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顆紅棗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玄下意識放輕了步子,走過去后,彎腰輕輕將阿梨落在面頰上的鬢發,攏至耳后,他的動作很輕,又極其溫柔。可阿梨睡得不沉,還是被弄醒了。
阿梨迷迷糊糊睜開眼,見面前人是李玄,還下意識在他的手上蹭了蹭,柔軟的側臉與略帶一絲冷意的手背,令她清醒了些。
李玄直接坐了下來,手習慣性在阿梨的額上碰了碰,見不冷不熱,才問,“怎么沒用晚膳便睡了?”
阿梨坐起來,揉了揉眼,意識逐漸回籠,人卻還懶洋洋的,靠著李玄的肩,捂嘴打了個哈欠,道,“想等你一起吃。你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李玄抬手,拉過一旁的薄罩衣,蓋在阿梨瘦削的肩頭,邊道,“進宮了一趟,便回來晚了。下回不要等我,你如今是雙身子,一個人吃兩個人用,餓不得的。”
他說完,便見阿梨沒回話,而是抬手攏著罩衣,微微垂著眼,面上有些緊張。她舔了舔唇,仰起臉看過來。李玄看得有些走神,阿梨這幾日似乎瘦了,下巴都尖了些。
阿梨注意力卻全在李玄進了一回宮的事情上,她下意識有些緊張地揉了揉罩衣,還是開口問了,“我爹爹的事情怎么樣了?”
李玄垂下眼,想到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情,面色平靜道,“沒那么快,還在收集證據。”
阿梨聽了這話,反倒松了口氣般,點著頭,又像是在李玄說,又像是寬慰自己,“是呢,哪有那么快的。反正爹爹肯定是被冤枉的。”
說著,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去摸方才她睡過的枕頭,從底下取出一疊紙來,遞給李玄,道,“今日衛大人來了府里,送來了這個。”
李玄聽到衛臨的名字,下意識抬了眼,接過后,打開一看,卻是封請愿性質的折子,大體便是道蘇隱甫乃冤枉,盡數說了他這些年的功勞,底下則是幾頁的落款。
李玄掃了一眼,多是蘇隱甫曾經的學子,洋洋灑灑,名字倒是不少。
阿梨在一旁,見李玄看過后,才道,“我也不知派不派得上用場,但衛大人也是一番好意,我便收下了。”說著,不免有些動容,道,“自從家里出事后,落井下石者多,似衛大人這般熱心腸的,卻是少見。從前爹爹那些學子之中,他最為恭謹,也難怪爹爹最為看重他。”
李玄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收好后,問阿梨,“衛大人今日來府里了?”
阿梨點點頭,“嗯,下午時候來的。”
說完,便見李玄垂眸,似在思索什么般,她正想問,卻聽得外頭傳來敲門聲,丫鬟在外問話,說晚膳送來了,問他們現在要不要用。
被這么一問,阿梨才想起來,李玄回來后,自己便拉著他說話,他也還未用膳,一直餓著呢,便抬聲道,“送進來吧。”
外間傳來丫鬟進進出出的腳步聲,阿梨則起來穿了衣裳,穿好衣裙,正要喊李玄,李玄倒是起身了,拉著她朝外走。
兩人來到外間,丫鬟都已經出去了,兩人用膳,一貫不要下人伺候的。
阿梨抬手替李玄盛了飯,只給自己盛了小半碗,李玄原出神想著事,看見自己面前的碗,下意識看了眼阿梨手里的,蹙了眉,將兩人的碗調換了。
阿梨一愣,軟聲道,“我吃不下那么多。”
李玄卻只點頭,道,“我知道,你先吃,吃不下的便給我,我替你吃。”
他都這般說了,阿梨反倒不好再說什么,但真要叫她讓李玄吃剩飯,確實也做不出,便只能硬著頭皮吃,逼一逼自己,倒是也吃下去了。
李玄則一直分出一縷心神看著,見阿梨與從前吃的一般多了,才沒說什么。轉頭問起了女兒,“歲歲呢?”
