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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性骨折……不,范圍應該不僅僅是肩膀,而是整條手臂……”透明的光芒像是流水又像是絲線,從淡金色短發青年的指尖漫出,瞬間便盈滿了那個包裹著少女整條手臂的小型結界,而男人琥珀色眼瞳逼視著眼前少女的視線也一下子嚴厲了起來:“由依,你應該知道,我把你變成氏族成員的理由可不是讓你用你半吊子的無色力量亂來的!這種程度的傷勢如果不及時處理……”
“那個,戰時措施,小命攸關,事出有因……”沒有被十束抓著療傷的右手迅速隔著小型結界和差點完全廢掉的左手掌心一起做了個求饒的姿勢,上一秒掃過奇犽時還殺意凜然的深藍色眼眸瞬間就變成了楚楚可憐的小動物哀求狀,“說起來我還真是小看了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有那么一瞬間,我還真以為自己要死掉了呢……”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敏銳地捕捉到了什么關鍵詞,奇犽的視線猛然銳利起來,然而還不等他那彎彎繞的小腦袋瓜想出怎么套話,他的身側的小杰已經將自己的疑惑脫口而出:“【另一個世界】——說起來,由依小姐不會‘念’嗎?”
“……”顯然也是沒想到在自己絕對力量和壓制和敵意下,小杰居然還能問得如此直白,由依先是微微怔了一下,剛要張口卻見奇犽急得踢了小杰一腳,強化系的黑發小刺猬一個踉蹌:“奇犽你干嘛,我就是隨便問下啊!”
笨蛋?。。∵@個女人和十束多多良的危險程度根本就是兩個物種好嗎——拼命對好友使著眼色,奇犽氣得幾乎想沖上去捂住小杰的嘴,卻不料小杰直接伸出手,直直指向了墨綠色長發少女的方向:“因為,從一開始……由依小姐身上的生命能量,也就是念,就一直在朝著四周消散啊。我想,是不是在和奇犽家人戰斗的時候,對方用惡意的念,也就是【發】攻擊了由依小姐,導致她的念能力被強行喚醒了呢?!?
“惡意的念……”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庫洛洛在和自己交手時眼中詭譎的光芒,還有之后明明處于兩個揍敵客夾擊下卻還處處針對自己,根本不給她絲毫停頓和集中注意力的時間。她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出于和自己一樣睚眥必報的心理,現在想來,只怕未必有那么簡單……
“突然被喚醒念能力,有什么不好的嗎?”
少女沉吟了片刻,抬頭看向眼前黑發綠衫的小杰,卻見對方突然放下了手臂,認真地看向了自己,一雙深黑色的大眼睛清澈而又莫測。
“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由依小姐,你可以放過奇犽嗎?”
……
深紫色的光芒從黑發男人的身上繚繞著升起,面容猙獰的天使抓著男人的手牽動著自動筆在空白的信紙上移動穿行著,直到最后一筆落下,那長相丑陋的天使方才好像做完了什么重活一般松了一口氣,悠然消失。
重要的日歷缺了一部分,
被遺忘的月份將被盛大的吊唁。
不要直視葬禮上帶著長刀的不速之客,
那樣她的視線很快會轉向南方。
即便如此也不要掉以輕心,
菊和葉在緋紅之眼的追逐下將會干涸凋零。
被仇恨燒掉一半的腿腳,
失去頭顱的蜘蛛蹣跚著繼續前行。
“百分之百靈驗的預言詩嗎……雖然不是很能看得懂,不過,這個‘帶著長刀的不速之客’和‘緋紅之眼’應該是兩個人吧?”深杏色的信紙微微下移,露出了信長深鎖的眉頭,“那個可惡的鎖鏈手……殺死窩金的卑鄙小人,就是這兩人中的一個吧?還是說,他們兩個人一起……”
“我的預言詩里提到了‘千花的主人’,那個時候我還無法確定,不過看信長的預言詩我大概能夠猜到了?!菢铀囊暰€很快會轉向南方’——‘她’……這個‘千花的主人’應該就是‘葬禮上帶著長刀的不速之客’,不過,我不覺得她和我們蜘蛛有什么仇恨可言?!陛p輕合上了“盜賊的秘籍”,庫洛洛仰起頭出神地凝望著天空,“最起碼,她和蜘蛛的過節還遠遠不如揍敵客要踩著她的尸體殺我那么嚴重?!?
“‘她’……女人?”輕輕活動了一下關節,芬克斯的手指在黑夜中發出了一個讓人牙酸的脆響。
“這個連念能力都不會的女人可是直接拆掉了整座墓地大樓啊?!睆母吒叩亩逊e物上一躍而下,庫洛洛深黑色的衣擺拂過木箱帶起一陣灰色的微塵,“原本我以為只是因為她的能力特殊可以掩蓋念能力的存在,但是在那之后我親自嘗試了用【發】攻擊她,而她全身的精孔也確實在那一下之后被我全部打開?!?
