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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煙羽煙都轉頭看向一直沒出聲的“月煙”,似乎在等她說話。張朝恩正要發作,楚歌才開口:“張總管,我在這兒呢。”楚歌看著張朝恩的手,再看看自己的,忽然有種莫名的喜感,她剛才是故意不出聲,讓張朝恩著急著急的。
張朝恩仔細辨認楚歌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楚歌只好又說了一句:“我帶著面具,不是月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張朝恩腿一軟,直接給楚歌跪了下來,于氏子歸也跟著跪下來,“公主,看到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楚歌趕緊讓張朝恩起來,又叫雪煙去把那匹馬牽過來,楚歌剛想叫羽煙雪煙于氏合力將昏迷的謝常舟抬上馬背,也許是活絡散風油起了作用,又也許是謝常舟意志力堅強,在她們剛要動手的時候,謝常舟醒了過來,但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走不了。最后大家一起奮力把謝常舟弄上了馬背,一行人正要前進,忽然聽得有人喊了一聲“等等我”。
原來是廚房的掌勺莫師傅,他很機智的把自己的臉和脖子涂了滿了鮮血,這才被殺手無視。裝死躺雪地上很久,他都快凍死了,幸好聽見楚歌他們的動靜,確認之后才敢出聲。
原本浩蕩的一行人,現在就剩下他們八人,楚歌調整好心態,她現在是他們的主心骨,還是趕緊找到有人的地方,想辦法給鄭珣傳信才好。
謝常舟早在啟程前就已經把回京的路線記住了,當下伏在馬背上給他們指路,為避免撞到前面可能還在追殺“公主”的那批兇手,謝常舟只好帶著他們繞了一段路,總算趕在天徹底黑之前找到了一家小客棧。
楚歌第一想法是:會不會是一家黑店?因為店里實在冷清,只有兩桌客人在吃飯。沒辦法,這種橋段,電視小說都用爛了,她不得不多一個心眼。虧得她和羽煙雪煙的衣裳穿得多,夾層里塞了不少碎銀子,出門多帶一點錢總不會錯。而包袱則是用來裝一些不值錢的隨身物品的。
店小二看到楚歌他們一行人,先是驚訝,畢竟他們之中有老有小還有傷患,怎么看都能讓人懷疑他們的身份。當然,誰讓他們穿得不俗呢,只要不是朝廷欽犯,就得好生招待。
店小二熱情的迎了上去,由羽煙出面要了四間客房,四間都挨在一塊兒的,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時能相互照應,所以楚歌也不講究分級對待了。張朝恩和莫師傅一間,子歸和謝常舟一間,于氏和雪煙一間,楚歌和羽煙一間。分配好之后,店小二問他們是否要吃飯,莫師傅在楚歌的授意下,借來了客棧的廚房,就著廚房僅剩的一點菜,簡單炒了幾樣小菜。
沒辦法,楚歌怕被下藥。八人吃飽后,天色已黑如濃墨。他們各自回到房間休息,由于他們一行人實在太扎眼,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少女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給楚歌打熱水的羽煙在下樓時不小心碰到了迎面上來的少女,她險些摔下去,幸得那少女用力拉了羽煙一把,才沒讓羽煙摔下去。羽煙跟少女道謝,少女一言不發的上樓,走進了雪煙她們那間旁邊的客房。
等伺候好楚歌洗臉泡腳,栓好門,羽煙看到楚歌拿出了一把小刀放在枕頭底下,羽煙嚇了一跳,楚歌示意她別出聲,熄滅蠟燭睡覺。
因著白天受到的驚嚇和奔波,羽煙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而楚歌在陌生環境下容易淺眠,所以睡到半夜的時候,她聽到了隔壁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楚歌趕緊搖醒了羽煙,兩人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后傾聽,確實是利器撬木栓的聲音。
也虧得楚歌沒有點這家客棧的飯菜,否則被下了藥,還不是任人宰割。店小二在心里直咒罵楚歌他們,要不是他們不肯點菜不肯喝茶水,他用得著這么費勁嗎?還好他往里面吹了迷煙,里面的人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看這些人是一群有錢的,身上肯定有錢的,到時候干完這一票離開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就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開了門,店小二貓著腰走了進去,床上的雪煙和于氏已不省人事,他翻了翻床腳的包袱,全是一些肉干和幾個火折子以及一把小刀。
怎么會沒有銀子呢?店小二正要搜雪煙的身,忽然感到一個重物砸到了自己的頭上,砸得他當即昏倒過去。
楚歌簡直不敢相信看似文靜嬌弱的羽煙,居然有這么大的力氣用凳子將店小二砸暈了!
楚歌道:“快把她們掐醒,收拾東西趕緊走人。”有一只手受傷了真不方便,否則楚歌也能掄板凳砸人了。
羽煙的腿有點發軟,她扶著桌子喘了幾口氣才能走。還好雪煙于氏吸入的迷煙不多,就是身上暫時沒什么力氣。
楚歌去敲謝常舟和張朝恩他們房間的門,簡單說明情況后,八個人正要摸黑離開客棧,忽然樓下亮了起來。肥頭大耳的掌柜身后跟著三名兇神惡煞的男子,掌柜冷哼一聲,“哼,想走,先把命和銀子給我留下。”
“你大膽!”張朝恩血氣一沖,太久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了,他忍不住!
楚歌趕緊扯了扯他的手,疼痛之下,張朝恩清醒過來,現在他們明顯占不了便宜,假如謝常舟沒受傷,他們還能躲過這一劫,可現在顯然是不行了。張朝恩在心里仰天長嘆:我命不久矣!
