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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出門當心些。”
只此一句,沒旁的話。
阿梨忙乖順應下,“奴婢日后定會小心的。”
李玄聞言不語。
他方才得知消息,回府的路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日后寧肯鎖著她,也不能放她出府了。
才出門幾日,先是風寒,再是刀傷。
在京城,她從不出府,只安安靜靜守著世安院,從不會受傷,也鮮少生病,更不會讓他這樣心神不寧。
她像他養在府里的一株梨花,活在他的庇佑下,任由外邊凄風苦雨,都落不到她頭上半分。無論什么時候,只要回到府里,就能看見她面上帶著溫順柔軟的笑容,站在世安院庭院中桂樹下,抿著唇、帶著笑,迎接他,輕輕柔柔喚他一句,“世子”。
其實,他可以不放她出府,只要他開口,以阿梨的性子,絕不會忤逆他,日后只會繼續乖乖守著世安院。
他知曉她的性情,還未開口,便猜得到她的反應。甚至,回來的路上,李玄已經想好了說辭,如何略施小戒,叫她害怕,又如何順理成章要她少出府。待她答應了,如何安撫嚇壞了的她。
這些手段,李玄了然于心,以他的心計,絕不會叫阿梨看出半分。
但真正到了要開口的時候,幾乎在一瞬間,他就放棄了原先那些念頭。
算了。
何必在她身上用這些手段。
對她,他總歸是沒那么舍得的。
第20章
天還下著蒙蒙細雨,馬車恰恰在武安侯府外停穩。
云潤踩著矮凳下了馬車,抬手去扶要下來的阿梨,邊道,“主子慢著點,注意腳下。”
主仆兩人下了馬車,李玄已經同來迎他們的管事吩咐好了,轉身見主仆兩個撐著傘,還站在門外,神色未變,朝眾人道,“進府。”
說罷,他率先邁出大步,邁過侯府高高的門檻,入了府。
云潤怔住,一時忘了朝前走。
還是阿梨輕輕喚了她的名字,云潤才回過神來,遲疑看著自家主子。她方才還以為,世子爺會過來,即便不像在蘇州時那樣牽主子的手,至少也會有一句囑咐。
但,世子爺只是朝她們看了眼,便頭也未回地走了。
明明在蘇州時,世子爺待主子不是這般的,怎么一回府,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云潤想不明白,但瞧阿梨神色,亦無什么不對勁之處,只得拋開這些念頭,扶著阿梨進府。
回到世安院,素塵領著一堆丫鬟婆子,站在院里候著。
眾人見禮后,李玄看了眼阿梨,道,“我去母親那里一趟。”
阿梨乖乖應是。
李玄這才抬步,朝正院走去。
侯夫人在家中早已等了數月之久,此時也是滿臉喜意,李玄一進門,侯夫人便捉著他上下打量,然后道,“我一瞧你,便覺得瘦了不少。”
林嬤嬤在一旁接話,“自然還是侯府養人。”
侯夫人也連連點頭,“可不是么!這回回來,一時半會兒總不出門了。”
李玄頷首稱是,坐下陪侯夫人,母子二人一貫有些生疏,尋常寒暄尚能有話,可真坐下了,卻沒什么話可說了。
侯夫人也只擠得出些關心的話,然后道,“你妹妹有好消息了。”
李玄出門前,李元娘肚子沒半點動靜,此時一聽,也替妹妹高興,道,“過幾日,我去邵家走一趟。”
侯夫人高高興興答應下來,她提出來,自然也是打的這個主意。元娘嫁邵家,不算高攀,但元娘那個婆婆是個難纏的,她這個當娘的,到底是怕女兒吃了虧。三郎若是去一趟,邵家無論如何也要謹慎幾分。
說罷李元娘的事情,侯夫人又道,“你可還記得出門前,娘同你說的事情。這些日子,我也瞧了不少名門閨秀,看來看去,倒覺得還是尋個宗室的好。那些清貴門第的姑娘,好是好,識文斷字、說話也秀氣,但當世子妃便欠了幾分。似平郡王府上的三姑娘,在家中是管家慣了的,門第也相稱……”
李玄只聽著,等侯夫人停下,才道。“母親可打聽過其素日性情?”
侯夫人一呆,道,“高門大戶養出來的閨女,自是有幾分驕縱的,你瞧你平日管元娘那般嚴,她不也有幾分拗脾氣。”
李玄聞言搖頭,“那便算了。還是尋個性子溫和寬容的。若是娶個善妒驕縱的,鬧得家宅不寧,非我所愿。”
侯夫人有些遺憾,但仍是點頭,“也好,娘聽你的。那過幾日,娘在家里設個宴,給各府夫人遞給帖子。你那日若得閑,便露個面?”
李玄頷首應下。
而這頭,阿梨目送李玄走遠,迫不及待想回屋子,這一路委實累得不輕,她剛邁出一步,便聽得旁邊傳來一聲包含深意的嗤笑。
阿梨微微一愣,聞聲望去,便見那人不是旁人,是素塵。
素塵不知什么緣由,朝她笑著,見她望過去,也毫不躲閃,大大方方看向她,抿著唇,依舊沖她笑。
阿梨心里隱隱有一絲不大好的預感,面上卻沒露出分毫,只平靜邁過門檻,回到屋里。
一番休整,待她洗漱換了衣裳出來后,云潤同香婉已經在屋里侯著了。見她出來,香婉屈膝福身,笑吟吟道,“主子。”
比起出門前,香婉氣色好了許多,面色紅潤,人也圓潤了些,還是瘦,但不像先前那樣骨瘦如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