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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從未評說過楠木的決定,她只是默默跟隨著他,他說什么,她便做什么。
楠木變得很嚴(yán)肅,很不像他自己。他總是皺著眉頭,一絲不茍地監(jiān)督千千,再沒了以前混賴的樣子。
千千也變得沉默了,她有了許許多多的心事,卻絕對說不出口。
按照狗血定律,壞人總會在要命的時候前來雪上加霜,于是王母出現(xiàn)了……
王母似是早盯上了她兩,挑了一個楠木外出的日子,找上了獨自一人的千千。千千可以不知道她是王母,但看她滿身的金光也知那怎么也是個頗有道行的神仙:“楠木不在,他出去了,得晚上才會回來?!?
王母自說自話,找了個凳子坐下了:“我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千千不是個什么都不懂的人:“我不會離開楠木,除非他讓我滾?!?
王母點點頭:“但你心里其他的想法,我都知道?!?
千千皺了眉頭。
王母用仙法為自己酌了杯熱茶:“楠木是什么?他是我爺爺奶奶還沒出生時就得到成仙的上神,他是天上地下最強大的支柱,他是所有神仙視為典范的所在,他是不該被你毀了的人。”
千千雙手顫抖得厲害,趕緊用右手按緊自己的左手,卻依舊止不住顫抖。
“你原是陽壽已盡該轉(zhuǎn)世為男人,娶一妻四妾,育九男六女,楠木卻將你救了下來,害得世間多少姻緣錯亂!多少魂魄無處投胎!他已是犯了大錯,如今還要讓你跳過天劫直接成仙,你可知,若是事成,他得接受怎樣的懲罰?他又該如何面對滿天的仙友?”
千千有些站不穩(wěn)。
王母并不看她,繼續(xù)道:“你在他的保護下,未吃過什么苦頭,你可知他也是一介凡胎肉軀經(jīng)歷千辛萬苦,遭受重重劫難才得以修煉成仙的。如今你兩是如膠似膝,待到感情淡去時,你可有想過,楠木他會不會后悔?他的悔恨,你又如何承擔(dān)得起?”
“你來做什么!”一聲大喝從門口傳來,王母千千紛紛轉(zhuǎn)頭,見識怒發(fā)沖冠的楠木自外頭回來了?!拔以缬X得今天有些不對,原來是你!給我滾,這里不歡迎你!”
王母很識趣地起身離開,楠木趕緊過去抱住顫抖的千千:“她對你說了什么?你別離她,她說話都是放屁。”
千千使勁搖頭,楠木看著心疼,將她更緊地抱?。骸安慌虏慌拢覀兠魈炀投上稍?,渡完仙元,她就不能拿你怎么樣了?!?
千千在楠木的懷中一夜無眠。今天她才明白,楠木是愛她的,也是今天她才明白,楠木為了愛她犯了怎樣的錯,或許他兩的愛情本就是錯?
一早起來,楠木自是發(fā)覺她的不妥,但緊要時刻,他已沒有時間多說什么:“娘子你一定要全神貫注,莫要胡思亂想,這時候心思不純凈很容易走火入魔,倒時就全功盡棄了。現(xiàn)在我便將自己的仙元分你一半,從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不再離分?!?
千千胡亂點頭,心里依舊一片混亂……
由于后媽遵循狗血定律,于是王母帶著大批神仙,趕在楠木為千千渡仙元渡到一半不能動彈時出現(xiàn)了……
千千忍不住睜開眼看向大批的神仙,他們對楠木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充滿的痛心,充滿了難以置信,千千心中一酸,氣息便亂了……
王母看著千千,似笑非笑,叫千千心中越發(fā)不好受。
千千感受到一股暖流滑進自己胸中,和著本就躁亂的心事,一陣翻江倒海,嘴唇一張,生生吐出一口血,低頭一看,那血竟是紫色的……
王母張狂地?fù)P聲說:“今日帶眾仙家前來,便是斬妖除魔的。正如大家所見,此女子已入魔怔,不日便會成魔,眾仙家作個見證,今日我便手刃妖魔!”
千千與楠木尚未緩過氣,王母便一掌襲來,那仙法金光閃耀,正氣凜凜,那樣美,卻那樣叫人絕望。在楠木的驚呼聲中,仙法打上了千千的軀體,只聽一聲巨響,金光刺眼,所有人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千千,已尸骨全無,魂飛魄散。
楠木看著王母,眼中滿是傷痛,滿是恨,滿是決絕。他少了一半仙元,好似斷了條手臂,虛弱地站都站不起來,卻依舊費盡力氣,招了道雷電狠狠劈了王母,只聽一聲轟鳴,王母一個踉蹌,跌倒在地,衣襟剎那染滿血色。眾神仙一聲驚呼,趕緊七手八腳扶起王母,飛身帶回天庭療傷。
留下了楠木一人,昏死在空曠的小院……
那時楠木才明白,縱使他處處循規(guī)蹈矩,縱使他事事為眾生著想,縱使他長相絕美無比,會始終想著自己念著自己關(guān)心自己的,也只有千千一人。
而如今,千千不在了……
讓楠木再次醒來時,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走出院門,人間滿目瘡痍……他所在的小鎮(zhèn)已全然被瘟疫征服,鎮(zhèn)子周圍被官兵用鐵欄圍了起來,不讓大夫進來,也不讓患者出去,生怕瘟疫傳播出來。
楠木慘然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回鎮(zhèn)子里。還活著的都圍去鎮(zhèn)口求官兵救命,在鎮(zhèn)子中央的,只有沒了氣的尸體,楠木環(huán)顧四周,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流淚,似是要把心肺都笑出胸口來。
他邊笑邊走,簡直像個瘋子,可走到河邊,他停下了。他看見了一個女子,臉色青灰,已是病入膏肓,卻在柔柔地微笑著,笑得那么滿足,那么安逸。
楠木走了過去:“你笑什么?”
那女子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河水微笑:“我在開心。”
楠木嗤之以鼻:“開心個什么?!?
這不是個問句,那女子卻回答了:“我有個青梅竹馬的愛人,他走了,似乎是去當(dāng)神仙了,走之前對我說他會回來的,可我命不好,沒法在這里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不過現(xiàn)在我要去地府了,在那里應(yīng)該能等久一些吧!所以我開心啊。”
楠木也看向了河面。也許……也許他的千千也會回來,他是不是也該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