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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鑰匙的叮叮當當的聲音,大門打開的剎那,一陣冷風嗖嗖的鉆進來。韓晨晃晃手里的荷花燈,看到初舞有些詫異,“姐,你回家啦,諾,給你帶了盞燈。”
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家里怪異的氣氛,兀自倒了一杯熱水,笑說道,“我剛回來在巷口看到一輛越野車,真炫,看車牌應該是軍用的。爸,你是沒看到,那車……”
一席話讓韓德群剛剛沉寂下的氣焰頓時又被扯到嗓子口,他緊緊的握著雙拳,啪的一腳踹飛了腳前的木凳子,凳子不偏不倚砸到初舞的小腿邊。他怒氣沖沖的一把推開初舞,初舞如同一個毫無生氣的娃娃一般,身子軟綿綿的向前傾倒,“咚”的一聲,撞到大門上。
韓晨手中的玻璃杯倏地掉落到地面,“爸,你做什么?你把我姐的頭給撞到了?”
李秀云立刻走到兒子身邊,扯著他的手,“你給我住口,小心你爸連你也收拾了。”
“媽,你還不去攔著爸。”
“不去,你爸發神經了。”
韓德群一把拉開門,用力的把初舞往外一推,“我韓德群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韓晨皺著眉拉開李秀云的手,“爸,你喝醉了嗎,那是姐啊!”
大門“嘭”的一聲關上了。初舞無力的靠在冰冷的大門上,身子慢慢的下墜,她迷茫的看著黑暗的樓道,屋內傳來韓德群暴躁的怒斥,“韓晨,你今晚上要踏出這個門一步,以后就不要再進這個家。”
她感覺到身上的體溫越來越涼,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一瞬間變得刺骨的寒冷。寒冷的冬夜給她的更多是心靈上的無助與倉惶。腦子嗡嗡作響,耳朵一陣空鳴,許久,屋內漸漸沒有了聲音,她掙扎著爬起來,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月圓人缺,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日子她竟然被趕了出來。
席浩澤倚在車椅上,左手夾著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細想著剛剛的情境,韓父看到他時眼里竟然萌生出一種恨意。他微微蹙眉,想著初舞對自己莫名的排斥,果真因為父母的原因。
他的臉色變了變,熄滅的煙頭,發動車子,倒車,轉彎的瞬間就看到一個身影,忽明忽暗的路燈下那道影子如同一縷孤魂一般,倉惶的可怕。
他的手一緊,熄了火,快速的走過去,“這么晚怎么出來了。”他的眉頭緊緊的蹙著,初舞低著頭,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慢慢越過他繼續向前走。
席浩澤看著她魂不舍身的樣子,手一伸拉住她,“發生什么事了?”
初舞木然的停下腳步,沒有什么表情,這個時候她早已沒有了眼淚,嘴角張了又張,卻發現根本說不出一個字。她微微側過頭,虛晃的看著席浩澤。
一抬頭,臉上的掌印清晰的落入席浩澤的眼淚,那雙狹長的眼睛立刻冷厲起來,手不自覺的握緊,“誰打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表達他的怒氣。
初舞的手臂吃痛,她怔怔的看著他的著裝,眼里的委屈難受如潮水般涌上來,一把甩開他的手,雙手緊緊的握住快速的打在他的胸口,“都是你,都是你。”一邊打著,眼淚也如雨點般一點一點的落下來。
“為什么你要來找我?為什么?”她抽泣的喊道。“席浩澤,你混蛋。你們都是混蛋。”
席浩澤蹙著眉任她發泄,許久,等到她哭累了,慢慢的沒有了力氣,他輕輕地擁住她,將她靠在自己的懷里。
他的眸光沉了又沉,趁著她萎靡的時候,把她帶上車。
初舞縮在椅子上,身子因為哭泣一抽一抽的顫動著,滿面淚痕,細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左臉的臉頰腫的老高,他靜靜的看著,拿出濕巾輕輕的擦拭著她的臉頰,臉上微涼,初舞驚嚇地快速地瞥過臉。
他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又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輕柔地別開她額頭的發絲,喃喃道,“你先睡會。”
初舞累極了,二十二年她第一次覺得這么無助,父親的怨一一拋向她,她卻只能默默承受著。她的腦海里不斷的閃過南舒玫、韓德群還有席浩澤的臉,他們的面孔來回的閃動,耳朵里都是回響著那些刺耳的話。
“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怎么會生了你這樣個下賤的女兒。”
……
一句一句的重復著,她的腦袋脹的要爆了。她晃著腦袋,努力的喊著“不是的,不是的。”
“初舞,你醒醒。初舞……”席浩澤搖著她的身子,看著她不受控制的呼喊著,眼角的淚水嘩嘩的流著。
初舞恍惚的睜開眼,身子不住的顫抖的,額角的布上了一層冷汗。
席浩澤對上她滿是驚亂的眼,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沒事了,沒事了。”他扶著她靠在床頭,端了一杯水放遞給她。
初舞搖搖頭,“這是哪里?”
“我平時回來住的地方。”
初舞沒有再說什么,雙手慢慢的環住自己的身子,頭深深的埋下去。席浩澤看著她烏黑的發頂,頓了頓出聲問道,“是因為我,你父親才打你的。”