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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木過來按住我的肩:“不慌,也許是丟路上了,仔細想想。”
想?如何想得起?一路上,我只想著要救洛禹,竟丟了身邊的那個。
楠木陪著我又去了趟人間,我憑記憶,順著去時的一路找著。人家的夏天,鶯飛草長,泡泡一棵普通至極的仙草,跟凡間的草外表上沒任何區(qū)別,我哪里尋得到?哪怕路過了也發(fā)現(xiàn)不了。
我急得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泡泡啊,那棵始終默默陪著我的驕傲小草,也不知它在人間能不能活下去。
楠木過來拍拍我的背:“你修習木術(shù),為何不問問這些花草樹木?”
我這才慌慌張張找到出路。人間的花草不若天上,那些沒有仙元的草兒們長得漫山遍野,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聲音,我煩躁到跳腳。在楠木不斷的安慰下,我終于找到了一絲線索,據(jù)說,南山上有棵仙草被一只魔拾了去。
魔!又是魔!
“楠木,魔要拾走泡泡做什么?”
“燉湯吧……”
我一想,頓時干嘔起來。泡泡……在我心中便是有血有肉的伙伴,把它燉湯就似乎是把嬌姨或者長歌燉湯般,我接受不了。
楠木嘆了口氣:“你越來越麻煩了,回去吧,問問王母,興許能知道泡泡的去向。”
我不敢獨自去找王母,更不敢和楠木一起去,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我只能指望洛禹身體復原后帶我去。
洛禹聽說我把泡泡丟在人間后,又一次“花容失色”,我大抵明白,這次的簍子捅大了。
韶華依舊不死不活地癱在丹藥房,而禾及也不敢回自己的家,整天趴在藥房里,都不去煩洛禹了。我想禾及代洛禹出戰(zhàn)的事必是不便讓其他神仙知道,否則他們也不至于不敢回家。
天上也是個寂寞到容易滋生八卦地地方,外頭早已傳開,說洛禹跟禾及怎樣怎樣,而洛禹捧著受傷的心腹,也沒法出去澄清什么。我問過楠木我是不是該替他說點什么,但顯然我問錯了人,楠木一向覺得沒必要幫助他人,哪怕那是我的師祖。
近來也不知是我心情不佳導致沒有食欲,還是從此就沒有食欲了,我竟再也沒餓過,這倒是個不錯的征兆。
洛禹看我不吃不喝,竟沒很開心,眼神倒是一天比一天擔憂,導致我如今每每見到他,開口第一句話都是:“我真的不餓!”
洛禹帶我去見王母的那天,我實在忐忑不安,不安地連路都不會走了。于是我又蹭了一回洛禹的免費祥云。
洛禹還是那般生猛,駕起祥云來,那速度可謂是橫沖直撞,剛一飛起就叫我一個踉蹌,趴到了他背上。
洛禹的背很暖,讓我不想離開,我就這么趴在洛禹背上低低問他:“你說,王母會怎么處罰我?”
洛禹在前頭悶悶回答,背上也跟著悶悶微顫:“不會怎樣,你放心,有我。”
這句話頓時讓我安心下來。天上,洛禹就是我一個可靠的所在,或是是因為他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神仙,又或許是他很強大很疼我,也或許是他是我?guī)熥妫粋€手把手教我仙術(shù)的神仙,我很安心。
這是我頭一回這般一本正經(jīng)地拜見王母,前兩回幾乎都是笑話。
“你是說那棵仙草吧。”我還沒開口,王母倒事先知道了,“我正要同你們說這事。仙草去凡間本就亂了命道,如今被那千年女魔頭燉了湯給她徒兒喝,讓那徒兒也破了命道,魂魄與仙草的仙元融為了一體。此人修習魔道,又得了仙元,實在留不得。既然這事是因你而起,翹楚,就由你去辦吧,能拉他回正道是最好,若是拉不回……你師祖知道該如何做。去吧。”
我惴惴不安地看向同跪在一邊的洛禹,他并無任何表情,也許也沒多大事情?
我們一句話都沒說上就被王母趕了出來,到底是王母啊!
這回是真要去人間了,我倒又怕了起來,不知前方在等我的是什么。
我甚至都還沒跟楠木道別,洛禹就要我當夜去南山。
我心有怯意地問他:“能不能晚點?”
洛禹把我按坐在妝鏡臺前:“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回你必是當著凡人的面跌跌爬爬馭云了,這般驚擾他們不好。”
他不知從哪抽出根發(fā)帶,竟拿起梳子為我束發(fā):“去了要事事小心,多些心眼,在你身邊的不再是我,而是惡魔,性命要緊,知道嗎?”
洛禹的手很溫柔,為我細細梳理著頭發(fā),卻一點都不痛:“王母要你辦的事,辦不了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你的平安,我在上頭看著呢,你要是把自己弄出些傷來,回來了別怨我罰你。”
洛禹的聲音很輕,我竟有些飄飄欲眠的感覺:“恩,知道了。”
“盡早回來,別在下面貪玩知道嗎?記得我還在上頭等你。”
我從鏡中看向洛禹,他似是在十分認真地為我束發(fā),可眼睛卻一直看著一處,未曾看著自己的手。這洛禹,梳頭都能走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