掌柜的見他們沒有反抗,心下非常滿意,朝那三名男子揚了揚下巴,三名男子立即上前,楚歌的腦袋里飛速運轉著,她不能把性命丟在這兒呀,這狗血的劇情接下來不是應該會出現某位英雄好漢來為他們出頭嗎?
可惜楚歌想多了,當三名男子走到他們面前笑得無比猥瑣時,楚歌看了一眼羽煙,兩人心領神會揚起手里的辣椒粉朝男子臉上撒去。
趁他們閉眼的那一剎那,羽煙利落的一踹一推一抓,三名男子相繼滾下了樓梯,“快下樓!”羽煙噔噔瞪的就大步下了樓,再次趁那三名被辣椒粉辣得睜不開眼睛的男子想抓住她的時候,掄起旁邊的長凳就砸過去,她對看呆了的莫師傅說,“看什么看,快過來幫我呀!”
莫師傅馬上回過神,也學著羽煙拿長凳砸人,掌柜的已經無語了,這三個飯桶,真是白養了!然后又把外面三名打手叫進來,莫師傅看見又多了三人,不得不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把輕巧的菜刀,瘋了似的朝他們砍過去,楚歌正要叫好,結果那三名打手輕易的就制服了莫師傅。
張朝恩他們完全幫不上忙,就差沒急死了。
掌柜的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嚷嚷道:“先把他們給我捆起來,誰要是敢幫他們,我連你們一塊兒捆!”后面那兩句,卻是對其他客人說的。
羽煙把能砸的都砸了,最后被逼到一個角落,眼看著就要束手無策,忽然羽煙在樓梯上遇到的那名少女出現了,她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掌柜的以多欺少,未免有失公平,就連我木茯苓都看不下去了。”
楚歌雖然很感激那位少女,可是姑娘,你明顯是打不過他們的呀,何必強出頭。
掌柜的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他又哼了一聲,一名打手向木茯苓走去,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木茯苓是如何出手的,就見那名打手被掀翻在地,臉上的痛苦之色顯露無疑。眾人驚呆了!
楚歌揉了揉眼睛,簡直難以置信,她這是遇到了活生生的女大俠嗎?!
木茯苓走到另外兩名打手面前,什么也不多說,一手抓住其中一名的手臂,仿佛沒有用什么力氣,就輕松的將他摔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最后一名也是直接被木茯苓摔暈過去的,掌柜的見情況不妙想跑,木茯苓一個箭步上前轉身與其背靠背,勾住掌柜的肥手,向前彎腰、放手,就見肥肥的掌柜和地板親密接觸了一回,他的金牙都磕掉了,滿嘴是血。
楚歌看呆了,這個木茯苓一定是天生力氣大,她怎么可以這么酷炫呢!
收拾完這些人,木茯苓一臉輕松,她對還在發呆的楚歌道:“有沒有繩子?先把他們捆起來吧,晚上趕路挺不安全的。”
羽煙立即去解開莫師傅身上的繩子,兩人合力將掌柜的等七人全捆到了一起,可算是安全了。
虛驚一場后,他們也沒有了睡的心思,又怕這間客棧還有歹人,于是都擠在了一個房間等到了天亮。木茯苓跟楚歌他們告別,楚歌趕緊拉住她:“昨晚的事情,還沒好好謝謝木姑娘,不知木姑娘要去哪兒,若是順路,我們還可以有伴。”這個木茯苓一看就知道是直爽的,楚歌也不打算跟她繞彎子。
木茯苓說她要去京城,楚歌立即說他們也要去京城,假如可以的話,還希望木茯苓能與他們一道兒。若實在不行,只要能到達驛站即可。木茯苓考慮了一下,便應了下來,楚歌他們立即跟木茯苓一塊兒上路了。
而慕容蘇為了保護公主,駕著公主的馬車引開了大部分殺手。由于起初很多侍衛都被箭雨射殺了,所以他和剩下的三十多名侍衛略顯吃力的抵抗那些殺手,他必須拖延時間,給謝常舟把真正的公主帶去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沒料到那些殺手的實力竟然在他們之上,要不是他們人多,恐怕他也撐不到最后。慕容蘇把劍插在凍土里,吐了一口血,他確實應該聽壯兄的,平時好好練武的,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跟壯兄切磋武藝。
慕容蘇看了一眼那輛馬車,無力的倒在雪地里。
月煙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慕容公子,你快醒醒啊,你不能死啊慕容公子!”他的眼皮很重,根本睜不開眼睛,他覺得有些困,還有點冷,也許他應該好好睡一覺。別擔心,慕容蘇想,我只是很困。
月煙急死了,要是真讓慕容蘇睡過去,他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她把慕容蘇拖進了馬車,慕容蘇的嘴里不停的喊冷,月煙把車廂里的毛毯都蓋他身上了,手爐也塞給他了,他仍然嫌冷。
但他的身體卻是在發燙,月煙把身上披的大氅也給慕容蘇蓋上,然后想去駕車,只要沿著官道走,就能走到驛站的吧。
這樣想著,月煙把慕容蘇安置好,慕容蘇卻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放。
“冷,冷。”他喃喃著重復這一句,把月煙抱得更緊了。
慕容蘇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里有一個開滿鮮花的山谷,云霧繚繞,似真似幻。一名月白長裙的女子背對他而立,他一接近那名女子,女子就會離他遠了一點,無論他怎么追都追不到。于是他就越發的想去追她,結果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懸崖,那名女子依然繼續向前走,慕容蘇急死了,他奮力向前追去,就在快抓到那名女子的時候,她忽然墜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