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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映楓:“湖邊太濕滑了,不小心就滑了進去。”
趙元榮半晌無語:“你可知那湖水有多深,若不是運氣好被人救了,我就只能去給你收尸了。”
這家宴雖是小辦,但請來的人皆是世家大族的貴女,還有幾位侯夫人,況且貴妃最是忌諱這些。
雖然趙云榮說得小聲,可淳婉怡還是放心不下,四處瞅了瞅,見眾人皆是自顧自地說話,才終于放下心來。
她在桌下一掐趙元榮的大腿,小聲道:“說什么晦氣話呢,今日可是貴妃生辰。”
趙元榮哎喲了幾聲,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后宮妃子們不跟皇子坐在一處,淳婉怡警告趙元榮幾句,又親切地與唐映楓寒暄了家常,便走了。
見淳婉怡走遠,唐映楓從腰封里拿出那塊玉佩:“五哥哥你可識得這塊玉佩是誰的?”
趙元榮從唐映楓手中接過,仔細端詳。
這塊玉佩一看便是上乘的品質,不是一般的世家能有的,但一般他們佩戴的玉佩都有刻字……這樣一塊無名的玉,見玉佩一角的黃色斑駁,趙元榮忽然靈光一閃:“這是七弟的。”
是趙云憐常常佩戴在腰間的玉佩,小時還因四哥捉弄差點弄丟玉佩,兩人打了一架。
宮女們陸陸續續端上來貴妃愛飲的蘭生酒,醇馥幽郁的香味悠悠繞繞地暈了眼前的光影,唐映楓仿佛又見那人,褪下一襲白色袍衫,斂去一身江湖氣,義無反顧地踏入了波譎云詭的朝堂。
她心里微酸,愈發小心地從趙元榮手中接過那塊玉佩。
—
華燈初上,雖是小辦生辰宴,但該有的華貴一樣不少。
貴妃喜好花團錦簇,燈火璀璨。琉璃燈映得花骨朵嬌嫩欲滴,這皇宮的一角,便是無上榮華的縮影。
成安國風氣開化,被貴妃邀請的世家女眷就坐在皇子這桌側邊。當今圣上便是出挑的樣貌,誕下的皇子皆是五官端正又出眾,引得眾女子紛紛來瞧。
而這么多世家大族里,唯有唐映楓有資格跟皇子們同席。
三皇子、四皇子分別站在貴妃、賢妃身后。
唐映楓四處找尋了一下,也未見趙云憐的身影。
宮女小步跑到貴妃身側,耳語道:“淑妃娘娘稱病,派人送來了一副名畫作為賀禮。”
貴妃倒沒什么反應,只淡淡點了點頭。
淑妃一直是這個性子,七皇子也被她帶成了一樣死氣沉沉的模樣。所以兩人都不招皇上待見,也是情理之中的。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眾人起身:“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
宮燈映照在明黃的錦袍之上,即使在暗夜中也是眾人避之不及的華貴。圣上還是她記憶中的溫和模樣,至少在上一世的唐映楓心中,堂堂天下之子,只是一個親厚的伯伯。
可皇家的人,大都虛偽涼薄。
眾人皆下跪俯首行禮,唯有唐映楓站著。趙元榮一把拉下她跪下:“瘋了?”
地上的石子狠狠地陷入軟肉里,傳來細微而尖刻的痛感,唐映楓閉上眼,心緒翻騰。
貴妃作完禮,步履婀娜地朝著皇上走去:“皇上,不是說今日早些來的嗎?”
皇上拍拍貴妃的手,拉著人朝前走。
六皇子跟在皇后身邊,看著皇后的面色明顯地變冷下來,正欲說什么安慰,皇后便冷道:“到你父皇跟前去。”
幾個皇子紛紛站過去,唐映楓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些出神。
曾經她也和所有人一樣總是忽略了,明明有五位皇子,為何常出現在人前的只有四位。
她第一次見到趙云憐時,對方一襲白衣,清俊出塵,卻疏遠地不可靠近。幾位皇子都將她當妹妹一般疼愛,唯有趙云憐,從未給過自己好臉色。
以至于上一世,她竟然一直以為他不喜歡自己。
可當所有偽善的面具撕破,變為利劍將她刺的鮮血淋漓時,卻是這個對自己百般冷漠疏離的人,扛起唐家的一切,只為求一個公道。
“楓兒!”
唐映楓抬眸,趙元榮沖自己招了下手。
她起身走過去,皇帝一臉慈愛地看著她:“聽貴妃說,方才你不小心落水了?”
唐映楓點頭。
女孩臉白嫩又圓潤,挺翹的鼻尖被凍得有些發紅,一雙杏眸如同綴滿了星子,蒙著一層清透的水波。
皇帝不禁笑道,摸了一下小女孩的頭發:“那楓兒以后可一定要小心,不然朕上哪兒去找這般可愛的小家伙。”
唐映楓垂眸,眾人皆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卻沒看到女子藏在衣袖下攥緊的拳頭。
唐家幾代忠良,只因一個功高震主,便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她父親、大哥、二哥,皆死于那場冰封的大雪里。
貴妃、丞相、趙懷亦連同父親的心腹汪煥設了一個大局,明明已經到了平洲關,卻偏偏等到玉安軍被對方絞殺到不剩一人時才從暗處突然涌現。
唐家三人壯烈犧牲,由皇上親封謚號,跟她一般得了個空有虛名的靈牌。而趙懷亦因平洲關一戰自此儲位穩固。
趙懷亦的日漸順利的儲君之路,都是她唐家人的鮮血和一個一個的骨頭堆砌上去的,而這一切,皇上皆是默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