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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拉開窗簾,天已大亮。司馬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衣衫不整,不講穿著的紀風。那時候,誰不知道,只要紀少一穿什么衣服,那個季節(jié)就流行什么。紀風這個名字,在W市儼然都已經成為了時尚的代名詞。
“阿風,怎么回事?辦公室也弄得這么亂?”司馬云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家伙竟然理都不理他。于是,他注意到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總是盯著桌上的文件夾時,快速地從桌上拿起來。
翻過一頁頁紙張,他的驚訝絕不少于紀風,可就當要到了最后一張的時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只白皙的手,紀風將文件夾一把拿了過去。他嘴角笑了笑,不知為何,讓司馬云感到莫名的寒冷,之后才說道,“算了,沒什么好看的?!焙孟窈敛唤浺獾睾仙衔募A,“聽說你和阿青最近又搶了孔方一塊地皮?”
男人的話題一旦轉移到了商業(yè)上來,那絕對就是沒完沒了的。司馬云自信地一笑,“恒宇也該吃吃苦頭了,以前孔方那么對你,現在他才知道后果,肯定是晚了。”
“不可掉以輕心,恒宇能夠坐擁西北一角實力不是假的。”
“這個你放心,總之,要打敗恒宇的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過你知道孔冰心在兩個禮拜前回來了嗎?”
握著鉛筆的手忽然停止了轉動,那張璀璨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耀眼,但也夾雜著一絲莫名的興奮,“她回來了?這個時候,回來的可真是好?!?
司馬云靠著他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看見他的手不斷地撫摸著一條青色的毛毛蟲小玩偶,心里可樂壞了,但是表面上還是順著他大少爺的意思,問道,“這話怎么說?不過想想也是,要是她知道當初她放棄的一個男人,身價不止上千億的話,鐵定要撞墻而死了?!奔o風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好像記憶中的洪水又被一不小心打開了閘口,最近他很忌諱老是想起過去的事情。
將手里的鑰匙扣收好,紀風朝著司馬云看了看,說道,“為何你對于過去的事情總是記得這么清楚呢?”他的眼睛有些探究,司馬云笑著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那是因為你總是喜歡逃避?!?
于是,兩個人都跟著笑起來了。
男人之間的情誼,有時候連萬里洪水都沖不垮。
“還沒有工作完?”半顏小小的身子幾乎埋進資料堆里面,紀風看了一眼,有些寵溺地笑了笑,輕輕地將她的腦袋給掰過來,看著她嘟起的嘴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恩,感覺十分好,細膩光滑。
心情頗好的紀少,又公私不分了一把,拉著半顏的手就往門外走,“今天的工作算你超額完成?!?
“可是我才做了一半啊。”半顏有些心虛地看著路過他們倆的同事,心里想這下可真是要羞死人了,被上司牽著手在公司里招搖過市,指不定人家怎么想她呢。
紀風一路走得風生水起,連帶著心情也跟著跳躍,一邊笑一邊打量她著她的腦袋,感受著她手中的溫暖的觸感,之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你難道不知道,老板在幫你開脫罪責?”
紀少兩只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可真是流光溢彩,這樣一說話,眼睛一笑,一動一靜之間,把半顏的小靈魂都勾走了,連忙點點頭,“那我們去哪兒?”
“去一個地方。”紀風的眼眸突然暗了暗,不過片刻后,又恢復正常,“半顏,或許你曾經去過那個地方也不一定啊?!?
于是,那雙眼睛又開始瞟向了另外的地方,那個久遠的十字路口以及老舊城墻的上方。他閉著眼睛都能夠記起的巷子,名叫——青果巷。
小時候,長大了點的時候,總是和冰玨一起到那條巷子上,喜歡蹲在墻角邊,讓冰玨的腳踩在他的肩膀上,他慢慢站起來,將冰玨送到城墻上方,讓他可以坐在墻角上,看一看城墻以外的整個城市姿態(tài)。
車子緩緩開進小巷,今天溫度有點高倒是真的,紀風就單單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在下車后又忍不住卷起袖子,而這一系列動作在半顏眼里,就又覺得非同一般了,心里想著,紀風這個人,真是無論做什么事情,都高貴優(yōu)雅呢。
紀風自然沒有閑工夫去管半顏此刻的想法,只是有種力量指引著他,讓他用力握緊半顏的手,企圖深入到里頭,“這是一條老巷子,周圍還完全是水泥青磚,你看那邊的陽光,甚至都無法直射進來?!奔o風指著西北方向的一角,半顏抬起頭,一棟青灰色的城墻赫然呈現在那里,那是很有年紀的建筑了,至少,在半顏看來,的確如此。
但為何見到那樣的一棟老城墻,她的心竟然又開始近乎歡快地跳動了呢?那樣的跳動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感一般,竟然格外親切。于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何時已經脫離開了紀風的手,也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子那一向溫順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沉重的抑郁,只有一個人沿著那座城墻,來來回回,看了個遍。終于在最后一刻,半顏指著那棟城墻,看著紀風,頗為高興地說,“那里我去過,以前高一的時候,我曾經為了偷支架上面的葡萄,爬到了城墻頂端?!?
紀風朝著她微微笑了笑,緩緩走過去,又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體貼地問:“現在,還想上去坐一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