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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一只斑斕白虎!黑暗中兩只碩大而綠意森森的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我!
我大驚。腿一軟便跌坐在地上。
白虎卻沒有撲上來。
它又是一聲長嘯。變成了一只虎面人身的獸人。全身秘銀鎧甲。熠熠生輝。還是用它那綠的讓人感到無比寒意的眼睛看著我。
你終于來了。將軍。
將軍?
我是您九百年前在無量山崖救起的那只白虎。九百年了。我得天神點化。成為四大神獸之一。現奉天神之命在此等候將軍。
等。。。。。。你是說等我?
是。
我說。等我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這里。我不禁茫然。那蒙面人與你是一伙所以才抓我來這里?
不。天神通天,他早已知道你今日會出現在此。所以我已經在這里等了你九百一十六年。
九百一十六年。也就是說。從我出生那天起,天神就已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好可怕的法力。深如大海。遼若天空。
那白虎右手一握。在空中喚出一柄萬鈞巨斧。現在,將軍。你要打敗我。才有資格在這個洞里繼續走下去。
打敗這只已成為神獸的白虎。九百年的法力就算師父在也不可能占得到上風。
我沉下語氣。我不可能打敗你,我也不想要打敗你。因為我不是你說的什么將軍。我是溯月國寒風澈。
溯月國寒風澈?白虎一笑。原來將軍也終于有了名字。九百年前攻城掠池、劍決天下之時你從未留下過自己的名字。若不是猛然覺悟放棄了戰場而與一女子退居廝守于狼族最后的那座小城。現在哪里會有什么溯月國。
我說。九百年前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也沒有打算在這個山洞走下去。
現在我只求白虎聞言可以明白,我不是他所說的將軍。讓我離開。
而白虎卻將巨斧扛在肩上。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我。
怎么。這意思是讓我走么?
我沒有挪步。與他對視。
許久。白虎說。將軍。我在你的眉心看到了天狼星的狂傲與血性。與生俱來。無法磨滅。
這怎么可能。從小到大師父從未讓我沾碰一點血腥。什么天狼星,什么狂傲。我從未有過。
退后幾步。我抵在了巖壁上。突然有一個大膽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冒出來。
我拼命讓自己的聲音平靜。我說。白虎。現在如果你能送我回到溯月。我可以讓你官至人臣。擁金萬兩。統帥千軍橫掃天下。又何必在這山洞之中受苦。
可是他早已把斧尖對準了我。不。將軍。不必再說那些廢話。還是讓白虎領略你絕世無雙的劍吧。我的巨斧可不會念及你當年的救命之恩。我說到做到。
你聽我說。
不必多說。
我倒吸一口冷氣。面對這如玩笑般的戰局。他難道看不出我根本沒有任何法力,也沒有半點力量去與它抗衡么?況且,他也知道。他九百歲一十六。我十六歲。
將軍。為何還不出手。白虎閉上了眼睛,將頭轉向一邊。
我不是將軍。所以我打不過你。如何出手。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白虎似乎在做很劇烈的思想掙扎。我絕不會手軟。從你身上我感到天狼星無邊無際的殺氣,無論誰也不能抵擋。所以,你先出手。先發制人。
喂,你。。。。。。
話未說完。白虎已將巨斧向我劈來。我急忙閃過,隨之身后便是一聲巨響。地動山搖般的氣勢。那一斧竟把山巖震成了粉末。
