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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像你?”半響后鄺耀威不滿的說。
“像你也挺俊的。”章希安笑。
“像你更好些。”鄺耀威親親他的肩膀說,“一定乖巧聽話。”
“我是身體不好,要不然我也很皮的。”章希安笑,“只要他身體健康,開心就好。”
“那可不行,長子長孫啊,他身上的擔子很重。”鄺耀威說,“不知道等他幾歲我才能不再奔波,教育你可抓緊了,不能松懈。”
然而正在說這些的他們沒有預計到,章希安也會有忙碌到不能時時過問孩子的時候,鄺文武主動請纓要照顧金孫,章希安想他帶著輝金在豫市,劉彩云也不能回江東照顧鄺文武,不如讓劉彩云帶著輝金回江東,他有時間就回去看看,或者劉彩云再時不時帶他上來看他。
但他不知道,孩子,朝夕相處的教育和候鳥一樣看一下教育一下是完全不同的。
鄺輝金作為鄺文武第一個親手帶大的子孫輩,優點也不是沒有,小小年紀講義氣,身體強壯,本就聰明伶俐還能言善道,天生的領導者。然后缺點就是不愛學習,字認的不少能寫的一籮筐都沒有,愛吃肉挑食嚴重,油嘴滑舌認錯及時死不悔改。
等章希安稍有些空閑把他接回身邊,才終于了解了一個被粉飾太平了的兒子。
看著書桌上斗大歪歪扭扭的幾個字,章希安頭疼的按住額角,“兒子,你這是要做個文盲啊?”
鄺輝金滿不在乎的在紙上畫起圈圈來,“爺爺說了,我還小,才五歲,寫字是大孩子才學的事,起碼十歲才學。”
“你表弟,韓昀,比你小一歲,需要我拿他的字給你看看嗎?”章希安說。當初也不知道是之前調理的太好還是韓子期天賦異秉,鄺雅姝結婚兩個月就有了身孕,生了孩子只比輝金小一歲零幾個月,鄺雅姝也出來上班了,韓昀是韓母帶的,帶的挺好的,讀書識字一個都沒拉下。
“韓昀我知道。”鄺輝金說,“他寫字寫多了身體不好,總生病,他來爺爺家時爺爺都不讓他寫字,就讓我帶他去玩,每天能多吃一碗飯呢。”
“你是要我身體好還是讓我寫字?”鄺輝金問,那眼睛眨巴著,好像在問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
“身體好和讀書寫字并不是只能擇一的情況,完全可以兩者并存。”章希安說。
“我不能。”鄺輝金搖頭,小表情很嚴肅,“我讀書多的話就會身體不好。”
話說到這還有什么好說的,你若再讓他寫字,馬上就能捧著肚子叫疼,這么小的人,你知道他是真疼假疼?還要擔心一回。
章希安吃飯素來是葷素搭配,為了鄺輝金,每天還額外多個海河鮮。而這在向來習慣大口吃肉的鄺輝金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章希安就能有幸聽到鄺輝金捧著電話對那頭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聲嘶力竭的假哭,我爹不給我吃飽,我爹不給我肉吃,寶寶好委屈,寶寶想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了。
然后章希安就被叫過去教育了,鄺文武和劉彩云還好,就說輝金這幾年飲食習慣了,讓他慢慢改。章點金池寶玥就急多了,你怎么不給孩子吃飽呢,你不能按照你的習慣吃,你得按孩子的習慣吃。
章希安就問一句,“爹,你知道輝金不練字嗎?”
