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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旁邊倒抽一口氣。昨夜便是我要他早早回來的……
我已忍不住要哭出聲了,看向洛禹,他仍面無表情:“這回是我錯了,走吧,這便隨你去處理?!闭f罷終于抽出央尋懷中的手臂,隨那小仙去了。經過我身邊時,仍未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離去,使勁忍住眼淚。他都是為了我才匆匆趕回,可回到家迎接他的卻是什么啊……
我的雙手被握住了,我抬起頭,是美麗的央尋:“謝謝好翹楚,若是沒甚意外,我會是你的師祖母了,你可高興?”
我覺得淚水快要決堤,趕緊胡亂點了點頭,抽手跑走。
真的……央尋的親近,讓我一點都不開心……
我回到自己屋中,關上門便開始哭。我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有人敲了我的門,才慌張抹了眼淚過去開門。站在我門前的是楠木。
楠木緊鎖著眉看著我:“我都知道了。你這么做,可有想過洛禹他樂不樂意?”
我一愣,頓時蹲在了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楠木急了,趕緊進屋關上門:“你這是做什么!朝我撒潑嗎!到時洛禹還當是我欺負了你,又是一頓好打。”
我急得脫了鞋子就去砸楠木:“別說了!你別說了!”
楠木想是見我哭得太慘,終于喃喃閉嘴:“哎!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也不知楠木是來安慰我的還是火上澆油的,他一開口就沒好話,不讓他開口他就默默走了。
我獨自躲在屋內,也不知哭了幾日。終于有一天,我的房門被踢開了,洛禹站在我門口看著我:“出來走走吧,總悶在屋里不好。”說罷便大敞著門離開了。
我這般待他,他還關心我做什么!楠木不是說他出奇的小心眼嗎?
于是又忍不住趴在床上,掉了好一會兒的眼淚。直到一只溫暖的手拉住我,一直把我拖到太陽底下才松開。
“洛禹……”我聲音嘶啞而顫抖。
他猛地背過身去:“你這是做什么,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嘛。”說罷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我跟上幾步,聽到外頭傳來央尋的聲音,歡歡喜喜的,似乎很美好:“洛禹你看,這一對紫微星君送給咱兩的香囊,你一個我一個,要一直帶著不能離身哦!”
我愣住,連抽泣都忘了。竟覺得“咱兩”二字無比刺耳。
洛禹伸手接過香囊,突然回頭看我,于是央尋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我:“呀,翹楚,怎么眼睛紅紅的?誰欺負你了?快告訴師祖母,師祖母替你去報仇?!彼业氖郑J真地對我說。
我心中很不是滋味:“沒什么……”
她搖搖我的手:“好了好了,多大了還哭鼻子??靵韼蛶熥婺柑籼裟姆N料子給你師祖做衣服比較好?!?
我喉頭一嗚咽,險些發出聲來,趕緊想辦法逃跑:“只要是你做的都好。我去找楠木玩。”說罷連忙埋著頭逃出院子。
我逃到院墻外,腦中回響起某日洛禹說的話:“什么都行……”后面多該理所當然地跟一句“只要是你做的都好?!笨伤f的卻是“別累著了?!?
我捂住了嘴:為什么?為什么他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我狼狽地直起身招云,一路飛到了天之涯,不想卻在涯邊看到了靜立著的楠木。
我沒喊他,徑自走到他身邊一同立著。
“翹楚?”
我嗯了一聲。他沒再開口,我兩便靜靜站在了涯邊。
我看著流云,回想著家中的一幕幕,越想心中越難受,我這是怎么了?
看著央尋抱著洛禹的手,我會想拉開,看著她給洛禹成對的東西,我恨不得抓來燒了,看著央尋和洛禹出雙入對十分般配的身影,我真想搶了洛禹就跑。我到底是怎么了?從前見禾及纏著洛禹也并無任何不適???
也許是我太笨了吧,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答案,于是只好開口了:“楠木……你說我是怎么了?”
楠木扭頭看了我好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翹楚你愛上洛禹了。男女之情的愛?!?
我頓時驚悚了!“什么時候的事!”
楠木伸手揉我的頭發:“真是個笨丫頭,比她笨多了?!?
他這算什么答案?或許我那也根本不算個問題?連我都不知那是什么時候的事?。?
楠木說的必是對的。我左思右想,我那些奇怪的感受也只有這一種合理的解釋?;蛟S我就這么愛上了洛禹?
可是這樣對嗎?他是神,我是妖。不,或許我連妖都不是……
在狐貍山上時,山下那些話本早被我說過幾百遍了:神和人的愛情,人和妖的愛情,神和妖的愛情,無一不是悲劇。這感情……是錯了吧?確實……錯了吧?
“楠木……”
“嗯?”
“我這感情是錯了吧?”
楠木又笑了:“翹楚啊翹楚,你什么時候才能學著長大?你說錯了便是錯了嗎?你怎么還不會為洛禹想想?去告訴他吧!問問他的想法。這畢竟是兩個人是事情?!?
我認真地看著楠木,他并不像在出歪主意,或是故意捉弄我。于是我徘徊良久,終于想通了,歡天喜地跑回家。
還好央尋已走了。我追進洛禹的房中,不請自入。
洛禹衣衫半解,正在給自己使用治愈術。我的目光迎上他肩頭貫穿至胸口的一道傷痕,趕緊跑了過去,挽起彼岸花。
彼岸花點在他心口,我真切地感受著他的傷痛……和心痛?
“洛禹……你有什么傷心事嗎?”
洛禹穿好衣衫:“沒有?!?
我這才想起自己前來的意圖:“對了,洛禹,我好像是愛上你了?!?
我微笑地看向他的表情。他猛地愣住,連系著腰帶的手都停住了。
我見他沒反應,便又重復了一遍:“洛禹,我好像愛上你了?!?
洛禹雙手微微顫抖,系好腰帶,便轉身走到窗邊背對我,顫抖的呼吸把周圍的氣氛都擾得凌亂。
“洛禹?”我走過去,將手搭上他的肩,他確實顫抖得厲害。
他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我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十分不確定地再問一遍:“洛禹?可以嗎?我可以愛你嗎?”
我不知靜候了多久,直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卻開口了:“不可以?!?
我以為自己聽錯:“什么?”
“不可以!”
我急了:“為什么不可以!”
“我是你師祖,這是亂倫?!?
我反駁:“我沒有拜誰為師,也只在有外人時喊你師祖?!?
“所以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你師祖?!?
我看了眼自己搭在他肩上的手:“那你為什么顫抖得這么厲害?”
他伸手掃開了我的手:“我受傷了,疼的?!?
我急得一跺腳:“你管那些外人做什么!”
他平靜道:“事關名譽。我不過也是個沽名釣譽之人?!?
我眼淚便忍不住了:“你的名譽竟比活生生的一個我還重要嗎!”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你不懂?!?
我又恨又急,氣得一跺腳:“什么叫我不懂!那央尋就懂了嗎!我就知道愛你是愛錯了!”拿衣袖一抹眼淚,我轉身便跑了。
我聽見身后的屋內“砰“的一聲,我腳步停了停,最終還是一狠心,不去管他,自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