阿梨放下筷子,舀了碗湯,吹涼了,小口小口喝著,道,“母親接去了。”
李玄點點頭,“也好,母親那里冷清,有歲歲陪著,倒也熱鬧。你白日里若無事,便也去母親那里,省得一個人胡思亂想。岳父的事情,一切有我。”
李玄說這話時,語氣很溫和平靜,也不似說什么甜言蜜語,海枯石爛的諾言似的,偏偏阿梨便聽得鼻尖一酸,捧在唇邊的湯碗都忘了。熱氣上升,凝結在她的睫羽上,沉沉的。
阿梨垂眼,若是從前,她是絕不敢相信,自己有一日會這般毫無懷疑去依靠另一個人的。她也以為自己是有所保留的,可真的出了事之后,她心里唯一信任的,不是蘇家的叔叔們,也不是父兄平日的學子好友,而是李玄,也只有李玄。
就連今日衛大人上門,給她這些,她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交給李玄。
吃過晚膳,李玄便道,“你先睡,我去趟書房。”
阿梨點了頭,忽的想起了什么,轉身去屋里翻了個小箱子,小心翼翼捧出來,放到桌上,道,“這是我阿娘留給我的遺物。只是些首飾,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也算是病急亂投醫了,母親謝云珠留給她的東西不多,也就那幾樣,她白日里也全都翻出來了,一樣樣看過去,只想著若是有藏了什么信件之類的,卻一樣也沒有。
不過,一樣的東西,在不同人的眼里,自然是不同的,阿梨自問在判案上,自然還是李玄這個熟手懂得更多些,索性便全部交給他了。
李玄打開草草掃了眼,一眼便知都是些與案件無關的東西,但看阿梨巴巴捧出來那樣子,卻不舍得一句話打回去,而是道,“我等會兒看一看。明日再還給你。”
阿梨一聽,還以為真的有用,趕忙點了頭,還道,“什么時候都行,反正放在我這里也沒用。”
第99章
來到書房, 李玄剛坐下,小廝便端了茶進來。褐黃的茶湯,微微的白氣蒸騰上涌, 倒影著燭光。
李玄看了眼, 見茶并不是他素日常喝的,那小廝正要端了冷茶下去, 見他看了眼茶,便主動道, “是世子妃吩咐的, 說您最近有些虛火, 叫茶房進了批決明子, 今日才到。”
李玄原本只是看一眼,聽罷倒是端起來, 喝了口,味苦、在舌根處轉甘,他雖不常喝, 卻好似一下子喜歡上了。不說別的,看在阿梨這份心意上, 便是毒藥, 他也甘之如飴地喝。
小廝見他沒說什么, 便快手快腳換了支長蠟燭, 才輕手輕腳關門出去, 到門口候著去了。
李玄喝過茶, 沉下心思, 又將白日里寺官整理出的文書看了遍,這一看,一直到一旁的蠟燭燒了三分之一, 他才覺得眼睛有幾分酸澀,站起身來,揉了揉眉心。
推開窗戶,一陣夜風吹進來,廊下點著燈籠,擠在一處的荷葉,在夜風里微微晃動著。
風卷起燈籠,晃了晃,李玄正覺幾分冷,想要關窗,卻瞥見一旁的那小箱子,阿梨交給他后,他便帶來了書房,此時還擱在博古架上,他沒開口,旁人也不敢動。
不知為何,李玄一下子想到那住進府里的御醫,心頭驀地涌上一股淡淡的怪異。他忘了關窗,走到博古架旁,取下那小盒子。解下鎖扣,打開后,入目還是那些十分尋常的物件。
取出里頭那個小小的首飾盒,里面是些簪釵鐲墜,精致昂貴,有的樣式并不是婦人常戴的沒,大抵是岳母尚在閨中時喜愛的首飾,故而臨走之前,特意留給了女兒,權當做個念想。
李玄蹙著眉,一個個小格子打開,一樣樣托在手里,細細看過去,絲毫沒發現什么古怪之處。不過,謝家養女兒,倒是比京中任何一個人家,都要來的更精細,更舍得些。
京中一貫有人背地里稱謝家,為靠女兒保富貴的人家,每一代帝王的后宮,必有謝氏女,從皇后到貴妃,最夸張的時候,太后皇后兩代同為謝氏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