而我還未反應過來時,白虎揮動巨斧劃出的一道霹靂便已至胸前。
胸口一陣劇痛,我被擊飛狠狠的撞到了巖石上。口中一咸,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這一擊幾乎讓我昏厥過去。
怎么了將軍。不屑與我動手么。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墻壁剛站起身,胸前便掉下一堆粉末。是幻境石。是我在慌亂中放進了懷里。沒想到居然替我緩解了沖擊,救我一命。
而白虎怒吼一聲。揮斧再次砍來。
我已沒有力氣去閃避。閉上眼睛聽天由命吧。
帶著對寒風城的眷戀與對父母的思念,帶著師父的白袍與野草的長劍。甚至帶著沒有看那幻境石一眼的遺憾。……
卻聽到空氣里一陣尖銳的撞擊聲。
睜開眼。那蒙面人站在我面前高舉著劍,替我擋住了白虎的攻擊。
白虎有些詫異。他盯著蒙面人,就像當時死死盯著我一樣。
你是什么人。
帶他來這里的人。
我是說名字。
沒有名字。
白虎冷哼一聲。你要知道,擋在神獸白虎面前,生死便由不得你自己選擇。
我不選擇生死。蒙面人收起劍。我只選擇帶他走。希望你理解。
白虎大笑。仰天一聲暴吼。霎那間那無比強大的力量遍布至山洞的每個角落。山崩地裂之勢。力劈華山之勇。灰塵四起,煙霧滾滾。整個山洞幾乎快要被要被撕裂般隆隆作響。
蒙面人一驚。但他很快穩定了身形。沉聲道。你這算是示威么。
是。我希望你不要自尋死路。但若你打敗了我,你們便可離去。
蒙面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那么,我想試試。他扣起了無名指。暴風。炎火。破。
空氣開始急速的旋轉,形成一個碩大的漩渦。夾雜著無數飄忽不定的火球隱隱作響。
蒙面人劍尖一指,火漩渦便盤旋著向白虎掠去。
還有點本事。白虎喃喃自語。隨即又是一聲長嘯。手舞動著巨斧,從正面一躍而下,竟生生的劈開了那道漩渦。然后身形一閃,瞬移般已至蒙面人身前凌空一掌。
蒙面人立即揮劍抵御,卻仍被那無比霸道的力量震得退后數步。手中長劍蜂鳴不止,突然一聲清厲,斷成了碎片。
蒙面人望著手中的劍柄苦笑。
神獸白虎通力。果然名不虛傳。
不。白虎將又將巨斧扛回了肩上。若你手中是將軍的莫邪劍,剛才退后的就應該是我了。
莫邪劍?
九百年前將軍氂下副將莫邪與干將為破敵軍,甘愿以自己的鮮血與靈魂去鑄成絕世神劍。當日神劍出世時天地為之撼動,日月為之失色。兩柄神劍各侍其主。莫邪劍為將軍所用,而干將則不知去處。神劍通神。劍氣逼人。人劍一體。神人同心。除非你有莫邪,否則你帶不走他。
呵。我可沒有莫邪劍。蒙面人聽后冷笑。但我今天偏要帶他走。
話音剛落,他便再次扣起無名指。
狂暴風。狂炎火。破。
火漩渦再次席卷在山洞之中。只不過這次的風中伴著咆哮,火里參著光芒。更加龐大,更加如猛獸般勢不可擋。甚至連蒙面人的手也出現了點點火星。
而同樣他的手指,也出現了滴滴汗跡。
我知道。這次他盡全力了。
白虎臉色一暗。揮動巨斧準備如同上次般再劈開火漩渦,卻被那陣陣強大的風力與熱浪逼得連連退步。暴風與斧面摩擦出的火花與炎火混為一體,幻出一條烈焰熊熊的火龍。
蒙面人指間變幻。火龍長吟著直撲白虎。
白虎已來不及躲閃了。他現在全身的力量在抵擋暴風。根本沒有機會出手去化解那條火龍。
而就在我與蒙面人都以為穩操勝券之時。白虎的綠眼不知何時變成了紅眼。
上古神跡!通天神力!!!
白虎再次仰天暴吼。震耳欲聾。全身的秘銀鎧甲竟被齊齊震破。
那如海潮般的氣勢吞沒了火龍,吞沒了暴風。山洞在這一聲暴吼中開始坍塌。無數巖石開始墜落。我與蒙面人更是被這強大的氣流震得飛了出去,感覺五臟六腑幾乎成了碎片。
大地在劇烈的顫動,空氣變得無限稀薄。這種力量如同千軍萬馬般呼嘯而過——太強大了!!
