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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英城。
花城主一身錦衣,華美精致。卻坐在城門口的石碑旁,臉上愁云密布,慘淡凄涼。
而他的身旁正是當初寫著“鳳乾與狗不得入內”的那塊石碑,只不過這石碑現下多了三個字,在鳳乾二字之前多加了“鳳黎紓”三個字。這三個字筆鋒頗為有力,仿佛書寫者是咬牙切齒寫的一般。
由此便可見這人對其恨意有多深。
至于花城主為何堂堂一城之主大白天的坐在此處?這事還要從五日前說起。
晉,楚,東陵三國大戰持續了不少日子,作為被兩面夾擊的楚國,這從上到下的心情都不怎么美麗,心中惶惶唯恐這仗下一刻就打到自己家門口。
不過這其中有一個人,于旁人的心情都不同。
便是這洛英城城主花啟芳。
當年洛英城被如今的晉王毀了大半,經過幾年的努力,花啟芳終于將城池重新打造好,又變成昔日繁華精致堪稱一絕之城。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慶祝一番,楚王就帶著一個年輕人,讓他將城中百姓遷走,留空城交給那個年輕人全權處理。至于他這個城主則被明升暗降,調到另一個偏遠小城做官。
花啟芳合理懷疑楚王這是公報私仇,為自己當年在洛英城丟下的臉面找場子。
但他后來才知道,原來這背后還是因為晉王鳳黎紓。
這家伙竟然帶兵要來攻打他的洛英城!
花啟芳覺得自己簡直跟姓鳳的命里犯沖,他現在坐在這就是要好好想想該怎么做才能讓自己與這沖和諧起來。
簡而言之,他想賣主求榮。
自從見過晉王,他就有一種預感,此女絕非善類,有朝一日必定能翱翔九天。
之前遇不到也就罷了,現在明擺著他的仕途路也算走到了盡頭,人不能死心眼的非要往南墻上撞,此地不稀罕爺,自然有稀罕爺的地方。
他準備送晉王一個大禮,然后給自己掙出來一個新的前程!
花啟芳瞇了瞇眼,現在他已經弄清楚那個年輕人的身份,此人竟然是西吳王穆辭,看來他們是想在洛英城重創晉軍。
那么他能做些什么?
花啟芳突然抬頭看了石碑一眼,花家世代居住在這洛英城,這石碑與花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緣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用的。
現在花啟芳覺得已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黃昏將至,在這僻靜的城外,已經沒有多少人關注這個昔日的一城之主。
也給花啟芳溜走提供了絕佳的機會。
此時,離洛英城不遠的黎紓,下令斥候和暗衛將路上前來探查消息的敵方人馬全都絞殺。
就算蕭惟知她的目的地是洛英城如何?只要他算不準她到達的具體時間,局勢就還能有轉機。
黎紓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倚樹而坐,身上的鐵甲被她換去,一身玄衣紅紋銀絲勁裝又冷又酷。
“王上,屬下在前方坑底撿到一個人,這人自稱是洛英城城主,想求見王上,說是有要事與王上商議。”一暗衛突然走過來向她稟告。
幾日接連不斷的趕路,人馬都是疲憊不堪。黎紓特意選了個小河邊,讓大家修整一下。
“洛英城城主?人在何處?”黎紓聞言有些驚奇,此人能有什么事跟她商議?
且不說兩人之間的交情并不怎么美好,就單單說他作為一城之主,怎么會出城跑來找她?
這事簡直古怪到了極點。
“人還在坑底,被士兵們看守。”暗衛回道。
“走,去看看。”黎紓起身,隨暗衛前往天降城主的土坑里。
當她見到花啟芳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可能是獵戶狩獵設置的廢棄陷阱,坑深足有三米,一圈士兵手持長矛圍在坑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坑底掙扎咒罵的人。
“叫你們晉王過來,我要見你們晉王!”
“孫子快把爺爺拉上去,看什么看!”
“你,還有你,扭頭作甚,是不是在笑爺!不許笑。”
坑底花啟芳一身錦衣早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就跟在泥坑里滾過一般,皺巴巴的裹著。
本還有幾分姿色的花城主白凈的臉上,也不知是被什么東西抓出了三道泛著血色的爪痕,發絲凌亂打結的披在腦袋上,怎么一個凄慘了得。
黎紓對身邊跟著的暗衛擺擺手,暗衛立刻上前讓士兵們收起兵刃,空出一個位置。
“花城主,多年不見,可還好?”黎紓上前蹲在坑邊,低頭對坑里的花啟芳喊道。
坑底的人往上爬的動作一頓,又支撐不住身體,出溜出溜的滑下,“撲通”一聲一個屁股蹲坐在坑底。
這一下摔的真是實在,花啟芳捂著屁股半天沒緩過勁來。
黎紓倒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等著他。
“晉王,花某有要緊事找您商議,可否叫人將花某拉上去?”花啟芳回過神來,仰著頭期盼的看著黎紓。
“孤跟花城主有什么事可商議,總不能是花城主想自薦枕席,做我大晉的侍君吧?”
此言一出,幾個本就憋笑憋了半天的士兵,一下子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