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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半顏的語氣顯然驚訝地可以吞下一個雞蛋,好看的臉上都有些扭曲。冰玨來了興致給她拍了張照,甩了甩手中的手機,“戰(zhàn)利品哦……”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拿她取笑,“冰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為什么你媽媽在這里呢?”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從來沒有聽說過冰玨的家世,一直還以為他也是W市的,然后在S市讀高中然后又到了他回來之后,也沒有見過他的家人,若是他不提起,半顏自是不會想起來,原來,冰玨的家人還在世呢。
他不作聲,只管埋頭向前,不過片刻,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有些古舊的莊園前。
“嗯哼,還挺大啊!”冰玨笑了笑,伸出手去,輸入密碼,門倏地打開,“跟上。”半顏好奇地觀察著這個屋子,總覺得好像穿越到了古羅馬,“你確定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屋子?我怎么覺得里面養(yǎng)了一只鬼?”
“小冉,不要害怕哦,我母親住在這里,那么我可以理解為你說她是鬼嗎?”半顏面對冰玨忽然轉(zhuǎn)過來的笑著的面孔,立馬尷尬地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覺得這屋子太充滿幻想靈感了。”冰玨唇角一揚。這是當然的,他的生活,怎么可能脫離了藝術(shù)呢?
走了很多個房間,竟然都是空的,半顏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屋子很大,“還有多少個房間沒走啊?或許我們可以打個電話就成了啊。”
“她不用電話。”只能一個個找,一般這個時候,她在作畫,不能受到任何人的干擾,她的習性如此,無人能改變她。
半顏有些泄氣,“可真是個古怪的人。”
冰玨這個時候還在專注于房間之間的奇幻穿梭,一般來說,她不會到很偏的房間里,以往,她頂多找個半小時就可以找到了,可今天馬上要走完所有房間了,竟然還沒有遇到她,他的眉開始蹙起,然而動作卻更加快了。
當最后一扇門打開的時候,半顏那在廊道上呆呆地看著他,孤立地坐在輪椅里面,好像失去了魂魄,輕飄飄得好像隨時可能飛起來。
半顏望著空空的房間,畫具依然隨便擺放,而那副油畫竟然還沒有完成,只是畫了一半,“她不見了。”他喃喃自語,低聲說道。好像是疑惑,但似乎又是在確認。
仔細觀察這個屋子,可以發(fā)現(xiàn)地上早已落滿灰塵,那剩下的半幅畫上顏料被曬得已經(jīng)開始脫落,這么說,她不在好久了。
她離開了?自己一個人,不聲不響離開了?冰玨笑了笑,“看來真是我沒事找事了。”話語有些自諷。最后,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冰玨好像看見了那個人畫的常春藤,青得,墨青得,緊緊盤柱了他的心頭,叫他呼吸困難不跌。
他摸著心口,忽然向下摔去,還好半顏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輪椅,“怎么回事?冰玨,你不會因為沒見到你媽就傷心到暈厥吧?”
半顏用手順著他的背,感覺這冰玨的身子真是脆弱得很,有意識的,手下的動作就更加柔了。
冰玨搖了搖頭,感覺眼前忽然閃現(xiàn)一片墨綠后,變成了黑白,“小冉,不瞞你說,我還真是不能順氣,好不容易來一趟,找了三十個房間,硬是沒有找到一個人,你說是不是上天又和我開了個玩笑了?”
她望著他的眼,里面諷刺濃重,又看了看他的臉,上頭明顯寂寞生根,“冰玨,真那么想見你母親嗎?”他抬起頭,真想見嗎?
都三年沒見了,為什么不想見?他清楚知道,這個世界上,她最在親的人只有剩下他而已!連紀風都不能夠比的呀。
“走吧。”他感覺好些后,推著輪椅,一個人猛栽在前頭,“冰玨,你慢點走啊,小心地上的碎石。”
他笑了笑,“小冉,我只是餓了,想快點吃東西啊!”回過頭時,竟然又是一雙彎彎的眼,月牙兒狀的,好看的臉蛋兒,像個姑娘一般。
微微有些蜷曲的發(fā)絲讓他看上去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半顏忽然想知道,以前,紀風在他身邊,到底是個什么感覺。就她重新接觸他這么幾個月,到現(xiàn)在才忽然覺得,這人娃娃臉,總讓人有種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想法。
“小冉,好吃嗎?”
半顏點頭,狼吞虎咽的頻率連牙齒都不夠用,“我就愛吃甜味兒的,W市的口味太淡,我不喜歡。”他也笑著點點頭,“我也就愛吃甜的,我五歲的時候可以一人吃掉一小瓶子白砂糖。”
“不會吧。”小冉嘴里的排骨一下掉在了桌上,“你不嫌膩啊?那可是調(diào)味品啊!”
“那又怎樣?”冰玨喝了口奶茶,繼續(xù)說道:“七歲的時候我吞過白醋,十歲的時候我可以啃一個苦瓜,到了十五歲。”他忽然眼珠一轉(zhuǎn),“我能把所有調(diào)味料當飯來吃。”那段時間,他最大的樂趣,便是吞調(diào)味料,不斷嘗試味蕾的挑戰(zhàn)。
半顏七扭八歪的臉,顯然是被他驚出來的,她豎起大拇指,點了點頭,“厲害!果真厲害,冰玨,你要是不說你會什么,我猜肯定沒人知道你其實還挺叛逆的。”他還像個小孩子一般咬著吸管,吹著玻璃杯中的奶茶,直到泛起一個個的泡泡,才無所謂地說,“可是我現(xiàn)在一點兒用不到我那高深內(nèi)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