五只輕輕收攏然后又迅速地張開,庫洛洛用手勢做了一個迅速打開的動作,然后回過頭看向了身后沉默的蜘蛛們:“都是流星街出身,想必大家覺醒念能力的方式應該都和我一樣罷,因為受到他人惡意念的攻擊而被強行喚醒,那種生命迅速流失、因為無知而驚恐無力的感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可是那個女人,居然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對我毫不猶豫地展開刺殺、硬生生接下了揍敵客兩代家主的全力一擊,然后只因一怒便踢掉臨時盟友,調轉劍鋒直指兩個揍敵客……而在這期間,她一直不知道如何收回自己身上不斷流失的氣。”單手輕輕摸上了自己下巴,庫洛洛低下頭,“人做三分,她就做絕十分。更可怕的是,她還真的做到了?!?
窗外的閃電一閃而逝,在剎那照亮了庫洛洛臉上的表情后又迅速地收斂了所有的光芒。
“只因一怒便可以和整個揍敵客家族翻臉,憑心而說,我都不會如此,這樣的人……”
“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到可怕的信心,就是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幾乎為零……又或者,兩者兼具。”
(三)
“嗯……所以說,這位刺猬頭的小弟弟,你是在和我談條件嗎?比起你朋友的性命,你難道不應該優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嗎?”
端坐在沙發上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撐著頭,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到可怕信息同時也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幾乎為零的墨綠色長發少女瞇著夜空色的眼瞳看著眼前的小杰,只是一個微微抬起下巴的動作便有實質般的殺意和危險氣息從她的每一根頭發絲里蔓延出來,刺得小杰身后的奇犽一陣發冷。
“小杰……!這是我們揍敵客家和她之間的恩怨,你不要插手——”被少女的話語驚得心底一顫,奇犽不顧一切地拉住了好友的手臂,可是小杰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和對面的少女都驚訝地怔在了原地。
“保命?不,我只是想要讓由依小姐不要再嚇唬奇犽而已啦?!庇悬c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刺猬頭,小杰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表演成分,有的只有完完全全的肯定:“因為從一開始,由依小姐就沒有打算過要傷害我或者奇犽不是嗎?”
“如果要說有什么理由的話……我想應該是因為我們是十束先生的朋友吧!而且,十束先生是個非常溫柔善良的人,喜歡他并且被這樣的十束先生深深喜歡著,由依小姐怎么可能會是殘忍的人呢?”
全然信任,毫無雜質,不是單純天真的判斷而是另一種程度上可怕的洞察人心。無論是發型還是眼神都讓由依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另一個讓她怎么也喜歡不起來的、但也同樣怎么也找不到借口發脾氣揍他的刺猬頭……于是拳頭也就這樣不由自主地揮了下去。
“好痛……!!”
“做什么突然打人啊!小杰你還好嗎?!”
……
“所以你為什么突然打人家小孩子啊,因為被說中了心意所以惱羞成怒嗎?被溫柔的十束君喜歡著的殘忍女人?!?
兩三下跳到了由依的肩膀上,黑色的摩可拿嘿嘿地笑著,然后趁著由依用刀的慣用手正在被十束治療動彈不得的機會,輕輕拍了拍少女墨綠色的腦袋:“啊咧咧,看到小由依十年如一日的羞澀模樣摩可拿真的好懷念啊……”
“只不過想到了彭格列十世那個白癡覺得氣不順了罷了。”沒好氣地甩了甩頭發,由依隨即給了摩可拿一個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黑饅頭……你再敢碰我的頭一下我就把你做成打糕。”
……
而與此同時,在大陸的另一邊,獵人協會會長辦公室的電話被一個扎著馬尾辮,胡須濃密,掛著長長耳垂的老者緩緩放下,在他的身側,會長秘書豆面人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這是真的嗎會長?一個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打敗并且活捉了兩代揍敵客家主?這種事情簡直是……”
“嘛,嘛,在這個世界上奇異的事情到處都是,每天都在發生,這只不過是其中小小的一件罷了。”瞇著眼睛展開了寬心地笑容,發須皆白的尼特羅會長捋了捋自己山羊胡子的末梢,“不過,能夠讓一向只認錢不認人的揍敵客大少爺主動提出要花錢請我去和對方交涉,揍敵客家這一次還真是栽得不輕啊。哦嚯嚯嚯~”
“如果是真的,想必是個棘手的人吧……”看著一身武斗裝的尼特羅抖了抖外套就站起身來,豆面人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會長,要不我們調查一下再去——”
“無妨無妨,能調查到的事情,揍敵客家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如果是那個揍敵客家的情報網都沒有辦法找到的情報,我們調查起來也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睌[了擺手,尼特羅會長站進了電梯里,“直接聯系飛行船前往友客鑫吧,怎么說,老朽和桀諾那老家伙多少也還有些交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