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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慢啊,你這家伙。”
當墨綠色長發(fā)的少女推開“小賭場”的大門,一邊拉下了兜帽一邊坐在了利威爾對面的時候,原本一直靜靜地坐在酒桌邊上看著旁邊賭局的利威爾側過頭,盡管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是由依還是察覺到了其中的不滿。由依連忙擺了擺手:“嘛,剛剛在外面遇到了個熟人……”
嘴里一邊這么說著,遲到的某人趕緊將早已備好的干凈酒杯賠罪一般迅速地拿了出來;利威爾皺了皺眉,在他有些嫌棄地打量了一番酒杯的同時,少女已經招來了酒侍,點了利威爾以往最常喝的純麥芽威士忌之后,才笑著轉過了頭。
“不過,我倒是很意外——利威爾你這次居然沒有去賭桌上碰碰運氣。”
這一次調查兵團的墻外調查損失率,原本是在中央的可接受范圍內。然而,在墻壁下那一場戰(zhàn)斗中,雖然大部分精英活了下來,但是不少傷者失去了生命,這讓調查兵團此次行動的死亡率直接上升了七個百分點,這其中還牽扯到了駐扎兵團的責任承擔問題,故而這一次,埃爾文和駐扎兵團的一些責任者必須回到中央接受審查,由依和利威爾作為證人也隨行出席——當然,即使不作為證人,由依此時也理所當然地要回到內地,到憲兵團報到。
帝都的軍事法庭,頗有點由依原世界里西方國家議會的感覺,除了人數(shù)眾多的陪審團,準備時間無比拖沓也一樣。雖說是證人,但是在由依在憲兵團做了大約一個星期的雜活之后,軍事法庭才下達了開庭通知。利威爾對此頗有微詞。
“——那是當然的啦,真應該讓利威爾你好好看看那些憲兵團的長官大人們平時都在做些什么,抽煙喝酒打牌,簡直是第二個‘小賭場’?,F(xiàn)在想來,我當初居然說駐扎兵團是人渣,真是太冤枉人家了?!焙蛻棻鴪F一比,駐扎兵團簡直各個都是勞模。
“我以為軍隊里是不允許賭博的。”利威爾皺了皺眉,雖然以前在地下街就知道了憲兵團是個什么德行,但是親耳聽到就是另一回事了。這一次,墨綠色長發(fā)的少女沒有接話,只是笑嘻嘻地抬起頭:“哎呀,這就是利威爾你不上賭桌的原因了么?為了埃爾文團長的教誨?”
埃爾文·斯密斯在幾天前,由于調查兵團的團長最終被判定為無法戰(zhàn)斗而升為了團長。不過這對于埃爾文本人,實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不僅沒有任何好處可言,先前損失責任追究的擔子就先砸了下來。而此時埃爾文選擇挺身而出,實在是讓由依都忍不住贊一句敬佩——尤其是當利威爾告訴她,埃爾文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指定米凱擔任副團長,倘若他因為中央的處分而下獄,那么米凱隨后就可以頂上“調查兵團團長”的位置。
——再轉頭想想這一周來在憲兵團的所見所聞,由依頓時忍不住想跳槽。
“抽煙打牌喝酒,整個基地烏煙瘴氣的,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地賭錢——也就只有……的時候,才會精神百倍?!?
伸手接過酒保手中的酒杯,少女將利威爾的那一杯推到了男人的面前,有些含糊地隱去了關鍵詞,但是利威爾卻是嘲諷一笑:憲兵團私自販賣軍需用品謀取私利這件事,在他眼里早已不是秘密。想當年他和由依兩個人之所以把憲兵團攪了個人仰馬翻,就是利用了這根“非法交易所得利益分配不均”的杠桿,最后還差點鬧到大總統(tǒng)面前——憲兵團那幫廢物還真是記吃不記打,這還沒兩年呢,居然又重操起了舊業(yè),真當販賣軍需是經濟支柱了?
想到這里,黑發(fā)青年忍不住嘲諷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墨綠色長發(fā)少女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寫著五個大字——“你居然能忍”?
由依當然不能忍。當初不管是陣營不同,如今既然她成了憲兵團的人,眼里自然就容不下這等丟人的事情——想到白天巡邏時在小巷子里看見上級和商會那些肥的跟豬似的家伙討價還價的樣子,墨綠色長發(fā)的少女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己只是往墻壁陰影處一站,居然就清清楚楚地聽完了他們所有的對話。憲兵團這些年還真是越發(fā)地“青出于藍”了……
(——等等不對,好像把她自己也罵進去了?)
深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少女透過玻璃杯里琥珀色的酒液輕挽唇角:“你下次壁外調查回來之前,我保證把這件事擺平?!?
“——所以,你想改變憲兵團?”在利威爾看來,“不錯,這夢想可比殺光巨人遠大多了。然后為王族獻上你的心臟?”
“開什么玩笑,我瘋了么?王城里那幫滿腦肥油的豬玀,我管他們去死啊……”嘴里喃喃地說著,少女深藍色的眼眸中緩緩染上了一絲醉意,“——看著那些傻X一天到晚剝削享樂,有時候真特么希望巨人攻進希娜之壁算了?!?
“別說傻話。”
“真的哦……利威爾啊,你不會以為我是抱著‘改變憲兵團進而改變中央進而改變這個腐朽的政治體系’這樣白癡瑪麗蘇的夢想,才加入憲兵團的吧?從某種程度上,憲兵團的那些家伙都是些白癡,真是感謝三女神了……”
少女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黑發(fā)青年皺著眉頭側過頭,看向了低下頭趴在了桌子上的少女,根據(jù)他對她酒量的了解——這點酒,對這家伙根本沒用。
【假如……那個時候,自己接受了無色的王位,那么十束是不是不會死了呢。】
——如果說十束的死教會了她什么,那就是她永遠不會再拒絕權力。
“我只是想要,權力啊……利威爾……”
——想要權力,想要足以保護所愛之人的權力,和強大的力量……
所以。
“我會加入憲兵團的。”然后爬到足以俯視所有敵人的高度,誰也不能阻止她。誰也不能,什么也不能……哪怕是,她自己曾經視為尊嚴的道德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