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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看見過這么強大的生命力。濃煙度那么高的情況下,竟然存活下來。”巴黎的醫生有些惡趣味,覺得濃煙中活不得人,半顏搖了搖頭,雖然意識尚且朦朧,但是隱隱能夠聽到聲音,眼睛中也有了一絲光亮。
白色天花板上好像還呈現著昨天夜晚的險惡。她用力支起手掌,終于還是摔了下去。
“小姐!你不可以亂動。”重新插上輸液管,“另外,請你告訴我們你的家人的聯系方式。”半顏吃力地拿起筆,輸氧塞真是讓她越發費力,一把扯掉后,才能夠寫下電話號碼,“打給他。”說完后,眼中除了虛無縹緲竟然再無其他。
這場大火,燒得可真是激烈,燒掉了一切,卻單單送回了一樣東西。她的眼里面除了迷茫,還有參雜著一點恐慌。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在這場火里面,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東西。
紀風到的時候,半顏正好坐在床上,喝著巴黎醫院的粥,手里還拿了一個饅頭,左手無力地垂在下方,臉色慘白,好像斷了翅膀的白鴿,除了吃東西能夠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音,整個病房內竟然安靜得令人害怕。
他站在門口,忽然有點不敢進去,他怕看見原本那么歡樂的半顏,忽然之間就變得虛弱了,沒有聲音了。也怕她怪他,來巴黎竟然也不曾好好照顧她。但是,她在想什么?紀風發現,半顏的眼睛竟然這么空洞。
“啪”是開門聲。
半顏轉過頭,瀟灑的紀少已經靠在門背上,冷峻的面容,嚴肅,抿緊的嘴唇不說任何話,好像在等她先開口。
她張了張嘴,竟然沒有成功發出聲音來。
于是,又低下頭,喝了兩口粥,之后才和他打了聲招呼,“紀風。”讓他覺得,她委屈了。
于是,他低低應承道,“恩。”
“昨天那場火很大。”這樣的話出口的時候,紀風發現,竟然沒有了以?半顏那樣的活力,只剩下無盡的疲憊。難道,那場火,真的燒掉了過去的半顏?他快速走過去,將她的枕頭豎起來,讓她能夠好受點,“半顏,對不起。”
她搖了搖頭。
一點都沒有怪他。
之后,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病房,蒼白又陰冷。他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說是她這樣的小姑娘了,紀風暗淡的目光,讓半顏有一些悸動。他是不想讓她吃過苦嗎?可是現在她卻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啊。
于是,她笑了笑,小聲地說道,“不礙事,在國內的時候,我住得可沒有這么好過。”有些驚訝,她竟然能夠讀懂他的話。
那個校長現在怎么樣了?你就那樣拋下他不管了啊。她吸了一口氣,感覺頭還是有些昏呼呼的,可是卻不知道她這樣的一個動作已經可以讓紀風心跳不止。以為她又開始哪里不舒服了。
“快別提他了。”現在我們紀少擺明了就是十分討厭那個校長老人家了,好好的凈和他扯些有的沒有的,關鍵點沒有講到,反倒害的半顏差點丟了命。
她哦了一聲,吸了吸鼻子,“是接到醫院的電話才來的吧。”見他沒說話,估計多半是的。她心里其實有些愧疚,若不是她那么喜歡玩的話,估計現在還輪不到她躺在這里,也不會耽誤他這么多事情,但是他反倒一點沒有怪他,倒是怪起那個校長來了。
“怎么不說話了?”她朝著他輕微地揮了揮手,那吃剩下的饅頭因為沒捏住掉在了地上,“對了,和你說,我一個人逃出來的。”她一個人逃出來的,沒有借助任何人的幫忙,在那濃煙彌漫的酒吧里,無數高大的人擠著她,無數外國人鄙視地看著她,她用力咬破自己的手臂,將最后的意識留下來,終于沖出了困地。怎么樣,這值不值得驕傲呢?她好像個獻寶的孩子向紀風說著她的神勇事跡,最后把被子一蒙,悶悶地說道,“你看我是不是很勇敢呢?”半顏這時候單純只是想讓紀風知道其實沒有他在她身邊,她一個人也可以的,但是她越是這樣說,倒是讓紀風越發不好受起來。心里整個就回蕩著她的那句話,我一個人逃出來的。那時候,他和那校長老頭吃著飯,喝著法國巴黎的紅酒,感受著法國佬特有的浪漫氣氛,可是卻沒有想到她,先是被挾持,之后又被大火燒成那樣。這種善解人意,讓紀少的保護欲一下就崩潰了。他看著那張小臉蛋兒,幸好還和以前一樣,有點小小的嬰兒肥,但是卻很天真。
他雙手放在身后,想了想,說道,“半顏,不如這樣吧,以后你就專門呆在我身邊,哪兒也不去了好嗎?”當然,這話也純粹是他隨口說出來的。只是想緩解一下她心中的愁緒。可他卻沒有料到,這個時候,半顏竟然搖了搖頭,“紀風,你不是一心想要我和冰玨在一起嗎?要是以后我就呆你身邊兒了,那你怎么和你的冰玨交代呢?我也不好受啊,明明以前那么喜歡冰玨的。”她垂下了眼簾,兩只手同時抓住被子的一角,眼睛里面晶瑩的不是淚珠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