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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新娘子大喜之日一臉沉靜?而且打下車后一個正眼也沒給新郎官,兩人站在一起,分明扯著紅繡球的兩端,神情卻像兩個不相干的人站在那。
雖然這種狀況不對,但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這一個黑臉,一個冷臉,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喜婆說著吉祥話把新郎新娘往屋里引,杵在門外冷場了可如何是好。
順順利利拜了堂,喜婆把新娘往新房引,新郎官留下開宴。所有人的心中大石都放下,再說恭喜恭喜都真心了幾分。
不容易啊,兩個都像隨時要撂挑子走人的樣子,結果還能安穩的拜堂,喜事沒變成壞事,實在萬幸。
新房已經完全看不出鄺耀威臥室的模樣,進門就是一組華貴舒適的沙發,前頭的玻璃幾案上擺著大紅的秋海棠。
從沙發往后房間被分為截然不同的兩邊,左邊是西洋床柜書桌,右邊是拔步床六扇屏風傳統柜。
鄺耀威寸步不讓,章家也不同意自家大少爺住的不舒服,干脆一扇門關起兩間房,外人只當你們是一間,實際上你們是一起睡還是分開睡誰也不管。
新房剛布置好時,劉彩云笑著進去捂著胸口出來的,只說她不管了,這不中不洋她是看不順眼。
章家來人倒是又搗鼓了一陣,給鄺耀威的西洋床換上中式被褥和帷帳,書桌上擺著仙人指路的筆筒,玉雕的鎮紙。
在章希安這邊擺上玫瑰光屁股小孩圍繞的梳妝鏡,墻上掛著西洋油畫。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算和諧風格是一家了。
到了新房,米花就給了紅封給喜婆讓她自去,轉頭伺候章希安坐下,打了水讓他洗手后,又泡好茶端過來。“大少爺喝茶。”放下茶又去帶來的食盒里拿出兩碟點心放到章希安面前。
“大少爺,要不要叫廚房端點熱湯上來?”米花問。
“不用了,你先歇著吧。”章希安說。他原本不用丫鬟伺候,身邊只有六個小廝伺候,只是聽說到鄺家后就住在二樓,一樓住著鄺文武夫婦和一個小女兒,想著再用小廝近身伺候就不方便,池寶玥就把身邊的米花配給章希安身邊的青竹,讓她跟著青竹去鄺家伺候。
就在三天前他二人成了親,青竹之前還嘟嚷著米花比他還大三歲,洞房花燭后在章希安面前看到梳著婦人發型來伺候的米花,臉紅的猴兒屁股似的。
章希安這才心安,青竹是他奶娘的兒子,情分非同一般,本來他不贊成這樣拉郎配,想讓青竹選個自己喜歡的,但奶娘來說米花是她早就看中的兒媳婦,青竹猴兒似的,就得配米花這樣的才穩重。
如今青竹就專給章希安打理外務,米花眼明心細手腳又快,不過三天就把章希安的內務打理的井井有條,把章希安伺候的妥妥帖帖。章希安戲謔說有了米花再不想青竹過來伺候。
青竹罕見的不吃醋,紅著臉說,“米花兒姐姐自然是極好的。”
米花自然閑不下,去規整之前搬到新房的箱籠。等劉彩云帶著二嬸三嬸及幾個親近的婦人進來看了新娘子和新房后,米花伺候著章希安換了一身軟和的衣裳,章希安要小憩一下,米花守在門口不讓人進去擾了他。
宴席一直進行到月上柳梢,邱阿白等一眾損友把喝醉了的的鄺耀威送進來,雖然打著借酒鬧一鬧的念頭,但不知怎的,一進來看見章希安安坐在沙發上,對上他那黑漆漆的瞳孔,一個個安靜的貓兒似的,把鄺耀威放在沙發上,打了招呼就一個跟著一個出去了。
鬧洞房?早不記得了。
直到走出很遠,一個損友悄悄說,“大少的婆娘比白子還白,不會是鬼吧?”
“你馬尿喝多了胡咧什么?”邱阿白喝道,“什么話都敢說。”
損友自打嘴巴一下,“我多嘴,哥兒幾個再去喝一輪。”
鄺耀威自然有鄺家的丫頭伺候,洗了面,換了衣裳,看起來清爽些,一直閉著眼的他睜開眼,看著章希安,“章少爺好氣派,尋常見不到人。”他說的是曾經讓人去江南求見他的事。
“該見到的時候就會見到,這不見到了。”章希安說。早知道他不是那么想成親,他當然不會讓他先把話頭說出來。
鄺文武的意志不是鄺耀威能改變的,那他又何必讓既定的事實變得尷尬。
鄺耀威從鼻孔里哼了一聲,也不在這件事上糾結。“我不會和你圓房。”
章希安神色未變,點點頭,“我身體不好,謝大少體諒。”
“那大少請便吧。”章希安說,他其實早就想睡了,只是想著第一晚怎么都得等正主回來再說。
就算沒有夫妻情分,現在也是同居室友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弄的尷尬也沒意思。
鄺耀威瞪圓了眼睛看著章希安就這么施施然回他那床睡去了,帷帳一拉,自成一房。
弄的他在自己房間里是外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