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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魔挑了挑眉:“真要聽?”
我用力抿著嘴:
你爹被關在太上老君煉丹室內面壁你不去關心……
“謝謝。”
“別擔心,她很好,也一直會很好。”
你娘住在南天門前極樂山上每日與門將斗智斗勇你不去關心……
“你要再不把她弄走,我兩真得死在南天門了。”
“至于嘛!不就是個小妖嗎!一百年都熬過來了,我就不信你們多熬一年就會死。”
“真會死啊!你不知道,那小妖打不過我們就耍賴、偷襲、還頻出損招,過去每日三回,如今漲到每日五回,你沒親身體會,不知我們的苦啊!”
一切歷歷在目,其實他們一直在我身邊……
我似是突然得了力量,沉聲喝道:“你放過桑陵,我放你離開。”
槐樹魔哈哈笑了,猛地伸手一揮,我緊緊盯著她,及時側身避開了攻擊。
她撫弄起長長的指甲:“我這只新長出來的手還沒試用過,你是想我拿你試一試?”
身后有鬼差要沖上前去,被我雙臂一攔,統統擋在身后:“你放過桑陵,我放你離開。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你成不了事。”
她微有驚訝,眉毛輕挑了一下:“喲,幾天不見,換了個人似的。”
我沒答話,側臉朝身后的眾鬼道:“你們后退,不管發生什么都別過來。”
眾鬼略有遲疑,倒都很服從,我回頭仰望槐樹魔:“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了一會兒:“幽幽……”
“幽幽,我能知道你非收桑陵為徒的理由嗎?”
她聽我喚了她名字,眼神一動,似有淚珠閃現:“他……是我找了很久的天才,唯有他能在幾年之內繼承我一世所學,替我……活下去……”
我關切道:“你怎么了?身體不好嗎?”
她縮小了身子,抱膝坐在了彼岸花叢邊:“沒,只是……哎……一時也說不清。我一世無子,生命沒個延續,天知道我多么貪生怕死……哎……”
那傲氣而凜冽女子竟這般無助地蜷在地上,她身旁的彼岸花替我感受著她的哀傷,我心下一痛,便走了過去,跪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輕拍她的背:“說出來吧,說出來會好些,我一直在這好好聽。”
她輕聲輕語說了起來,我卻心中慌亂沒仔細聽。因為幽幽放開了地府出口,鬼差們紛紛開始悄然進出,而我看著眼前的一切,竟覺得自己對她的安慰是有預謀的……
“……我從未想過,那無上尊貴的神仙們竟會找上我夫婿!”她突然抬高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他從未傷害過誰,他只是株剛化作人形的荷花啊!”
我驚覺衣襟已濕,低頭一看,她竟趴在我懷里哭了,我趕緊安慰道:“幽幽不哭!”
她竟哭得更兇了:“我攔著他們,不讓他們帶我夫婿走,他們竟說:我們挑的是世間最純凈的靈魂,槐樹妖,這是你夫婿的榮耀,也是你的榮耀。哈!去他的榮耀!”
我頓時后悔自己錯過了先前的一段:“你竟字字都記得……”
她把牙咬得咯咯響:“是,我字字都記得,字字都刻在我骨肉里!
我撫著她的長發:“后來呢?”
她怒道:“還能有什么后來!我兩剛化作人形,哪有什么法力同神仙斗!他自然是被帶走了,抽了內丹打進麒麟伏乙的體內換了一小塊仙元出來。”
我眼角一抽,腦袋一陣疼痛,似是想到了什么,卻又轉眼忘了,我自言自語重復著幽幽的話:“抽了內丹……打進麒麟伏乙的體內……換了一小塊仙元出來……”我看向幽幽的發頂,“伏乙是那只關在地心的那只金麒麟嗎?”
她迷茫抬頭看向我:“是啊,我同你說了啊。”
我尷尬:“咳咳……我記性不太好。”
“我同你說了這么多沒忌諱的也是無所畏懼了,反正事情早晚要做,而我早晚要走。”
我一愣:“為什么要走?走去哪?”
她對我溫柔地笑了,我第一次覺得她的笑是那么美:“去陪他。我知道,他已化在了付乙體內,再也救不出了,我只想帶著那仙元化到付乙體內與他相聚。我是貪生怕死啊,我為了長長久久地活著,那般艱辛地修煉了五百年,可最終,對夫婿的愛還是占了上峰……所以翹楚,”她看向我的眼睛,“你得了付乙的仙元便舍予我吧。”
我不知不覺撫上了自己的額頭,回過神來時才納悶自己為何沒事撫額:“幽幽,還是活著吧!盡量放下那些傷心事不好嗎?”
她在我衣服上蹭了蹭眼淚,我這才驚覺她能哭得如此優雅,鼻涕都不流?“我的故事與他的生命一起到此為止,死了便是放下,不是嗎?難道要我艱難地守著對他的回憶一直痛苦下去?”
我錯愕:她的愛竟與生命相連,不可轉移嗎?
“他的內丹被吞噬,不再有輪回,我無處尋他,那同他在一處不是最幸福的事嗎?翹楚,我可沒那么大能耐,能守著回憶和痛苦強撐千萬年。這五百年,我為了保住回憶花了太多心血,已是我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