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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無其他的話，阿梨順勢出了門，回了自己的屋子，進屋便揉著發(fā)酸的腰和脖子，深吸幾口氣。

香婉立刻上前替她解頭發(fā)和領(lǐng)子，輕手輕腳的。云潤則出去叫熱水了。

香婉邊解頭發(fā)，邊替自家主子累，她還以為主子去給世子送湯，是去邀寵，順便給心思不純的素塵個下馬威，沒曾想，自家主子收拾一番，還真是去給世子送湯的。

沒半個時辰，便回來了。

香婉忍不住問，“主子怎么不請世子過來?。俊?

世子久曠，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jì)，昨日定然沒有紓解夠的，主子又不主動，真叫素塵那小蹄子爬了世子爺?shù)拇?，可叫整個院的人看了笑話了。

香婉心里這么想，可嘴上什么也沒說，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雖然明白這里頭的彎彎道道，可說出口就不好了。

阿梨聞言，并不接話，只道，“脖子酸，替我捏一捏。對了，明日用那個梨花簪，衣裳也襯著那簪配?！?

香婉心思通透，明白自家主子這是不愿意說，便不再問，只乖順應(yīng)話。

見香婉不作聲了，阿梨才望向鏡子里的自己，菱花鏡將她的臉照得纖毫畢露，鏡中人一雙瀲滟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挑起，不施粉黛就能勾人心魄般。她平日里會下意識睜大眼，黑白分明，眼神再溫順點，打扮再素點，便能遮住那勾人，像個正經(jīng)人家的姑娘。

生這樣一張臉，究竟是福，還是禍，有時候她自己也說不清。

說是福，以色侍人，也不算得什么福，她寧肯生得普通些，嫁個普普通通的男子，不去肖想這些榮華富貴。

說是禍，但當(dāng)初若是沒這張臉，為了湊夠錢還債，也許她當(dāng)時便被賣進了勾欄窯子，過得比現(xiàn)在還不堪。

只是，說到底，以色侍人，終究不是一條正道，可偏偏她在這條道上，回不了頭，又改不了道，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第4章

過了幾日，李玄身邊的隨從來了一趟，同阿梨說了件事。

李玄身邊的大丫鬟素馨要出嫁了，叫她替自己看著賞幾樣?xùn)|西。

素馨素塵同阿梨一樣，都是侯夫人賞給李玄的，只不過，素馨素塵是過來伺候李玄的起居的，而阿梨則是送來做通房的。

素馨同素塵不大一樣，素馨生著一張和氣臉，見誰都笑，進退有度，比起素塵，素馨顯然更得人心些。

阿梨應(yīng)下后，便叫了云潤來問話，云潤似是打聽過了，一五一十道，“素馨自己跟世子求的，世子爺這回回來，她就主動提出來了。侯夫人那邊也點頭了，說她這些年伺候世子爺有功，還特意賞了嫁妝的。”

阿梨聽罷，真心實意露出個笑來，有些替素馨高興，道，“替我把冊子拿來，我翻一翻，挑幾個合適的，權(quán)當(dāng)做添妝禮了?！?

李玄要她送，她自是要送的，但自己那一份，阿梨也不想落下。

她剛來世安院時，素塵是打心底里厭惡她的，倒是素馨，確確實實幫過她的忙，如今見她要有個好歸宿了，阿梨仿佛也感同身受一樣，替她高興。

云潤拿了冊子來，阿梨仔仔細(xì)細(xì)挑了好一會兒，終于選中了幾樣。

她自己出面不大好，便叫香婉和云潤替她走一趟。

二人似是有些醋了，云潤撅起嘴，酸溜溜道，“主子待素馨真好，還送添妝禮?！?

阿梨溫溫柔柔笑，“醋什么？等你和香婉出嫁，我給你們出嫁妝。可誰叫你們一個兩個都沒消息?！?

香婉臉頰微微一紅，羞澀扭開臉。倒是云潤，還大咧咧的模樣，道，“奴婢還小，才不急?！?

說罷，二人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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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罩房

世安院很大，但布局反倒是簡單的很，下人都住在后罩房，云潤和香婉輕車熟路尋到素馨的房間，敲了敲門。

“素馨姐姐?！?

片刻功夫，就有人來開門了，是素馨，她穿著身青色襖子，下半身是襖裙，她長著一張圓潤的臉頰，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眼里帶著笑意。

見到云潤香婉，素馨忙請二人進屋，“快進來坐。可是薛娘子有什么吩咐？”

云潤邊搖頭，邊踏過門檻，道，“主子叫我們來送添妝禮的?！?

等進了屋，才發(fā)現(xiàn)，素塵也在屋里坐著。素塵紅著眼，似乎剛哭過。

素馨知道幾人不對付，卻也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有，道，“我這不是要出嫁了嗎，也沒長輩替我操持，素塵過來替我出出主意?！?

云潤香婉點點頭，沒久留的意思了，將添妝禮遞給了素馨，便客客氣氣道，“主子那邊離不了人，我們這就回去了，素馨姐姐別送我們了?！?

素馨送她們到門外，邊笑道，“我出府前，想請大家伙兒聚一聚，到時候你們一定來?！?

云潤香婉應(yīng)下，轉(zhuǎn)身出了后罩房。

見人走遠(yuǎn)了，素馨回到屋里，打開那添妝的小箱子，第一層是一對兒如意紋的金鐲，再是套三百千和筆墨紙硯，用紅布包著。掀開第二層，是一對素銀鐲子，沉甸甸的。再是一根銀簪。

素馨忍不住道，“薛娘子真是費心了?！?

這頭一層，是世子叫薛娘子送的。第二層，定是薛娘子自己的添妝禮。

世子爺?shù)亩Y，重寓意，那金鐲子里頭還刻著侯府的章，藏在家中當(dāng)傳家寶。至于薛娘子的禮，則真叫素馨覺得貼心了，素銀鐲子、銀簪看著不顯什么，可真要遇上點什么事，賣了當(dāng)了，都值錢，還不麻煩。

素塵也過來看了眼，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什么難聽的話。

素馨將箱子收好，轉(zhuǎn)身看到素塵，忍不住嘆了口氣，拉她的手，“素塵，咱倆是一起進的世安院，當(dāng)了這么些年姐妹，我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別惦記世子了?！?

素塵沒想到素馨突然說破，臉尷尬地紅了，硬著頭皮道，“姐姐冤枉我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