而白虎一見山洞開始坍塌,立即收回了法力。將手中巨斧幻成一根寬大的巨柱頂住了洞頂。
。。。。。。
上古神跡。
通天神力。
神已通天。
豈可匹敵。
神獸畢竟是神獸。太過于強大。我相信,即便是師父也無能為力。
白虎看著倒在地上的蒙面人。你居然能有這樣的法力。
蒙面人盯著白虎的眼睛。那又如何。我還是敗了。
不。是我敗了。白虎的眼睛已變回了綠色。我使用了神術。這對你不公平。
然后他又轉身看著我。將軍。你沒事吧。
還好。很奇怪我得身體受到那么強的沖擊竟然還可以動。
白虎走上前扶起我,往我懷里塞了一樣東西,伏在我耳邊說。之前打壞了你的幻境石。我重新賠你一個。對你以后會有很大的用處。
我則一臉疑惑。
他又說。現在你們可以離開這里了。日后若非萬不得已,請務必不要再來這個洞穴。將軍,記住了。如果有一天你受到某種召喚而熱血沸騰時,一定不要迷失了自己原有的心性。人性本善,即便是那最狂妄的狼族也是如此。白虎能說的,能知道的都已告知與你。將軍。希望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
然后。他退后對我略一彎腰,又看了蒙面人一眼。便瞬移離去。
好一只神獸白虎。
豪邁灑脫。說一不二。
我不禁有些欣賞這白虎。而蒙面人已抓起我的手臂。這里除了白虎隱約還有別的高人。我們走,先離開這個山洞。
。。。。。。
剛出洞口。蒙面人身形一顫,猛的便吐出一口鮮血。
你沒事吧。
他不說話。卻扶著巖壁回頭看看那漆黑的山洞。
怎么。還想回去找死。我帶點諷刺的說。
而他居然沒有生氣,只是瞥了我一眼。隨即便捂著胸口慢慢坐在了地上。說。那畢竟是只神獸,你當是你寒風府嬌生慣養的寵物么。
那又如何。我說。你抓我來這個山洞,難道不知道里面有只神獸。
他無力的苦笑。浩渺國有成千上萬個山洞,當初抓你來這里也正是利用這種地形來擺脫天涯。誰知道哪來如此好的運氣,就偏偏碰到這只白虎。
抬頭看看天空。已然有了幾分暮色。
寒風散落東南雁。
幾如琵琶斷了弦。
將軍撫劍劍平舞。
半灣明月照莫邪。
我感到深深的倦意。便躺在離蒙面人不遠的一片草地上。
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幾乎耗盡了我全部的體力。閉上眼睛,我想家了。寒風府的一草一木無一不落的在我腦海中跳動著。一個趾高氣昂的小爵爺落到今天這般境地,身邊還有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神秘蒙面人。他費盡心機將我從寒風府抓到這里,卻又不惜生命將我從白虎手中救出。
而師父給蒙面人的幻境石里又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是我的固執,現在是不是會根本不需要這些無聊的答案。
父親,母親,師父,野草。我真的很想你們。
模模糊糊中。我發現自己竟躺在了寒風府那鋪滿錦緞綢羅的長榻上。母親正微笑著為我擦去額頭的汗水。
四周的一切是那么熟悉。玉屏風,紅漆木。父親的朝服與銀杖。襲水的長刀與竹蕭。甚至那些侍衛們鎧甲上鍍銀的寒風二字都依稀可見。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后,師父坐在了我身邊。目光還是那如夜色般沉靜。
他說。澈,你可知道你這次的偏執讓我們多操心么。我默默的點點頭,淚水早已流滿了臉龐。我知道。我知道錯了。師父。我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再也不會去偷看什么幻境石。。
師父滿意的點點頭,又像以前那樣將我抱進他的白袍。澈,你是師父終于引以為豪的榮耀,是寒風家族的未來。無論師父怎樣做,都是為了你好。
然后我看到父親走了進來。滿臉威嚴。他衣袖一揮。將一個錦盒扔在了我面前。
這是什么。
襲水的骨灰。
什么!我霎時間楞在那里。
父親冷冷的說。你被抓走后,襲水把所有的錯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他說是自己疏忽職守,便服毒以謝罪。
襲水。。。。。。那個愛笑并精通音律的侍衛長。。。。。。那個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中年人。。。。。。竟為了我的固執而結束自己的生命。。。。。。襲水。。。。。。襲水。。。。。。
我喃喃念著襲水的名字。突然又是一陣劍氣直逼眉心。
野草平舉著劍站在我面前。
寒風澈。我今日與你一刀兩斷。
是我的錯。對不起。
呵。我倒是可以原諒你。但是師父的靈魂絕不會原諒你。他將是你心中這一生都無法抹去的灰白。你逼死了他,讓我失去了他的笑容與簫聲,讓寒風府帶刀侍衛的名譽受到幾百年來不曾有過的損害。即便你是爵爺,即便你是寒風氏的未來,我也克制不了讓盛怒的火焰蔓延在我的劍鋒。寒風澈。你還有何話說。
野草。我。。。。。。我。。。。。。我無話可說。
那就不用說了。野草一聲冷笑。劍如長虹。
而師父與父親已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門外所有的守衛都掛著與野草一樣的冷笑定定的看著我。
劍速之快。快到我還未感覺時劍鋒已刺進了我的心臟。
突然又從劍柄生出無數毒蔓,延伸進了我的身體。
終于感覺到胸口隱隱作痛,隨之便是無限鉆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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