章點金立馬嘟囔幾句你娘跟你說就換人接電話了,池寶玥一上來也說,“輝金長身體呢,你得給肉給他吃飽。”
“娘,輝金不讀書你知道嗎?”章希安問。
“他還小呢急什么?輝金聰明,要學習了一下就能趕上來。”池寶玥不以為意的說,“人能有幾個小時候,讓他玩夠先,還沒玩就長大了,以后讀書寫字有的他磨。”
章希安哭笑不得,“娘,你小時候看別人家小孩是幾歲讀書?虛歲三歲就啟蒙了,五歲都能寫大字帖了。輝金他還只會畫,會背個三字經,聲律啟蒙都沒學過。”
“那有什么關系嘛,現在又不要考狀元。”池寶玥說,“再說親家也說了,耀威小時候也不愛讀書呢,后來還不是也去了國外留學,等他到年紀自然會學。你可不能逼他啊。”
章希安掛了電話,鄺輝金坐在沙發上讓人喂點心,一臉純良的看著章希安,章希安發誓,他看到了鄺輝金眼角的狡黠,他故意的。
這都是小事。
千湖別墅可是比江東住宅大的多的地方,鄺輝金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刻不停的想往外跑。可是外面有湖,山上雖然沒有猛獸但是山也挺大的,金童子也在山上,現在長的老大一個了。因為是公貓熊,后來馬俊又送了一只母貓熊過來也不知道是沒看對眼還是怎么的,這么多年過去了,山上還是只有兩只貓熊。
章希安自然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往外跑,但是鄺輝金就是有本事,不管派多少人跟著他,他都能甩掉,出門不到半個小時就能聽到人驚慌失措的大喊,“小少爺又不見了,快來人啊。”
千湖別墅和鄺輝金差不多歲數的有四五個,包括韓昀,這么大的孩子沒上學,都是請的夫子家里教學。鄺輝金有本事就整合他們幾個,天天的往外淘。
鄺輝金什么身份啊,其他人只能讓孩子陪著玩,然后在一班人突然不見后各自扯著嗓子喊自家。
熊孩子們把這當游戲了,樂此不疲。有一次玩脫了,藏的有點深,幾家人都沒找到,只能出動巡邏班的幾只獒犬,四五歲的小娃娃第一次見比自己還高大的獒犬,有兩個登時嚇的尿褲子了,然而鄺輝金看到后兩眼發光,覺得很威風。
這次事鬧的這么大,章希安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問他知錯嗎?鄺輝金老實的點頭,最后那兩個小伙伴哭的實在有點慘。問他認罰嗎?鄺輝金心里有所求,想著最多餓兩頓,也老實的點頭。
章希安說為了表示鄭重,需要跟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打個電話,說你今天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錯誤,導致了什么后果,然后認錯,接受爹的懲罰。
鄺輝金也老老實實的打了電話,鄺文武多個心眼,多問一句,“寶啊,你爹說怎么罰你?”
鄺輝金回頭看章希安,“打屁股二十下,親自去各家道歉。”
鄺文武聽這二十下就想說是不是有點多,然后劉彩云拉他一下,“這事做錯了,該打。”
鄺文武只能安慰鄺輝金,“沒事啊,二十下忍一忍就過去了,誰叫你不小心呢,下次不這么做了啊。過兩天爺爺上去看你。”
電話打完了,鄺輝金站在章希安面前低頭,劉彩云有時候氣急也拍他屁股,他以為就是那樣拍二十下。
“褲子脫了,趴那邊凳子上去。”章希安說,讓脫褲子,鄺輝金扭扭捏捏,看章希安沒得商量,他就嘟嘴張手,讓別人給他脫褲子。
圓鼓鼓的白屁股趴在那,章希安拿在手里的戒尺生汗,pia--幾乎是清脆聲起,鄺輝金就嗷的一聲,要從凳子上滾下來。
“按住他。”章希安說,立馬來了兩個人分別固定住鄺輝金。
“一,打你屢教不改。”
白屁股上已經浮現出紅痕,章希安咬牙打的第二下。
“二,打你對爹陽奉陰違。”
“三,打你明知故犯以身涉險。”
“四,……”
“二十,……”
“爹,我知錯了,下次不敢了。爹,別打了,疼,嗚嗚”鄺輝金前兩下還能哭著求饒,到后來只會嗚嗚哭了,等章希安打完二十下,哭聲都弱了,小臉嘎白。
其實章希安也就前面五下用力,后面都輕輕的。看見鄺輝金這樣他也心疼,但他還是要問,“你的命爹給的,你損傷你自己也就是在損傷爹。別人的命也是別人的爹娘給的,也很貴重,你把人家帶到山里,你又不能安全把人家帶出來,如果出了事,別人的命,你背不起!”
鄺輝金抽泣著點點頭,章希安說,“知錯了?那好,穿上褲子,我們去各家去道歉。”
鄺輝金抽泣著點頭,被扶下凳子時兩條腿還打顫,米花有些不忍,“少爺,明天去也可以。”
“趁著這時候他們家里大人都在,比較鄭重。”章希安說,“拿上禮品。”
地方太大坐車去的,章希安能親自帶著小公子上門來道歉他們也是意外的,尤其鄺輝金小臉蒼白流著虛汗,一看就知道在家受體罰了,還能言辭懇切的道歉,并保證再也不會了。跟大人道歉后還跟小孩道歉。這讓本來心里有芥蒂的人都生不起氣來。
送走章希安父子,家人們感嘆鄺家第三代如此,還有百年可期啊。
最后去的韓家,韓昀也在受罰呢,頭頂水碗在寫字。看見鄺輝金來了頭一扭,水碗傾斜,濕了一邊衣裳。
韓母招他過來,“你輝金哥哥給你來道歉了,你來聽著,等他說完,你也給你輝金哥哥道個歉。”
韓母對章希安說,“你也不要過于自責,各人的命都是各人的,自己不看重,就不能怪別人把他帶上歧路。”
“姨母你這樣說,我真的無地自容。”章希安說,“昀兒多乖的一個孩子,被我家帶皮了。”
“孩子要皮,只能這樣他天性就皮,不會被人帶皮。”韓母說。
鄺輝金對韓母道歉,韓母點頭,“奶奶接受你的道歉,但如果下次你再犯這樣的錯誤,奶奶就不會再原諒你了,奶奶也不會信任你了,昀兒也不能和你玩了。”
鄺輝金點頭,他又跟韓昀道歉,“韓昀,對不起,哥哥帶你出去沒能帶你回來,害你害怕了。”
韓昀點頭又搖頭,“哥哥,我也錯了,在進山的時候我就該跟你說我害怕了,我們回去吧。哥哥,下次我們還是帶著人玩吧,讓他們遠遠的,不讓他們過來。”
鄺輝金點頭,“被罰寫字痛嗎?”
