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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斷了我:“說點別的吧!”他調整了呼吸,“我隨她回了天上,原想為了她和和氣氣走這一遭,卻沒想到自己親眼見了族人魂飛魄散,顯然是沒有輪回了。我當時很驚訝,天下哪有誰會好生沒了輪回呢?于是就著手去查了,誰知一查便查出了神仙們最惡毒的心腸。他們怕神獸們輪回后力量漸長,干脆一把抽了它們的仙魂,這樣便一切盡在掌握了。”
我聽著越發不辨是非。我身邊的神仙都十分善待我,可他們竟這般對待神獸嗎?
“成王敗寇的道理,我算是徹底懂了。我與央尋不會有孩子,那我的族人便是我的孩子,我已不去管他們如何活著,但起碼要一直活著,如今我若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還活著做什么呢?”
我無法開口呵斥他,其實說起來,誰都有自己的道理。
“輸便是輸了,我唯一懊悔的是沒能給央尋一個美好的生活,要她受盡了世間百苦,看著她一步步變成了滿腹心機的女子,其實她遇見我……是她沒有福氣……”
“你怎么能這么說!與你在一起便是她的福氣,惘你活了千把年,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我差點指著他的鼻子罵。
他滴下一滴清淚:“情字,不就是求個善始善終嗎?我卻未曾給她。”
這下我當真指向了他的鼻子:“你這是胡扯!”他眼神渺遠,我不知他在不在聽我說,但我依舊是說了,“情字求的哪里是這個?愛過了,便無怨無悔了,哪怕沒緣由,哪怕沒結果,回想起來依舊會覺得甜蜜,不是嗎?更何況你兩未必沒有結果啊!你們的生命都無窮無盡,情又怎可能到此為止了?”
這一席話,我說得十分順溜,似在心中預演過千百遍般。或許對洛禹的感情,我也一直是這么想的吧!
伏乙笑了:“你說得對,謝謝你。”
我朝他點頭致意。
“你還跟以前一個樣啊!誰都要幫。”
他這話叫我一愣。這以前指的是我的前世?
我當下身體不適,即使很好奇也不會去問了。我什么也不說,急急和他揮了揮手便離開了地心。這地方似乎真把我的內丹傷到了。
我在窄小的洞道里時已覺得眼皮沉重,當我終于拖著疲乏的身軀沖出洞口時,我看見了守在原地的洛禹,心中一松,向他伸出了手,便安安心心昏倒了過去。
不知我這回要睡多久,便也讓他守我幾年吧!
于是,我又做夢了。我怎就那么愛做夢呢?以前嬌姨就哄我說,是前世死不瞑目,今生還耿耿于懷,聽得我毛骨悚然,堅定地認為這不是真的。
不過這個夢還是挺美的。
我夢到洛禹坐在我床頭跟我訴衷腸,說怎么怎么愛我,怎么怎么不想離開我,叫我等他之類的,美得我絕對相信這是個夢。
我還夢到長歌站在我床邊威脅我說,我要再不醒來就把我小時候的糗事都拿出來四處宣揚。長歌你是欺負我在做夢么!算了,看著你為我擔憂的小眼神,我還是欣慰一下吧。
接著還有楠木,楠木可好,當著洛禹的面,待我老好了,結果洛禹一轉過身去,他就揍了我一拳,還暗暗道:你這不省心的臭丫頭!算了,看在你也是為我好,我就滿足一下吧。
還有糾枉,他竟也出現了,但依舊是一副糾枉的做派,見了我就大呼小叫說:你怎么還不去死!不過還是糾枉讓我就開心,為毛?因為洛禹當場把他爆扁了一頓,我真是暗爽到內傷啊!
話說禾及竟也入了我的夢,她一副耳提面命的樣子:“瞧瞧,瞧瞧,說了你要被央尋害死吧!這么快就排到你了。”雖然小有點不爽,但念在她來看我的份上,我就饒恕她了吧!
央尋也來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啥啊!還說些個沒頭沒尾的話,什么我用命來幫助她的恩情她一定報答,什么她一定會為我把事辦好之類云云的,總之就是不懂。
還有最可怕的王母居然也來了,那豈不是要成惡夢?哎呀洛禹啊,快把她趕走吧!哎,我這么一想,洛禹還真把她趕走了。兩個字:神奇!
我在心里扳著手指頭算了算,說了要常去看狗剩兒那群小鬼的,都好久沒去了,于是咱就去吧!夢里就是好啊!想去哪就去哪,沒人攔著擋著,咱也充了回老大哇!要見狗剩兒就得路過伏乙那里。伏乙那丫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哦不,是麒麟嘴里如不出人牙,居然跟我說:“嗯?你死了啊?”我特么的火冒三丈:“你才死了呢!你們全家都死了!”真不和諧,不去理他。狗剩兒他們熱烈地歡迎了我,我陪他們玩了好幾天,結果他們歡送我時卻還喊的什么“阿瑤姐姐”,反正是在夢里嘛,也不用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直接作潑婦叉腰狀:“去他丨媽的狗丨屎阿瑤姐姐!老娘叫翹楚!”于是他們很乖巧地齊聲說:“翹楚姐姐,我們最愛你了。”這極大地滿足了我的虛榮心,于是我十分滿意!
