轉過頭去拿放在地上的背包。趁這個空檔我看了看手里的物品,第一時間沒仔細瞧,沒想到又是拍立得照出來的——灰白框底的照片。
快速翻看一遍,每張都沒有人,只有看不出地點的景色,就色彩而言,有些與現實景象無異,有些卻帶了點奇幻的特效,有的和諧,有的矛盾。而相似的地方,是它們都有淡淡的浮水印,印著很淺很淺的五線譜,可譜曲又各不相同——
「選好了?」
尹若陽的話語傳來,我抬起頭看向他,對上視線他揚了揚手里的物品挑眉一笑:
「想不想知道它的功能?」
——那是臺純白色的拍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