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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我若當真看得透,便不會執意等他了。”
孟婆沉默半響,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丫頭,你姓什么?”
“我與您是本家呢。”
她咬了咬牙:“那你便留下等你的他吧!我替你投胎去。”
我錯愕:“這樣也可以嗎?”
“但你必須做個合格的孟婆,若想離開,也只能找同姓孟的女子代替,這是當年那個娃子唯一的堅持。”
我將她送到奈何橋,她回身朝我揮揮手,轉身唱了首回腸蕩氣的歌,那沙啞的聲音如泣如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我不知不覺隨她幽幽唱了起來:“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她愿向前走,便是比我看得透,不是嗎?
我回到了忘川邊的小屋,做起了孟婆該做的事。這里的鬼都是可憐鬼啊,活過了一輩子,誰沒有一點傷心事呢?我聽著他們互相傾訴,心下有些不忍:世間的痛苦已是太多,能少一些便是一些吧!我開始伸手幫助別的鬼,在他們的笑容中,我無窮無盡的時間終于得以平靜流淌。
死過一回的鬼們都是感恩的,我幫了多少鬼,便是交了多少朋友。這幾百年來,全地府的鬼差們都認識了我,這幾百年來,閻王都跟我嬉皮笑臉,這幾百年來,我創了個記錄,成為了地府史上任職時間最長的孟婆。大家說我想不開,我卻不敢茍同,時間如同忘川,百年的時間早已清空了我的記憶。我大致記得自己在等人,卻早已忘了等的是誰。
于是在百年后的一天,我又遇到了個名叫孟巧巧的悲情女子(詳情參見30章《故事》),她便成了我迷茫離開的借口……
閻王殿從來都是我不請自入之處,閻王那老小子還想跟我嘮嗑一番,沒想我卻毫無心情:“讓我投胎吧。”
那老小子掏了掏耳朵:“你等等,我好像耳鳴了。”
我一點都不想笑:“你沒耳鳴,我說,讓我投胎吧。”
閻王老小子果然是見過世面的:“哦。那你要喝孟婆湯么?你要是不想喝,我也能給你瞞過去。”
我淡淡道:“喝不喝有區別嗎?”
閻王糾結了一下:“就算我愿意給你喝,那些個小鬼也不同意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們把你當親娘似的,一點委屈都不能讓你受。”
我環顧四周都沒個凳子,于是我把老小子拉了下來,自己坐上閻王座歇腿:“那你就去偷。”
老小子指著自己的鼻子,瞠目結舌好一會兒,還是出頭喪氣出去偷了。哎!那副表情做什么?我不過是不想你難做。
我端著那碗孟婆湯,如同我端過的千千萬萬碗,區別只在映在湯中的倒影是自己的。
我剛要一飲而盡:“等等!”我抬頭看他,“你想投胎做什么?男人還是女人?”
我磨搓了下碗邊:“別做人了,來去都是空,不是當個禽獸來得爽快。”
我抬起碗要喝,又被他喊住:“那還要認識你那青梅竹馬嗎?”
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隨緣吧。”
說罷低頭要喝湯,再次被他喊住,我不滿了:“你個倒霉老小子究竟要干嘛!”
他嬉皮笑臉道:“那個……最后一件事,就最后一件,你以后若是見了司命,能否幫我美言幾句,順便把她騙來地府玩玩?”
我急著喝湯,敷衍了一句:“哦。”一飲而盡時才想起自己沒問他所謂的“司命”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