韓昀搖頭。
“那就好。”鄺輝金點頭。
回去的時候,章希安終于抱了鄺輝金,親吻他的額頭,“做的不錯,兒子。”
回家就請了大夫,邱小花現在在懷第二胎,家里常駐著大夫。邱小花挺著肚子也過來了,看著鄺輝金紅通的屁股,“怎么了,怎么打的這么重?”
鄺輝金有些發熱了,章希安摸著他的額頭,“帶著小伙伴甩開看的人跑山里去了,又迷路,讓獒犬搜找到時,把幾個小的都嚇的尿褲子了,估計今晚上也得發熱。”
“這膽子也太大了。”邱小花驚呼道。
“是啊,所以不打不行。”章希安說。
鄺輝金晚上發了一天熱,章希安擔心了一晚上,最后還是沒忍住,凌晨跟鄺耀威打電話哭了,說自己打的太重了。孩子出生后第一遭罪就是他給的。鄺耀威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好在孩子熱也褪了,章希安才好過些。
鄺輝金的恢復力也是快,晚上病了一晚,早上醒來恢復精力就要吃大肘子,章希安尋思肘子太油了,就只讓廚房煨了點排骨肉,淋點糖醋汁,鄺輝金一人吃了一大碗。
趴在床上到下午就不老實了,東摸摸西摸摸,“爹,我能不能養只昨天那樣的狗?”
“不能。”章希安說,“那是獒犬,殺傷力很強的,像你這樣的小豆丁,它一咔嚓,你就沒有了。”
“可是我看它很溫順啊。”鄺輝金說,“爹,求求你就讓我養嘛,再兇的狗它也不會咬主人。”
“不行。”章希安說。“你為什么突然想養狗?因為它看起來很威風,那如果它不威風了,你就不要它了?”
“不會不會,我會一直要它的。”鄺輝金說,“求你了爹。”
章希安思考了一下,“你要真想養狗,也不是不能養,但你得先完成我的條件。”
“什么條件?”鄺輝金問。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晚,你都能在爹的書桌旁待滿一個小時,堅持三十天后,就讓你養狗。”章希安說,“我不逼你讀書,不逼你寫字,當然你也不能無故喧嘩。”
“真的?”鄺輝金說。
“君子一言。”章希安說。
鄺輝金愉快的答應下來。
章希安此舉的目的第一個是讓鄺輝金培養專注力,第二個就是希望鄺輝金看他寫字漂亮上會產生一點點興趣。
因為章希安的凌晨電話,鄺耀威總是覺得有點心神不寧,把事集中處理了一下,他請幾天假回豫市。
回去的時候正是章希安和鄺輝金父子關系蜜里調油的時候,自行車廠在繁重的生產任務中還是設計出了兒童單車,可愛的黃色車身,小蜜蜂造型的鈴鐺,胖嘟嘟的小蹬板,后邊加了兩輔助小輪,第一輛童車自然要送到鄺家來。
鄺輝金一看見小車沒顧上還沒好徹底的屁股就坐上去了,嘗試著蹬兩下,就蹬出去好遠,在一群人追著喊著的情況下,往韓家騎去了。
“挺漂亮的小單車,市場也廣闊。要開新線生產嗎?”章希安問。
“開個新廠吧。現在廠里真的沒有地方開童車專線。”車廠的人說。
“那就先去選地方吧。選路已經修好的地方。”章希安說,“研發生產人員的紅包要及時發下去。童車正式上線后的第一年銷量,按百分之十給研發人員發紅利。”
鄺輝金因為新玩具和每天強制的兩小時安靜的相處和章希安好的不行,這讓特意回來調解的鄺耀威有些失落,不過他還是叫來鄺輝金,進行了一場男人間的對話,主題思想是不能惹你爹生氣,傷心,通通不可以。
鄺輝金對鄺耀威的熟悉也就比陌生人好一點,他拿出從前應付章希安的態度應付一下他就算完。
鄺耀威深覺在兒子身上受到了傷害,嚶嚶嚶的纏著章希安賠償,胡天胡地了兩天后魘足的重新出去打拼了。
三個月后,鄺輝金被改口稱為大少爺,知道即將有弟弟后的鄺輝金騎車去外面慶祝了一圈。
爹管弟弟不用管他了。
然而此刻他還不知道,未來將會被學霸弟弟虐慘的日常,笑的很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