我琢磨這反正都下來了,要不順便去看看桑陵吧!于是到了地府,姐又享受了一回眾星捧月,大家領著我去了桑陵那里。夢里的桑陵神氣啰!穿著一身鎧甲,手中執著大刀,倒也像模像樣,十分英挺。他見到我也十分驚喜,拉著我說這說那,十分開心。可是總有不和諧的家伙出現,比如閻王那老小子。這老小子可牛了!見我就一頓臭罵:“你……怎么跑這來了!給我趕緊滾回去!”說罷一拎我衣領,一腳就把我踹會回了家中,牛得我險些拜倒在地。過了一會兒仔細想想好像也不需要崇拜他,反正是在夢中嘛!現實里他未必有這么厲害。
結果沒過多久,司命又出現在我夢里,她像是閑得不行了,坐在我床邊跟我絮絮叨叨了好久,竟抱怨說二爺怎樣怎樣愛吃醋,連閻王那老小子的醋都要吃,怎樣怎樣。我頓時佩服起自己來,如今我添油加料的本事越發通天了,連司命和閻王這兩毫不相干的機會都能聯系到一起。
后來我爹也入夢來了,我爹居然跟我說,若我趕緊醒來,他就不再面壁了。于是我努力跟自己說:醒來醒來醒來。可是夢這么美,哪可能這么容易醒來呢?反正這也只是個夢。于是我就由著爹在夢里陪著我。說實話,我更希望爹去陪陪娘,可夢里的我竟發不出聲音。剛還郁悶呢,洛禹就跑來把我想說的給說了,結果爹他朝洛禹三叩九拜就真回家找娘去了。這個……明顯是個夢哇!現實里哪會那么容易!
再后來連太白星君都出現了……所以說我這夢里只要是見過一面的都會來露個臉?太白星君本就長得很抱歉了,他還要一臉抱歉的跟洛禹講話。說什么救不了我,對他有愧,什么洛禹想要什么隨他拿,算是補償他之類的。可我好好的啊,救我什么呀?結果洛禹說了要個什么什么丸子,直接把太白星君氣炸毛了。太白星君活該,咱家洛禹有多腹黑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是個多么有聲有色妙棋橫生的夢啊!可洛禹卻跟我說要把我叫醒。不要嘛!人家不要嘛!夢中的洛禹突然兇我:“那副表情做什么!想醒也要醒,不想醒也得給我醒!”
好嘛好嘛!醒就醒嘛!不要兇人家撒。
我突然覺得嘴唇暖暖,有股源源不斷地力量涌入我體內,令我神清氣爽。不是吧!真要醒了?
我大概睡出了惰性,竟混賴著閉緊眼睛不想醒來。可惜事與愿違啊!我眼皮還硬是閉不住了……悲劇……
我睜開眼睛,竟覺得身上很重,低頭一看,洛禹居然昏倒在我身上。不是吧!我剛醒,他又倒下了?
我剛剛醒來,仍舊體虛,沒法將他弄回他自己屋子,便讓他在我屋里睡了。他若睡覺,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我便按照老一套,去丹藥房多抹幾盒補藥想給他灌下去。
幸好司命及時趕來,及時制止了我:“媽呀!你給他灌滋陰補腎藥做什么呀!”
……我能再窘一點嗎?
司命要我帶她去丹藥房,為洛禹挑著補藥:“我說,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順你師祖,他花了九成的仙力才救回你命來,你以后可得好好聽他話。”
“嗯!“我乖巧地答應。
“哎!還想讓你去勸勸長歌的,如今洛禹倒下了,也只好長歌去了。”
我自然會問一句:“去哪兒?”
“去奪印啊。說是最近印丟得特別快,能動能喘氣的統統得去幫忙。”
我咬牙:“那本就是折騰閑職神仙的玩意,長歌他那么忙還去湊什么熱鬧!”
司命不得其意:“什么折騰閑職神仙?”
我只得改口,畢竟手中無憑無據,何苦拖司命下水?“沒什么,長歌他在哪?我去勸他。”
司命緊緊拽住了我:“去什么呀!我若走得開也得去奪印,說是天上都沒剩幾枚了,形勢很不妙。”
我默然,多半是事態發展得讓王母無法控制了吧:“我能做什么嗎?”
司命埋頭撿足了藥丸:“你體內不久存了一枚嗎?管好那枚就行,那兇獸少了一枚印都動不了。走,喂藥去。”
我這才想起額頭內還有一枚印,下意識地伸手捂了捂。
司命喂藥很講究,哪個藥先吃,哪個藥后吃,哪個藥須先喝水,哪個藥吞了再喝水,哪個藥要和哪個藥一起吞,哪個藥不能和哪個藥一起吞,總是來來去去諸多說法,我是記不住的:“司命,你怎會精通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