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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非花如刃最新章節(jié)!
墻外調(diào)查前夕
(一)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這些代表著帝都地下街勢力的小混混團體,一向是憲兵隊的眼中釘。他們和憲兵隊黑白道各站一邊,平分了帝都地下世界的勢力和利益——即使不加入憲兵隊,由依也可以猜到這些成天混吃等死(……)的憲兵隊上層,每天除了對著手無寸鐵的普通人耀武揚威,就是蹲在房間里一邊磨后槽牙一邊思考怎么把利威爾等人連根拔起。
而把利威爾等人的勢力連根拔起的難度,在由依·基里奧內(nèi)羅加入黑道之后,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由依少女完美地發(fā)揮了自己在政治方面的才華。在利益面前,沒有一個政治團體會是鐵桶一塊,憲兵隊什么職務和什么職務永遠水火不容,哪里的利益和哪里的利益絕對沖突,出身警察世家的由依對此了如指掌(不知道真田老爺子知道了,會不會拿拐杖打斷某少女的腿);再加上利威爾的情報系統(tǒng),不出一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就在憲兵隊后院放了好大一把火。直鬧得先兵團團長不得不給憲兵隊內(nèi)部人員來了個大換血方才消停。而由依這邊,少女把后續(xù)工作全部踹給了利威爾,然后整天上街游手好閑看黑道美人看良家美人看貴族美人……期間有利威爾手下作死反水,還栽贓給由依;于是由依只好把事情查清楚,把情報結果再次丟給利威爾,然后——繼續(xù)上街游手好閑看黑道美人看良家美人看貴族美人……
——直到她被某個惹不起的貴族美人看中了,還抓回了家里……
(看美人者人恒看之……古人誠不欺她。)
這個惹不起的貴族美人,就是沙黎曼公爵夫人——也就是她現(xiàn)在的養(yǎng)母……
“……以上,我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了。”
坐在吵鬧不休的同期中央,少女微微側過頭,深藍色的大眼睛無比認真地看著身側的利威爾,里面隱隱反射著木桌上玻璃罩子里鵝黃色溫暖的燭火光暈——利威爾怔了一瞬,隨即下意識地側過頭,挪開了視線。
不知為何,每次只要對上少女的視線,他便會忍不住想起帝都上空清澄而蔚藍的天空,以及云層中肆意揮動翅膀的鳥兒……他實在不明白,擁有這么一雙有著世間最自由顏色的雙眼、性格又是那樣肆意飛揚、同時也具備了幾乎和自己不相上下能力的她,為什么會和那些只會躲在墻內(nèi)茍延殘喘的“家畜們”一樣,選擇回到帝都那座灰蒙蒙的牢籠中;而不是——
想到這里,利威爾瞇了瞇眼睛,終究沒有說出口。在瞥到墨綠色長發(fā)少女眼里滿滿的“我說完了,該你了”的表情,利威爾隱隱可以感覺到:倘若他這個時候說出“沒什么”之類的話,只怕這丫會當場動手……糾結了一會兒,黑發(fā)青年最終還是木著一張臉,開了口——
“你那個可笑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就因為這?”某少女低著頭,嘴角微微一抽,開始覺得自己的拳頭有點癢癢;而就在她想著“果然就算是畢業(yè)晚會也不想和這個一米六好好相處,還是打一場吧”的時候,黑發(fā)青年再一次開了口——
“我明天就要去調(diào)查兵團了。”
“……誒?”
墨綠色長發(fā)少女原本握著的拳頭一松,喉嚨口微微噎了一下,側過頭,聲音一下子有點結結巴巴的:“這、這么快?不、不是還有新兵墻壁實踐訓練呢?”
就連她這樣的特權人員,都必須在駐扎兵團待上一周,才能到內(nèi)地去——說白了就像新兵實習一樣。因為不可能把他們這些新兵都丟到墻外和巨人打一場,所以上面就采取了維護墻壁,夜間巡邏這樣相對溫和的實踐訓練——最起碼,哪怕是站在城墻上,也讓剛剛走出訓練兵團的士兵們看看巨人長什么樣。
“啊,原本是那樣沒錯。”仿佛沒有察覺到由依的結巴,男人無所謂地翹起了二郎腿,語氣輕描淡寫地好像他并不是去了一個每次執(zhí)行任務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死亡率的兵團,“不過調(diào)查兵團明天就有墻外調(diào)查的任務,埃爾文副團長問我要不要直接一起去。反正遲早都要去——和你們相比,不過是近點看巨人罷了。”
“……這樣啊。”
由依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剛剛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居然一下子閃過了先前調(diào)查兵團歸來時,那一個個背后印著“自由之翼”、血跡斑斑的身影,以及……他們身后,那些原本拖著物資的板車上,一個個血肉模糊的殘肢斷臂……有的士兵,甚至只留給了墻內(nèi)親人自己的一只手臂……
聽說每次調(diào)查兵團出發(fā)的時候,就會給每一個士兵帶上他們的裹尸布——墨綠色長發(fā)的少女想到這里,頓時覺得背后一寒:這到底是怎樣悲壯而強大的勇氣,才能組成那樣一支無怨無悔的隊伍?
——而利威爾……居然毫不猶豫就選擇了那里……
五年以來,由依第一次對身側這個沉默的黑發(fā)青年產(chǎn)生了一種真正的敬意——然而就算如此,她還是選擇留在墻內(nèi),選擇去內(nèi)地好好生活,然后……繼續(xù)尋找那個人。所以事到如今,她所能做的,就只有舉起手中那杯絲毫算不上好喝的啤酒,輕輕碰了一下利威爾手邊的木杯,然后舉到了自己的頭頂上,看著利威爾有些意外地瞇著一雙死魚眼,將視線轉向了自己。
坐在昏黃的燭火邊上,宛如回到了三年前在地下世界的那段時光一般,由依挽起唇角,那雙清澈得好像剛下過雨的天空一般的深藍色眼眸中折射出了銳利而奪目的光彩,少女的聲音仿佛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一般——
“那,祝凱旋。”
下一秒,不等利威爾回過神,墨綠色長發(fā)的少女仰起頭,將杯中微微苦澀的酒水一飲而盡。
“別死了哦,利威爾”——雖然很想這么說,但是她想,比起這一句,無論是利威爾還是那些調(diào)查兵團的前輩們,想聽的都是她方才說出來的那一句吧?
“……”黑發(fā)青年的嘴角極其細微地揚了揚,伸手,也舉起了酒杯:“真是,我本來可是一點都不想再碰這么難喝的酒的。”
“是嗎?”
笑嘻嘻地看著男人也一口氣喝完了酒,由依單手托腮,一雙眼眸在燭火的映照下亮得驚人:“那等你回來,我在‘小賭場’請你,用最干凈的杯子,喝最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